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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深夜述说(第1/2页)
京城,谢家。
距离巴乃之事已过月余,黑瞎子自从拿了丰厚的酬劳,便不知溜达到哪里逍遥快活去了。
张起灵一直在谢家客房静修,一如既往地沉默,但谢雨辰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孤寂与沉重的气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重。
古楼中揭示的真相,如同无形的枷锁,紧紧箍住了他。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
庭院中那株老梨树叶子早已落尽,枝干在清冷的月光下勾勒出嶙峋的剪影。
谢雨辰处理完积压的事务,信步走到庭院中,却发现沈昭宁早已静立于梨树下,仰头望着天际那轮将满未满的明月。
听到脚步声,沈昭宁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开口:“你来了。”
“嗯。”谢雨辰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也望向那轮明月,“巴乃之事,各方损失惨重,裘德考死了,其他人短期内应无力再起风波。小哥他……”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他需要时间消化。”
沈昭宁接道,语气平静,“任谁得知自己血脉中流淌的使命,源于一个如此荒诞残酷的错误,都难以平静。”
两人沉默了片刻,夜风拂过,带着深秋的寒意。
“昭宁,”谢雨辰转过头,看着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精致的侧脸,缓缓问道,“你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你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与那‘失败品’,与陨玉,究竟有何关联?”
这些问题,一直盘旋在他心头。
沈昭宁沉默了很久,久到谢雨辰以为她不会回答。
月光流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终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极其轻微,却仿佛承载了万古的时光与无尽的苍凉。
“我的世界……”她开口,声音飘渺,仿佛从遥远的时空彼端传来,“与你所处的这个世界,截然不同。”
“此方世界,阴阳平衡,五行轮转,生灵繁衍,生死有序。虽偶有异常,但根基如此。”
沈昭宁缓缓叙述,目光依旧望着明月,“而我出身之地,在你们看来,或许可称之为‘九幽’、‘冥土’,或是一切阴煞、死寂、消亡概念的源头与归宿之一。”
“那里没有你们所谓的‘阳’与‘生’,天地间充盈的,是最为纯粹、浩瀚的‘阴’之本源。万物生于斯,长于斯,亦归于斯,形态与存在方式,与阳世生灵迥异。”
“你可以理解为,那是一个完全由‘阴’之法则主导的、与现世镜像相对的‘另一面’。”
谢雨辰心中震动,纯粹的阴煞世界?
与现世镜像相对的“另一面”?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难怪沈昭宁的力量本质如此阴寒死寂,与世间任何修行法门都格格不入。
“我所在的王朝,便是那个世界中,一个统御了广袤冥土的古老国度。而我,是王朝末代的公主。”
沈昭宁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谢雨辰能听出那平淡之下,深埋的、几乎凝为实质的悲怆与决绝,“王朝末年,天灾人祸,内忧外患,更有强敌环伺,国祚将倾。我身在皇室,受万民供奉,享国运加身,岂能坐视山河破碎,子民沦丧?”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遥远而惨烈的一幕:“最后的决战,在王朝都城。敌国联军与国内叛逆里应外合,父王自焚于宫殿,国运崩碎在即。我自知无力回天,血祭自身,引动王朝积累万载的阴煞国运,与来袭之敌,与崩塌的都城,同归于尽。”
“以身殉国,血祭山河……”
谢雨辰喃喃重复,眼前仿佛浮现出血色浸染苍穹、万鬼同哭、一座辉煌王朝在公主决绝的牺牲中轰然落幕的惨烈景象。
“我本应随着王朝,彻底湮灭于阴煞本源之中,重归天地。”
沈昭宁继续道,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带着冰冷的嘲讽,“但就在我引爆自身与国运,魂魄即将散逸的刹那,意外发生了。”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此方世界的那些远古‘存在’,在无尽的研究与窥探中,不知用了何种方法,竟然找到了两个世界之间极其微小、极不稳定的‘交集点’或‘薄弱处’。”
“他们试图从我的世界窃取最纯粹的‘本源’,用于他们那可笑的长生实验。而我的自爆,恰好在这个微妙的‘交集点’附近,产生了难以想象的庞大能量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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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就是,”沈昭宁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我的魂魄,连同部分被引爆的、承载了王朝国运与我自己意志的阴煞本源,没有被回收,反而被那股剧烈的冲击,意外地……‘抛射’或者说‘吸附’,进入了此方世界。”
原来如此!
沈昭宁并非主动降临,而是在自身世界毁灭的悲剧中,被此世远古存在的贪婪实验意外“捕捉”到了这个世界!
难怪她对陨玉、对那些实验造物如此了解,又如此厌恶。
“进入此方世界后,我的状态极不稳定。庞大的阴煞本源与此世规则剧烈冲突,魂魄也因自爆和跨界而遭受重创,濒临消散。”
沈昭宁的声音低了下来,“那些‘存在’或许察觉到了我这个‘意外’,但他们当时正忙于处理第一个‘实验体’失败引发的灾难,无暇他顾,或者……认为我这个‘异界来客’的残魂与力量,是更好的研究材料?”
“他们用某种方法,将我残破的魂魄与携带的部分本源,封印在了一块特殊的、似乎能兼容两界气息的‘血玉’之中,也就是后来你带出的那块玉佩。”
“然后,大概是将这血玉作为某种‘样本’或‘备用能源’,随意丢弃或封存在了某处,随着岁月变迁,最终流落到了墓里,直到被你发现,阴差阳错,以血为契,将我唤醒。”
真相,如同拼图的最后几块,被沈昭宁平静的话语一一嵌合。
她是两个世界碰撞、远古贪婪实验下的“意外产物”,一个来自纯粹阴煞世界的末代公主,承载着国破家亡的滔天煞气与悲愿,被意外卷入此世,封印千年。
同时,她本身的力量本质,又与那些“存在”窃取研究的“他界本源”同源,使得她能感应、克制、甚至净化那些实验的失败造物。
从这个意义上说,她确实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钥匙”,一把带着无尽煞气与悲伤的、危险的钥匙。
“所以,”谢雨辰消化着这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信息,声音有些干涩,“巴乃那‘失败品’称你为‘同类’,是因为你们的力量都涉及‘他界本源’?”
“可以这么说,但本质天差地别。”
沈昭宁冷冷道,“它是被强行植入、污染的畸形造物,混乱痛苦。我的力量源于我的世界,虽为阴煞,却自有其序,承载国运与意志。岂是那等腌臜之物可比?”
她转头,第一次在讲述中正视谢雨辰,那双在月光下幽深如古井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如今,我力量已恢复大半,对此世规则亦适应不少。巴乃一行,更让我确认了许多事情。”
“那些远古实验留下的烂摊子,远不止一处。西王母宫的陨玉,巴乃的‘失败品’与张家宿命,恐怕都只是其中一部分。而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那‘失败品’临死前的诅咒,提及‘门后的存在’。我吞噬了与血玉同源的‘畸变核心’,很可能真的被某些东西‘标记’了。”
“与其坐等未知的危机上门,不如主动出手,趁我如今状态尚可,将一些明显的、已知的隐患,先行解决掉。”
谢雨辰心领神会:“你的意思是……”
“西沙。”
沈昭宁吐出两个字,语气斩钉截铁,“西沙海底墓,那里沉睡着的东西,与陨玉、与那些实验也脱不了干系。”
她看向谢雨辰,眼神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要去西沙,将那里沉睡的东西,彻底解决。不留后患。”
谢雨辰看着她眼中那熟悉的冰冷与果决,知道她心意已决。
西沙海底墓凶险莫测,当年就折损了九门好手,谢连环更是借此假死脱身。
但以沈昭宁如今恢复的力量,加上她对那些实验造物的克制,或许真有机会彻底解决那里的隐患。
而且,这或许也是应对那未知“门后存在”威胁的一种主动策略。
“我与你同去。”谢雨辰没有任何犹豫,沉声说道。
无论她是什么身份,无论前路有多少未知凶险,从他滴血唤醒她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便已紧紧相连。
沈昭宁看着他,月光下,她冰冷的眼眸似乎微微柔和了那么一刹那,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好。三日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