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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下的世界，是另一个维度的地狱。
越往下走，空气越湿冷，那股寒意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耳边的轰鸣声也从最初的闷雷，变成了就在耳膜边炸响的万马奔腾。
“哗啦——轰！”
地下暗河。
这不是一条温顺的小溪，而是一条被囚禁在岩石管道里的狂龙。
黑色的水流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冲刷着岩壁，激起的白色泡沫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到了。”
贾巴停在一块湿滑的岩石上，手里提着那个空酒瓶，指了指脚下那翻滚的黑水。
“这里的水温只有两度。流速是每秒十五米。而且……”贾巴踢了一块石头下去。
石头落入水中，瞬间就被卷得无影无踪，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这里的水压，因为地形收窄的原因，比外面的深海还要大。”
贾巴转过身，看着三个脸色发白的小鬼。
“霸气是什么？刚才你们吃熊掌的时候应该感觉到了。”
“那是一股气。一股能让软肉变成钢铁的气。”
“现在的你们，就像是一个个装满了气的破皮球。刚才吃进去的那点霸气种子，正在你们肚子里乱窜，随时准备漏出来。”
贾巴指了指那条暗河。
“下去。”
“用这冰冷的水，把你们的皮肉冻紧。用这恐怖的水压，把你们的身体压实。”
“把那口气，给我死死地锁在肺里，锁在骨头里。”
“如果锁不住……”贾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你们就会像刚才那块石头一样，被冲进大海，变成鱼饲料。”
“开……开什么玩笑！”巴基看着那黑乎乎的水面，牙齿打颤的声音比水声还响，“我是能力者！我是旱鸭子！下去就是石头！会沉底的！绝对会死的！”
“放心，红鼻子。”莱恩走到崖边，脖子上的重力项圈在黑暗中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有这个项圈在，就算你不是旱鸭子，也会像石头一样沉底。”
“这算哪门子安慰啊混蛋！”
“而且……”莱恩没有理会巴基的惨叫，他深吸一口气，那双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幽幽亮起。
【洞悉之瞳】，开。
虽然光线极暗，但他依然能勉强看清水流的脉络。
那不仅仅是水，那是无数条带着巨大动能的液压锤。
“这水压，正好。”
莱恩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肚皮。
刚才吃下去的银背熊掌，那股狂暴的能量还在胃里顶得他难受。
如果不找个地方泄火，或者找个高压锅把它炖烂，这具身体迟早会出问题。
“香克斯，巴基。”
莱恩转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把这当成一个巨大的胃。”
“我们是被吞进来的食物。”
“不想被消化成渣，就得变得比这水还要硬！”
说完，莱恩没有任何犹豫，纵身一跃。
“噗通！”
入水的瞬间，莱恩感觉自己像是跳进了一池子液态的刀片里。
冷。
刺骨的冷。
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紧缩，差点抽筋。
紧接着是重。
恐怖的水压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要把他的胸腔压扁，要把他的眼球挤爆。
“唔！”
莱恩死死闭着嘴，肺部的空气在重压下被压缩到了极致。
他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就在这时，胃里那股一直躁动的霸气能量，似乎察觉到了宿主的危机。
它不再乱窜，而是本能地向着压力最大的地方涌去。
胸腔、腹部、背肌。
莱恩在水中睁开眼。
视野一片浑浊，但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的变化。
那丝微弱的黑色絮状物，正在水压的逼迫下，渗透进那些因为寒冷而颤抖的肌肉纤维里。
就像是给松散的沙土里注入了水泥。
“锁住……”
莱恩在心里怒吼。
他调整着姿态，顺着水流的切线方向，像是一枚沉底的鱼雷，死死扣住了河床上的一块凸起的岩石。
手指传来的触感是滑腻的，水流疯狂地拉扯着他的身体，要把他从石头上剥离。
但他不动。
腹部的气囊死死顶住，用内脏去对抗水压。
不远处，两个身影也砸了下来。
香克斯像是一块红色的铁锭，落水后手脚乱舞，但他很快学着莱恩的样子，找到了一块石头抱住，整个人像只虾米一样蜷缩着，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最惨的是巴基。
这家伙一入水，恶魔果实的诅咒瞬间生效。
全身无力，像是一滩烂泥。
再加上重力项圈的拖拽，他直挺挺地往河底沉去，眼看就要被暗流卷进深渊。
“咕噜噜……”巴基翻着白眼，嘴里吐出一串气泡。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是莱恩。
莱恩一只手扣住岩石，另一只手死死抓着巴基，把他像放风筝一样挂在水流中。
水流冲击着巴基瘫软的身体，把他拉得笔直。
这简直是酷刑。
但对于此刻的巴基来说，这却是唯一的生路。
“别死啊，红鼻子。”
莱恩在心里默念。
他在利用这种极限的负重，进一步压榨自己的潜力。
带着一个拖油瓶，对抗地下暗河的激流。
这种负荷，让莱恩手臂上的肌肉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那是微血管破裂的前兆。
但与此同时，那股原本只存在于胃里的霸气热流，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屏障，流向了他的手臂。
热。
在那冰冷刺骨的河水中，莱恩的右臂竟然感觉到了一股灼热。
他低头看去。
虽然很模糊，但在那只抓着巴基脚踝的手背上，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极其黯淡的、如同铁锈般的青黑色。
不是完全的黑。
但这层颜色，挡住了水流如刀割般的冲刷。
“这就是……”
莱恩心中狂喜。
“武装色……硬化？”
虽然只有巴掌大的一块，虽然颜色不正。
但这就像是婴儿迈出的第一步。
只要迈出去了，剩下的就是跑起来。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肺里的氧气已经耗尽，大脑开始缺氧，眼前阵阵发黑。
但那种“锁住”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身体不再是被动地承受压力，而是在主动地利用压力，将那股气揉进骨髓里。
“哗啦！”
终于，莱恩松开了手。
借助水的浮力和最后一点力气，他像是一条出水的狂鲨，带着香克斯和半死不活的巴基，冲出了水面。
“呼――哈！”
三人瘫倒在岸边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那湿冷的空气。
从未觉得空气是如此甜美。
“活……活过来了……”巴基吐出一口黑水，整个人都在哆嗦，那是被冻的，也是被吓的。
香克斯呈大字型躺着，胸膛剧烈起伏，但他却在笑。
“莱恩……刚才……刚才我感觉到了！”香克斯举起自己的手，对着黑暗中微弱的光线，“我的皮……好像变厚了！”
莱恩没有说话。
他盘腿坐起，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层青黑色的光泽已经褪去，恢复了原本的肤色。
但握拳时，那种坚实感却留了下来。
而且……
“咕――”
肚子又响了。
但这次不是那种虚弱的饥饿，而是一种充满了活力的、想要继续吞噬的欲望。
刚才那顿熊掌的能量，已经在这场高压水下特训中，被彻底“消化”了。
“贾巴先生。”
莱恩抬起头，看向站在高处俯视他们的贾巴。
他的眼神里，那团鬼火烧得更旺了。
“这河里的水……”
“好像有点不够劲了。”
“能不能……”
莱恩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让贾巴都感到背脊发凉的笑容。
“把我们扔到……更深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