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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溶洞的空气湿冷得像是一块贴在脊背上的冰毛巾。
除了篝火偶尔发出的爆裂声，就只剩下三个少年狼吞虎咽的咀嚼声，以及巴基时不时发出的、像是被鱼刺卡住的悲鸣。
“辣……我要辣……”
莱恩手里抓着一块脸盆大小的鱼脸肉，眼神有些涣散。
他嘴里念叨着“剁椒”，但实际上塞进嘴里的，只有洒了一点粗盐的烤鱼肉。
这里是地下几百米的暗河，别说剁椒，连根葱都找不到。
但这不妨碍他进行自我催眠。
“这是……特辣。”
莱恩狠狠咬下一大口鱼肉，脑海中强行构建出红彤彤的剁椒画面，刺激唾液疯狂分泌。
“呼――哈！好辣！真过瘾！”
莱恩满脸通红地大吼一声，硬是把一块原本鲜甜的鱼肉，吃出了一身热汗。
旁边的香克斯看傻了。
他试探性地舔了一口自己手里的鱼排，一脸茫然：“莱恩，你的舌头坏了吗？这明明是咸的啊？”
“笨蛋。”
巴基一边用四分五裂的手把鱼刺像飞镖一样挑出来，一边翻着白眼吐槽。
“那家伙是在骗脑子。就像他骗我们要把内脏托起来一样，他现在是在骗身体发热。”
巴基虽然嘴上吐槽，但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这头深渊巨鲶的肉，和之前的熊掌完全是两个极端。
如果说熊掌是狂暴的烈火，那这鱼肉就是深海的坚冰。
肉质紧致得像是压缩饼干，每一丝纤维里都锁着深海的高压与寒气。
入口冰凉，甚至带着一丝麻木感。
但滑入胃袋后，那种冷意瞬间炸开，不是冻结，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能够渗透进骨缝里的滋养。
“唔……”
莱恩闭上眼，【洞悉之瞳】内视全开。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股蓝白色的冷流正在顺着脊椎向上攀升。
刚才在水下强行爆发霸气而受损的经络，在这股冷流的冲刷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修复、冷却、然后变得更加坚韧。
“别光顾着吃。”
莱恩咽下嘴里的肉，声音因为“假想的辣味”而变得有些沙哑。
“这东西生活在几百米深的水压下，它的肉就是天然的高压舱。”
“香克斯，感觉到了吗？你的骨头在痒。”
香克斯一愣，随即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像是有蚂蚁在骨头里面爬！好难受！”
“那是骨髓在造血。”
莱恩指了指手里那块晶莹剔透的鱼软骨。
“之前的熊掌强化了我们的皮肉和筋膜，让我们变成了‘铜皮’。”
“而这条鱼，能强化我们的骨骼和造血功能，让我们变成‘铁骨’。”
“把这块软骨嚼碎了咽下去！一点渣都不许剩！”
“用呼吸法，把那股凉气吸进骨头里！别让它跑了！”
听到“铁骨”两个字，香克斯的眼睛瞬间亮了，抓起一块比砖头还硬的脊椎骨就开始硬啃，牙齿崩得嘎嘣响也不松口。
巴基则是苦着脸，把鱼肉切成小块，像是吃药一样往下吞。
“本大爷不想变成铁骨啊……我是橡胶……不对，我是四分五裂人，我要软……”
“软你个大头鬼。”
莱恩随手把一块烤得焦香的鱼鳍扔进巴基怀里。
“如果你的骨头不够硬，下次遇到这种水压，你分裂开就拼不回去了，直接变成肉泥。”
这一顿饭，吃得比打仗还累。
那头十五米长的巨鲶，除去内脏和坚硬的骨甲，光是净肉就有好几吨。
虽然三个人的胃像是无底洞，但这毕竟不是普通的肉，是高能量的“补品”。
吃到最后，连最能吃的莱恩都不得不停下来。
他的肚子没有鼓起来，反而因为高强度的消化收缩，变得像是一块烧红的铁板，腹肌轮廓清晰得吓人。
“嗝――”
莱恩靠在岩石上，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白霜的冷气。
那种虚弱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
他举起右手，借着篝火的光芒，看着自己的指尖。
心念一动。
“嗡。”
不需要像之前那样拼命压榨，也不需要借助情绪的爆发。
一丝漆黑如墨的气流，自然而然地从指尖涌出，覆盖在指甲盖上。
虽然面积还是很小，但颜色比之前在水下时更加深邃，更加凝实。
这是真正属于他的力量。
不是借来的，不是爆发出来的，是吃进去、消化掉、然后长出来的。
“贾巴先生说得对。”
莱恩握紧拳头，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坚硬触感。
“霸气这东西，就是一口气。”
“以前我是个漏气的气球，有多少漏多少。”
“现在……”
莱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层皮补上了，骨头硬了，气终于能存住了。”
“喂，莱恩。”
香克斯凑了过来，满嘴油光，指着莱恩的手指一脸羡慕。
“那个黑黑的东西……我也想学。刚才在水里，我感觉我也快抓住了，但一上岸就没了。”
“因为你笨。”
莱恩毫不留情地打击道，但随即又把手伸了过去，让香克斯看个清楚。
“记住那种感觉了吗？在水底，快要憋死的那一瞬间。”
“你的身体为了活下去，会本能地把所有的能量都锁在体内。”
“那就是‘缠’的雏形。”
莱恩指了指香克斯的心口。
“现在的你，就像是一个装满水的瓶子，但是瓶盖没拧紧。”
“想要随时用出来，就得学会……”
莱恩猛地收缩腹部，全身肌肉瞬间绷紧，那丝霸气在指尖跳动了一下。
“拧紧瓶盖。”
香克斯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的胸口，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似乎陷入了某种顿悟。
至于巴基……
这家伙已经抱着一块鱼骨头睡着了，鼻涕泡随着呼吸忽大忽小。
但在莱恩的视野里，巴基体内的能量流动却并没有停止。
那股深海鱼肉的冷流，正顺着他分裂的身体切面，一遍遍冲刷着他的细胞。
“这家伙……天赋全点在‘生存’上了吗？”
莱恩摇了摇头，没有叫醒他。
他站起身，走到地下暗河的边缘。
下方的水流依旧湍急，但在吃饱喝足、实力精进的莱恩眼中，这不再是地狱，而是一条通往新世界的传送带。
“休息三个小时。”
莱恩转头，对还在发呆的香克斯说道。
“等那条红鼻子的鼻涕泡破了，我们就出发。”
“去哪？”香克斯问。
莱恩指了指暗河的下游，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贾巴先生说，这是入海口。”
“既然我们已经把这里的看门狗吃了……”
“那接下来……”
莱恩的眼中闪过一丝野心。
“该去看看外面的大海了。”
“而且……”
他摸了摸虽然不饿，但永远不满足的肚子。
“我听说，维京岛附近的深海里，有一种壳比钻石还硬的螃蟹。”
“那种东西的蟹黄……一定很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