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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钓鱼人(第1/2页)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不觉又过了三个月的修真岁月。
这一日,陶潜端坐在有缘山洞府之中,将那混元白玉拂尘搭在臂弯,命猴子将那三四十个方士尽数唤至跟前。
张昭、刘凡德等人听得祖师传唤,不敢怠慢,急急整顿衣冠,来到洞府前齐齐跪倒,口称:“弟子等拜见太师祖!”
陶潜微微颔首,缓声言道:“尔等在这万仙岭中,已然借了三月仙气。如今期限已满,也该是下山回凡尘去的时候了。”
众方士听闻此言,犹如头顶上响了个焦雷,唬得面色发白。
这仙家福地清灵之气充沛,修行一日抵得凡间数月,谁人舍得离去?
张昭连连磕头,苦苦哀求道:“太师祖慈悲!我等蒙受天恩,方得窥这大道门径。万望太师祖发个慈悲,容我等留在山中,便是做个扫地挑水的杂役,也心甘情愿!”
刘凡德与其余众人亦是叩头如捣蒜,哀声不绝。
陶潜面色不改,只将手一摆,言道:“天道有常,缘分已尽,休要多言。”
言罢,也不与他们啰嗦,将那右边宽大的袖袍迎风一挥。
只听得“呼啦”一声狂风骤起,这三四十号方士连同他们的包裹行囊,犹如那落叶一般,尽被狂风卷起。
众人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早被送出了万仙岭大雾之外,跌落在凡俗地界罢了。
打发了这群方士,陶潜转过头来,看着旁边正把玩撑天杵的猴子,开口言道:“贫道在此间盘桓的时日也够了,如今也该离去。眼下凡间正值战国时期,诸侯并起,连年征战,生灵涂炭。贫道此番下山,正要施展神通,化名鬼谷,化解这天下的刀兵之祸。”
那猴子本是个好动的性子,一听师父要下山,登时欢喜得抓耳挠腮,蹦蹦跳跳地凑上前去,扯着陶潜的衣袖摇晃道:“师父下山,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帮师父化解那刀兵之祸!”
陶潜将拂尘轻轻敲在猴子头上,笑道:“你这猢狲,自家功课尚未圆满,去则甚?你且安生留在山上打坐修行,莫要乱跑。如今且去后山,将你那敖摩昂与敖烈两个师兄一并唤来,贫道有话要交代。”
猴子是个极听话的,被师父说了也不恼,笑嘻嘻地应了一声,将身一纵,化作一阵清风,径往后山寻人去了。
不过半日半晌的工夫,猴子便领着敖摩昂与敖烈两个锦袍青年,脚步匆匆地转回洞府。
这师兄弟三人齐齐步入正堂,行礼齐声高呼:“弟子等拜见师父!”
陶潜端坐在蒲团上,看着阶下三个弟子,缓声言道:“贫道早前与你们说过,此番要下山去凡尘中走一遭。如今这世道,道教未立,天庭不显,那凡俗之间妖魔横生,邪祟四起。尔等留在山中,务必守好山门,好生操练道法,切莫让那等野妖魔怪闯了进来,坏了咱们这仙家福地。”
敖摩昂与敖烈听罢,齐齐躬身抱拳,高声应诺道:“师父放心,弟子等定当严守山门,不教半个妖邪踏入万仙岭半步!”
知白也仰着脸,将手中撑天杵挥了挥,笑嘻嘻道:“师父只管去,若有那不开眼的妖精敢来,我便一杵打他个脑浆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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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潜微微颔首,将手中混元白玉拂尘一摆,平地里生出一股清风。这老道将身一扭,化作一道清风,须臾间已然不见了踪影。
陶潜驾着云头,一路风驰电掣,不过半日半晌的工夫,便落在一处山岭地界。
此山名唤云雾山。这云雾山在三百年前,本是漫山遍野皆被浓雾笼罩,凡夫俗子若是误入其中,片刻便会迷失方向,再也寻不着出路。
直到三百年前的某一日,那遮天蔽日的云雾忽然尽数消散,露出原本的山石林木。自那以后,附近的村民方才敢大着胆子,进山砍些柴火,挑去村中市集上换些钱才度日。
此时这云雾山的深处,正有一个身穿粗布短褐的汉子,挥舞着一柄铁斧,吭哧吭哧地砍着一棵枯松。
这汉子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手上的动作却不曾停歇半分。他一边咬牙劈砍,心中一边暗自盘算:
“今日把这担柴砍完,挑下山去卖了,便又可换几文钱,加上之前攒下今日就能买上一个肉干。这般积攒下来,这个月便能凑齐十五个肉干了。有了这十五个肉干做束脩,便能送我家那小子去学馆里拜师认字。”
这汉子想起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心中不由得叹息。那些个村夫农妇皆笑话他愚蠢,自家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还要勒紧裤腰带供儿子去读书识字。
可他自家心里清楚,这等世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实在是熬不出个头来。唯有让儿子去读书,方才是唯一的出路,若是不读书,便只能同他一般,在这深山老林里做一辈子卖苦力的老苦命。
这汉子直砍到日薄西山,方才将那枯松劈成一担齐整柴火。
他用麻绳捆得结实,挑在肩上,吭哧吭哧顺着山道往下走。天色渐晚,倦鸟归林,这汉子腹中早已饥肠辘辘,只盼着早些归家,吃口热饭。
快走到村口时,前方有一处大湖。那湖水清澈,波光粼粼。这汉子抬眼一望,却见那湖畔边端坐着一个老者,手里执着一根鱼竿,正自垂钓,那老人面生,不像本村之人。
这汉子心中暗忖:“天色这般晚了,这老丈怎的还不归家去?”
他因急着赶路,只是扫了一眼,并未多想,挑着柴担径自回了家。
次日一早,天还未曾亮透,东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这汉子便从榻上爬起,胡乱嚼了两口干粮,喝了一瓢冷水,便又拿上铁斧,挑着空担子往山里去了。
他心中盘算,今日多砍些柴,便能早日攒够那束脩,送儿子去学馆。
行不多时,又路过那湖泊。这汉子定睛一看,心下不由得纳罕。
只见那昨夜钓鱼的老者,此刻竟还端坐在原处,手执鱼竿,一动不动,宛如泥塑木雕一般。这汉子暗自称奇:“这老丈怎的起得比我还早?又无甚闲忙,只管在这湖边枯坐钓鱼,端的是个怪人。”
不过他惦记着砍柴换肉干的生计,也没去理会,大踏步进了云雾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