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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军队高层戒骄戒躁,压制急于决战的呼声,又确定了广西总兵的人选。
这次军政联席会议的目的也就基本完成了。
林浅提出在闽粤桂三条战线上,要以防守为主,也没人敢反驳,这方针就暂时定了下来。
散会之后,林浅骑马到烟墩船厂。
船厂七个干船坞内已被完全塞满,其中一个正在开闸注水,其内船只已维修完毕,正随着水位逐渐升高,等待出坞。
哑巴黄等人得知林浅赶到,特来迎接。
林浅跟着他们走到船坞前仔细查看,发现正在出坞的是郑和号,这艘船在马六甲之战中,受伤最轻,所以最晚入坞,反倒出坞最早,在远处海面上,提货券号正停泊等待入坞。
相比郑和号,烛龙号入坞最早,反倒现在还没出坞,除却受伤较重,修复复杂外,还有个重要原因,就是要船底包铜。
这技术别说在大明,就是在全世界也是绝无仅有,是以林浅近来总会偶尔来看看。
现在木质帆船船底只有桐油丶沥青等保护,对藤壶船蛆的阻隔几乎是微乎其微。
马六甲之战前,全舰队刚刚在干船坞清理过船底,待了三个多月回来,藤壶直接长满。
清理船底时,搞得烟墩船厂像个海鲜市场一般。
而铜对海洋生物来说,有微毒,船体包铜会让藤壶丶船蛆难以附着,大幅降低维护频率,提升在航率。而且还能保持船体平滑,航速衰减缓慢,也有助于维持船只性能。
简单来说,这技术除了贵以外,没别的毛病。
一行人走到停泊烛龙号的船坞前,往下看,可见烛龙号主桅已进行了更换,各式索具都已卸下。甲板上,正有匠人给甲板刷桐油,还有人用锤锯替换损毁严重的木板。
干船坞底部,聚集的匠人更多,大多都拿着锤子在船底敲打,锤子声又响又密,乾的热火朝天。有学徒负责递运材料,将一张张铜片递送过去,在干船坞外面的空地上,还堆放有大量这种铜片,正有人将之吊送下干船坞。
林浅走到铜片前查看,这种铜片大约1.5米宽,3米长,1毫米厚,通体呈红色,非常规整,堆了五六处半人高的货堆。
小九解释道:「这些板子是刚从漳州运来的,标准工坊手工打制,入库前全都测过了,没有问题。」林浅点点头,别看这是薄薄的一块铜片,背后凝聚的是中西方顶级的技术水平。
首先,这铜片的熔炼丶捶打技术来自中国。
历代中原王朝发行丶回收铜钱量极大,几千年技术积累下来,火法氧化提纯工艺已臻化境,别管什么合金,都有办法把铜提炼出来,并精炼到95%以上的纯度。
此外,大明景泰蓝也即铜胎掐丝珐琅技术已十分成熟,通过锻打与退火,能制作1毫米厚的超薄胎铜器。现在只捶打铜片,不存在任何技术难点。
甚至民间的普通铜匠也能接捶打这活。
唯一的缺陷是,捶打极耗人力,包裹烛龙号估算下来需要大约14至17吨铜,靠人力捶打,不知要打到猴年马月。
恰好这个时代,欧洲人的水力锻锤技术已相当成熟,南澳有招募的葡萄牙工匠和抢来的西班牙工匠,福建又有大量水流汹涌的河流。
标准工坊建设的水力锻锤,将铜锭打成三四毫米厚的粗胚,再由铜匠在这个基础上捶打,刚好完美解决问题。
至于原材料,南澳掌握海运,有大量的日本铜矿储备,当然纯铜不行,还要加少量的锡,而锡矿则来自北大年。
以上条件都满足后,还要考虑成本,恰好南澳元洋大量发行,导致明制铜钱相对大幅贬值,江西更是出现一两元洋兑四千八百枚铜板的逆天比例。
林浅就靠着兑换江西铜板,回流大量铜矿,大幅降低船体包铜的价格。
以上种种前提条件少一项,今日船底包铜都做不成。
林浅又走到铜板旁,那边放着几个箩筐,里面放着的是船钉,用来把铜板固定在船壳上的。林浅拿起一个打量,只见其大约手指长短,呈细长棱锥状,也是红色。
小九道:「船钉也是按舵公吩咐,用的同样材质,低锡红铜。」
林浅又拿起几个,比对看过了,才放心。
船钉如果用传统铁制的话,会导致电化学腐蚀,这样不仅铺铜没好处,反而会让船只寿命大幅缩短。当年在马尼拉,林浅腐蚀大帆船锚链用的就是这招。
历史上,英国人用了二十多年,才解决了电化学腐蚀的问题,而林浅直接抄正确答案,一点弯路没绕。烛龙号在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日后船底铺铜的问题,所以旧船船底的所有紧固件,都用的铜合金,没有一点铁制品。
而天元号丶郑和号是缴获的西班牙船,船底大量用了铁制紧固件,导致难以包铜。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包铜本就是耗资不菲的事情,没办法给每条船都包。
烟墩已下水的五级舰和正在建造的四级舰,即便使用了铜合金紧固件,未来也未必能每条船都包铜。想到此处,林浅把船钉扔回框里道:「去看看那两艘四级舰。」
小九道:「好嘞,这两艘船在乙三丶乙四号干船坞,舵公请这边走。」
片刻后,林浅到了乙三号干船坞前,只见那战船已成型,船壳丶甲板都已铺设完毕,桅杆已竖起,甚至帆面丶索具已铺完了一半。
大多数匠人都在船舱和舰楼内忙碌。
小九指着娓楼道:「舵公,现在这船主要剩各舱室的内饰没做好,等这一步做完,就剩铺压舱石丶安装火炮,做防水测试了。」
林浅又去乙四号干船坞看了,进度一致。
这两艘船都是仿烛龙号建的,外观上与烛龙号基本一致,只是略有缩小。
四级舰上,装备了十二磅炮丶十八磅炮各二十五门,上层甲板尾甲板还有弗朗机炮,火力配置与郑和号完全相当。
一旦下水,南澳的主力舰就会从三艘变为五艘,实力大幅提升,与荷兰人对峙,也更有底气了。哑巴黄突然叫了两声,指着四级舰一通比划。
小九翻译道:「舵公,我师父问,这两艘四级舰要不要也在船底包铜?」
林浅摇摇头:「先不包铜,尽快下水,这两艘船的首战,可就快来了。」
哑巴黄又直指远处一通比划。
小九道:「舵公,烛龙号的火炮要不要升级下?」
按烛龙号的设计强度,其舰载火炮应该是以十八磅炮以及二十四磅炮为主。
当初烛龙号下水时,出于谨慎考虑,把两层炮甲板的火炮磅数都下调了一档,改为了十二磅和十八磅炮经过这么久的海战考验,烛龙号完全应付得来目前的火炮磅数,是时候把火炮升级下,恢复最大火力了。
不过林浅还是摇摇头道:「不急着改。」
短时间内,烛龙号可能有一场大行动,战场是浅水区域,增加火炮磅数会增加船只吃水深度,反而不好至于船底铺铜那点重量,相较更换大型火炮来说,影响就微乎其微了。
小九点头应是。
二月,赣鄱大地春暖花开。
田地中,油菜长势喜人,都开了早花,放眼望去,金黄色一片,令人迷醉。
农民们因时制宜,提前栽插早稻秧苗。
庐山山区中,春茶萌芽,叶片鲜嫩欲滴。
鄱阳湖平原上,柑橘桃李等果树含苞待放,莴笋丶白菜丶茄果等也都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在极端气候频发的乱世,崇祯元年的暖春,格外珍贵。
虽然早早开始忙碌,但农民脸上满是笑容,心里踏实,眼瞅着将是个丰年。
赣报上,先夸天象,再吹民生,又援引天人感应,说风调雨顺,是政令宽仁,明君当政所致,最后感叹「太平可期」。
在丰年盼望之下,士绅百姓也懒得再理会大明和南澳争端,过好自己日子才是正经。
有了良好的市场预期,江西粮价也止跌维稳,百姓也不必把银子攥在手中保命,银币兑价停止暴涨,反而小幅回落,貌似通货紧缩的死亡螺旋自动终结。
南昌总督府内,袁崇焕的幕僚们收到各地喜讯,不由得松了口气。
近来南澳银元在江西大行其道,像抽血一样把江西的银子丶铜钱抽乾,官府屡禁不止,反倒刺激走私愈发凶猛,令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好在天佑大明,一个暖春让江西缓过一口气来。
然而幕僚们不知道的是,随着民间交易回暖,元洋兑价稳定,投资保值属性大降,而流通性大幅提升。老百姓把为活命藏起来的元洋,拿出来花销,市面上流通的元洋骤然增多。
交易场景也从赣州丶南昌丶景德镇少数大城向州县丶乡村拓展,甚至有外溢他省的趋势。
在此趋势下,良币驱逐劣币的效应进一步凸显,整个江西境内货币交易已几乎被银元完全垄断。甚至有些地区为小额交易方便,把五分的元洋剪开用,谓之「对开」,更有甚者,剪成四片,谓之「四分」。
最夸张的,当属剪成八片,谓之「八瓣鸟钱」,这样每一瓣银元,就是六厘多银子,放以前就相当于六文钱,已能很好地满足小额贸易的需要。
得益于大明长久以来的称重交易习惯,民间对剪银子十分熟练,可以完美剪出均等的「八瓣鸟钱」。即便是最小面值的鸟钱,其边缘也有完整的海浪纹饰,而且商户收八瓣鸟钱时还会在战子上称重,种种举动有效增加了剪边丶伪造成本,令八瓣鸟钱仍能按枚计价。
就连南澳元洋的设计者林浅,都没想到民间会以这种方式解决小额交易的痛点。
只能说人民的智慧当真无穷。
当然用八瓣鸟钱只是权宜之计,未来南澳的银炉肯定要铸造小额货币。
只是现阶段,生产一两的元洋尚且忙不过来,就更没能力造小额货币了,只能先让民间用八瓣鸟钱对付着。
在这背景下,大明的银锭丶碎银子丶铜板退出流通的速度比骏马奔驰还快。
等南昌总督府反应过来的时候,江西地界已很难再找到银锭和铜钱了。
甚至江西被抽乾后,银币还顺着贸易路线,向湖广丶南直隶丶浙江流通,令这些省份也开始失血。这种失血,是极为隐蔽的,一般人即便知道存在元洋走私,也察觉不出在被结构性剥削。
就像林浅说的,一枚银币掺三成假,当足银卖,这剥削的太低级,太具象了,是个人都看得明白,从汉代到民国,历朝历代快死的时候都这么干。
而一两足值银币当一两五钱卖,那就成了自由交易,两厢情愿,市场认可。
能看出硬通货在净流出已不易,就更没人会想到什么货币霸权丶技术优势丶信用垄断了。
当然,敌人看不出,自己人能看出的也有限。
恰逢江西风调雨顺,通货紧缩放缓,林浅开始撒大网捕大鱼,海商们则是哭爹喊娘。
前段时间,海商们通过山区走私,还能或多或少的拿到内陆货物,如今元洋兑价稳定,走私放缓,拿货减少。
而眼瞅两三个月后,夏季风就到了,海商们拿什么东西卖给日本?
南澳海贸霸权维持了这么多年,对海商的心理感受来说,小赚都是亏,哪受得了船舶空载?海商代表们屡次到政务厅请求面见舵公,都被吏员们温言劝回。
转眼到二月底,林浅府上正举行家庭聚会。
一月中旬的时候,叶蓁诞下一子,现在刚出月子,全家人便急着前来查看。
众人到时,小宝宝正在睡觉,便不去打扰。
在女厅前的大院子中,叶向高在屋檐下摆了棋盘,正自己摆棋。
俞氏丶秦氏丶叶蓁丶叶衡四个女眷在厅内凑在一起说话。
林浅和叶益荪两人则动手摆弄炭火。
来的都是无官无职,或者本就在南澳岛任职的。
大舅哥叶益蕃现在巡抚广东,是一方大员,就没办法来了。
耿武端来烤架,看着二人道:「舵公,要不我来烤吧?」
林浅拒绝:「烧烤还是要自己动手才有意思。」
说罢,木炭终于点着,叶益荪用铁钳子把木炭夹到烤架里,林浅则拿过生羊肉串,放在烤架上炙烤。这个烤架做的很大,足够两个人一起烤,叶益荪也拿了一大把羊肉串在一旁帮忙。
林浅演示了下烤架怎么用,叮嘱道:「一次别拿太多,免得烤的生熟不均。」
叶益荪道:「姐夫放心,我自有分寸。」
片刻工夫,羊肉外表烤得焦黄,油脂滴入炭火,砰的一下,弹起火苗,空气里满是肉香,令人直咽口水。
叶益荪拿过调料,学着林浅的样子,往肉串上撒,结果被调料呛到,转头打了个喷嚏。
「姐夫,这里面是什么?」
林浅手上不停,一边翻动羊肉串,一边道:「褐色的是孜然粉,红色的是辣椒面,白色的是芝麻。」叶益荪大为吃惊:「辣椒是什么?不用花椒吗?」
明代人极爱吃羊肉,可吃法与后世不同,通常是以花椒腌制,孜然更多是药用,入菜极少,辣椒叶益荪更是听都没听过。
林浅解释了这些调料的用法和由来,并道:「辣椒你下手没数,让我来放。」
叶益荪点头应是,既然聊到美洲和航海,他突然想到一事,继而问道:「姐夫为什么不见那些海商,以姐夫的威信,只要一句话,那些海商就不敢造次了。」
林浅道:「哪有那么简单,他们背后未必没有政务厅的人支持。」
「啊?」叶益荪压低声音道,「姐夫……你是说南澳内部,有人借这些海商来施压?好大的胆子!」林浅笑道:「施压他们是不敢的,但总是有些不满,让他们发发牢骚也好。
发泄出来,未来遇事,不至于互相使绊子。
毕竟派系之争,是迟早的事,南澳时报上常说南澳万众一心,你不会真以为南澳内部铁板一块吧?」「啊?真的有吗?」叶益荪不敢置信。
林浅心道自己的大小舅哥虽然是亲兄弟,却性格迥异,难怪叶蓁推荐叶益荪去做南澳时报的总编,而不让他入仕,凭这个天真性子,即便入仕了也不会太顺利。
林浅清楚地知道,人类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组织是没有派系的,哪怕是所谓革命党,其内部也有各种路线之争,更何况南澳这种资产阶级和地主的联合体呢?
南澳之前从无内乱,一团和气,那是因为,一来外部压力很大,一不留神就有覆灭之危。
二来,南澳高速发展,有源源不断的银子丶地盘收入囊中,相较于开拓,内斗收益少得多。而现在袁崇焕总督江西,让南澳出现了表象上的发展停滞,自然就会暴露些矛盾。
据林浅观察,目前南澳内部从出身可分为两派。
元老派,就是和林浅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们,核心利益是夺取天下,封侯拜相。
归附派,就是大明的降将丶官僚,归附林浅的士绅丶海商等,核心利益是维持特权,扩大海贸。此外,从路线上看,还有激进派和保守派。
从进军方向上看,还有大陆派和海洋派。
这些派系并没有严格区分,比如郑芝龙,他从资历上是元老派,但他的家族又属于归附派。派系间也没有严重的利益冲突,毕竟打天下也是扩大贸易的前提条件,海战与陆战也是相辅相成。总的来说,现阶段南澳只是暴露出存在派系,派系之间还是通力合作为主。
真闹了矛盾,也只是找林浅告状哭诉,没到使绊子,争的你死我活的地步。
这与南澳政治清廉,制度公平是分不开的。
也因为林浅始终紧握军事丶财政丶人事三项大权,即便哪个派系不满,也不敢造次。
但最主要的,是因为现在还在打天下,甚至都没到瓶颈期。
一旦外部威胁大降,南澳向坐天下发展,那么派系之间必然内斗,换谁做舵公都没用。
这也是林浅晾着海商不管的原因,今年赚不到银子就赚不到了,海商也不会怎么样。
但林浅要是真的蠢到与袁崇焕快速决战,打输了,南澳陷入生死存亡。
打赢了,大明最富庶的江南门户洞开,南澳被迫吞下江西丶浙江两省,对内难以消化,对外无力外拓。两块大肥肉,引得各派系争抢不休,内斗爆发,眼瞅着就要步太平天国后尘。
或者更惨一些,各地望风而降,大明统治崩溃,北方权力真空,建奴趁机入关,那就是重蹈李自成的覆辙。
「姐夫,你的羊肉串好像烤焦…」
林浅听到提醒,才注意到羊肉串已冒了黑烟,赶忙拿起来,好在只焦了几串,大部分还完好。亏得小舅子提醒及时。
林浅尴尬地笑笑,把烤好的递给下人,让人摆上桌去。
叶向高和女眷们从屋里出来,拿了肉串品尝,顿时连连称赞。
叶衡尝了一口,立马露出惊喜表情,连道:「姐夫!这太好吃了!凭这个手艺完全可以在福州开酒楼啊!」
秦氏道:「又胡说,你姐夫开酒楼,岂不是大材小用吗?」
叶向高从签子上扯下一块肉,细嚼慢咽,然后道:「是用了孜然和茱萸调味吧。」
叶益荪抢答道:「是辣椒!」
辣椒在大明叫番椒,只是观赏植物,也只有林浅会偶尔拿来做菜,考虑到大明人的承受力,每次用量都很少。
林浅也去拿起一根羊肉串品尝,味道和记忆中的几乎一致。
耿武则很有眼色地接替了林浅的烤肉位置。
今日天气温暖,南澳岛上春暖花开,墙角下三角梅绽成花瀑,春风拂过,在花香丶肉香丶炭火香中吃烧烤,极为惬意。
正谈笑间,只见奶妈抱着个小宝宝出来,脸上笑道:「老爷,小少爷醒了。」
众人立马放下烧烤,前去查看,月漪给每个人发了湿手巾擦手。
叶衡看着孩子轻声道:「长得和姐姐真像!」
叶益荪问道:「姐夫,这孩子叫什么名?」
「他叫林绍英。」跟在奶娘身边的林绍元答道。
众人一边夸奖宝宝好看,一边夸林绍元聪明。
许是刚睡醒就见了许多人,小宝宝哇哇大哭,奶妈又把孩子抱到后院去哄。
叶向高坐回桌前,看着在院中跑跑跳跳的林绍元,冷不丁问道:「元哥六岁了吧?」
林浅道:「算周岁的话,刚满四岁。」
「嗯。」叶向高丢下一根签子沉吟,「是开蒙的年纪了。」
「这么早?」林浅有些诧异。
「不早了。」
叶向高语气十分郑重。
「南澳发展到如今,南澳岛作为根本之地已经捉襟见肘,舵公可想过换一个大城,比如广州?另外,舵公已与大明正式分庭抗礼,或许也是时候该称王改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