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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丁平被熬鹰(第1/2页)
走廊里灯光惨白,照在水磨石地面上,白得刺眼。省纪委的几人‘押送’丁平走到走廊尽头一扇灰绿色铁门前。漆面斑驳,门把手却被磨得锃亮。那人推开门,金属摩擦声嗡嗡回荡。
里面是个逼仄的房间,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一盏台灯,暗绿色灯罩,几把椅子,墙上什么都没挂,一盏二百瓦还是三百瓦的日光灯亮着,灯泡极亮,把桌面照得反射着刺眼的光,没有窗户,没有钟,没有任何可以判断时间的参照物。
“坐。”
丁平坐下,那人在对面落座,五十出头,头发一丝不苟,清瘦脸,老式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看人的时候有一种绝不先挪开的定力。
“你好,丁平同志,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刘清河,岭南省纪委副书记,今天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关于你在东山开展工作的相关情况,还有关于你在回到住处发现一百万元现金,为什么没有联系东山县的纪委、检察院、公安等部门,甚至没有向县委书记田开来同志做汇报,而是直接联系花南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祁同伟同志?请你如实回答问题。”
丁平看着他,没说话。
刘清河掏出一包红双喜,抽出一根点上。“你是从政研室下来的干部,双博士,年轻有为,是组织上着重培养的干部,但组织培养你,是让你利用你的才学更好的为人民服务,现在你出了问题,组织上也要查。”
丁平的心沉了下去,这是要往死里整他啊,在没有任何调查的情况下,就限制了他这个东山县新任县长的人身自由,字里行间的意思,就是自己索贿,甚至想要把祁同伟也拉进来,第一个是自己,第二个是又会是谁呢?这是想要把中组部下派到花南的干部逐个击破,但是他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段朗和刘兴还在外面,自己只要抗住了刘清河的威逼利诱,很快自己就能出去。
想到这,丁平淡定的说道:“你好,刘书记,我作为东山的新任县长,接到市纪委陈书记的电话,来开会,但是却被你们省纪委的工作人员限制人身自由,带到了这里,这是要审讯我吗?如果是留置请拿出相关手续,如果要审讯我请拿出证据。”
刘清河晒然一笑,“丁平同志,自你的组织关系转到岭南开始,你就是岭南的省管干部,省纪委又权力要求任何一位省管干部配合省纪委的调查工作。现在请你回答我的问题:第一,那一百万是否是你索贿?第二,你为什么只联系祁同伟,你们是什么关系,他是不是你在花南的保护伞?请你如实回答,主动交代和被动查实,性质完全不一样。”
“第一,我来到东山仅仅一周,除了前往县公安局调研,没有与东山县的任何商人有过交集;第二,祁同伟书记是我们花南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我的住处是县政府安排的,在我回去之前,却有人能在那里放了一百万现金,我有理由怀疑这是个别干部联合不法分子对我实施的陷害或者行贿,我联系上级市委的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局长进行调查,有问题吗?”丁平淡定的回答着刘清河的问题,认为自己回答的坦荡没有任何问题。
然而刘清河只是记几个字,便停下来盯着他,接着不停的换着方式询问,但是核心的思想就一个,这一百万就是丁平向东山商人索贿,祁同伟就是他的保护伞,但丁平的回答一直没变,双方僵持了下来。
夜里十点,丁平已经被连续问了十多个小时,在这段时间内,除了一杯水,他便水米未尽,省纪委的工作人员轮番上阵,对他展开无休止的询问。刚刚,省纪委的人再次换班,就在他感觉可以松口气,精神稍有松懈的瞬间,审讯的节奏在某个时刻变了,刘清河忽然俯下身,脸几乎凑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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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祁同伟能保你?他昨天主动找到省委,把你们之间的关系交代了。他说,是你主动接近他,是你提出要在东山搞特殊政策,还暗示他某些事情上可以通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是一种老技巧“利用矛盾”。在两个人之间种猜疑,让你觉得同伙已经先开了口,意志再坚定的人,听到同伴“出卖”自己的一瞬间,也会动摇,动摇的那一瞬,就是突破口。
丁平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刘清河直起身,从公文包里摸出一张照片推到丁平面前。一栋别墅,院子里有游泳池。
“没见过。”
“在东山,湖滨路的顶级别墅区。业主姓林,是你们那个项目的开发商。这套房子八十万。两千年的八十万,一个普通工人要不吃不喝攒八十年。你的工资,一个月两千三。巧的是,就在你给祁同伟打电话的前三天,有人在这栋房子里看见你了。”
“我没有去过。”
刘清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收回照片。“好,这件事先放一放。”
这又是另一种技巧“出示证据”,把信息扔出去,在嫌疑人脑子里种下一颗种子,让他反复琢磨:他们到底知道多少?
天亮的时候,两个年轻人走了进来。黑色夹克,肩膀很宽,站在那儿像两堵沉默的墙。
刘清河的语气也换了。他绕到丁平身后,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你跟祁同伟到底是什么关系?朋友?什么朋友?吃喝玩乐的朋友?利益交换的朋友?还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已经说过了。”
“你说过了,但我不信。”刘清河坐回去,交代来换班的人,“接着审,不要停。”
说完便出了门。
在这里压力是真实的,丁平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他现在十分的疲惫,长时间的水米未进,已是饥肠辘辘,眼睛布满血丝,但目光还是十分坚定。
审讯还在继续,他们不让丁平睡觉,每当他困得头往下垂,那个年轻人就过来用手背推一下他的肩膀。不知道过了多久,丁平开始出现幻觉,他的语言开始混乱,同一个问题回答了三遍,措辞都不一样。
刘清河让人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丁平喝了一口,清醒了一瞬。刘清河的声音适时响起,温和,耐心,像个长辈。
“组织要的是态度。一个错误,承认了就是一道疤,结痂了就过去了;不承认就是一道伤口,永远在流血。”
他站起来,把手放在丁平肩上。“有些话,自己说出来,和被别人查出来,性质完全不同。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丁平垂着头,沉默了,刘清河以为他快要崩溃了。
丁平缓缓抬起头。嘴唇干裂,脸色蜡黄,声音沙哑,但那双眼睛还亮着。
“我没有收那一百万,我没有去过那栋别墅,你们可以去查。查多久,我都等。”
刘清河的笑容凝在脸上。
他走回桌后坐下,拿起钢笔,在本子上重重划了一道线,笔尖刺穿了纸面。
“好。那我们就慢慢查。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