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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田开来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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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田开来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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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田开来的无奈(第1/2页)
    送走市委那帮领导,县委大院骤然空了。车一辆接一辆驶离,车轮卷起的浮尘在王棕叶子上悬了一会儿,又沉降回去。大喇叭哑了,整个院子静默得像被人扼住了咽喉。
    田开来盯着最后一辆车的尾灯拐出院门,盯了很久,才转过身来。“丁县长,去我那儿坐坐。”
    俩人穿过走廊。碰见的干部侧身喊“田书记”,眼风却往丁平身上掠,试探的,掂量的。丁平心里清楚,这一层关系,往后在东山绕不开。
    办公室在三楼。墙上一幅“实事求是”,墨色已淡,筋骨犹在。景行端来两杯花茶便轻轻退了出去。田开来在沙发上一坐,那层“县委书记”的壳子一层一层卸了。
    “政府那边,我来了这么些日子,插不进手。”他声音不大,字字落得稳,“有的话,我得摆在前头。”一个县委书记当面坦承插不进手,这本身就是东山权力格局的一张底牌。
    “秘书和司机,人选上要格外留神。组织部给我配的秘书,不到三个月就换了,不是人不行,是不敢用。”田开来顿了顿,“小景是花部长物色的,他爸是老纪检,家风周正。我用他,担了风险。可不用他,我在东山就是睁眼瞎。”丁平听懂了,站稳脚跟的第一步,身边得有信得过的人。
    “你那边更棘手。陈副书记在东山经营二十年,从副乡长爬到县委书记。到市里后一直在提拔陈文泽。陈文泽土生土长,在县政府浸了快八年。”田开来沉默了一会儿。八年经营,树大根深,这就是丁平要面对的现实,一个具体的人,一张具体的网。
    丁平开口了:“我这次带了六个人下来。段朗和刘兴,名义上是司机和随员。李远、赵飞、吴敬江、程度,从汉东盐台缉毒大队抽调,编制落东山,公安系统安排位置,各提一级正科。”田开来眼底亮了一下,丁平不是空手来的。
    “公安局长吴长征,市局空降不到两年。不是陈文泽的人,也不是我的人,立场还在观望。”田开来手指在扶手上轻叩。往公安系统安插人手,路径得盘算清楚。
    丁平顺着话往下捋:“我得尽快摸清几个重点派出所的底。塔寨村归哪个派出所?”“塔山派出所。所长王建国,干了二十多年。”“陈文泽的人?”“也不全是。业务没得挑,威望高,就是骨头硬,不太听招呼。根基扎得深,挪不动也拉不拢。塔寨村这盘棋,他是颗闲子,也是最要紧的一颗。”
    丁平在心里筛了一遍:陈文泽水泼不进,局长立场暧昧,所长不站队但根基硬。格局不是铁板一块,但每一块都沉甸甸。要动塔寨村,王建国这颗闲子是棋眼。
    “我有个想法。请祁同伟书记从市局借调一批人,打着禁毒专项整治旗号进驻东山。带队的人得压得住阵。”“绕开县局?”“不是绕开,是压住。吴长征立场没底,李远他们直接放进去可能被架空、被裹挟。先借调,期满再正式调入。名义上搞整治,骨子里摸清县局的底,谁能用,谁不能用,辨识清楚了再动手。”
    田开来沉默了好一阵,在心里过这方案的斤两:借市局的力压住县局,借力打力,是步稳棋;险在市局态度和县局反噬。可眼下没有更周全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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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丁老商量过?”“商量过。”“他老人家怎么说?”“路不好走,走快了容易摔,摔了爬起来还能走,可有些人摔了就爬不起来了,不是骨头断了,是自己不想爬了。”田开来嘴角微动:“丁老说话总不中听,可总点在要害上。”他听懂了。
    田开来起身推开窗户,风裹着王棕叶子的沙沙声和蛙鸣涌进来。“你来东山之前,我设想过各种可能,镀金的,待不住的,走过场的。没想到你是个明知道路不好走还往下跳的人。你的方案我支持,市局那边我去跟祁同伟书记沟通,他点头,我一路绿灯。”他语气一沉,“但在东山,塔寨的事,我来了十三个月,不是不想碰,是碰不动。林耀东在东山的经营,说的上是密不透风,常委会上的内容,没有一点秘密可言,林耀东他们一家在东山落户是八三年,到现在,十七年了。”
    “我明白了。”丁平比任何人都明白林耀东在东山的经营和渗透,现在的东山对林耀东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
    田开来一口饮尽凉茶。“组织关系让景行去办。段朗和刘兴放政府办,李远他们四个先挂县局,人别急着浮出水面,等整治架子搭稳再上岗。”
    俩人又续谈禁毒大队现状、陈文泽嫡系。田开来从抽屉里摸出笔记本,密密麻麻记着名字,画圈的,画叉的,打问号的。他一个一个剖给丁平,这个能用,那个不能用,这个要用但不可重用。那是东山权力地图的坐标,每个标记都牵动下一步棋的走向。丁平在自个儿本子上疾书,把田开来说的每一句话都刻在纸上,连那些没说出口的沉默也一一收好,那是用教训一寸一寸换来的。
    天色暗下来,王棕被夕阳染成橘红。景行揿亮灯,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一左一右。“食堂饭好了。”“走吧,吃完了再接着议。”
    走到楼梯口,田开来忽然收住脚步,回过头。“你刚才说,塔寨村这么猖獗,是有深层次原因的。你猜,那原因是什么?”
    丁平默然片刻。“我现在答不上来。但我会把它掘出来。”声音平静,但田开来听得出分量,这不是喊口号,是丁平来东山要办的头等大事。
    田开来看了他许久,那一眼里有审视,也有认可。然后他转身走下楼梯,皮鞋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冽的声响,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荡。丁平望着他的背影,清瘦,但笔直,像院子里那排王棕,像那些在风里站了多年始终没倒下的树。
    从这一刻起,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东山了。
    院子里路灯昏黄,王棕叶子被染成暗黄。蛙声如鼓,仿佛永不停歇。丁平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花香、泥土的腥润、厨房的油烟味儿,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味道,是气息,是这座县城在暮色里独属于它自己的心跳。
    而他和田开来,将要在这座县城的注视下,把那深层次的东西一层一层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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