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人尽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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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要求大量生产低价盐的官员，多是军方将领或地方官员。
    他们需要便宜的盐来减轻军费压力，或者安抚地方百姓。
    根本没有人真正在乎那个献出制盐法的张二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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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有人在乎这制盐法究竟有多么神奇。
    他们只在乎，在这场变革中，自己的钱袋子是变鼓了，还是变瘪了。
    自己的权力是变大了，还是削弱了。
    这些官员，根本不是为了百姓着想！
    只是为了利益！
    在这朝堂之上，没有对错之分。
    只有站队！
    丞相李斯站在文官之首的位置上，没有参与这场争论。
    他双眼微垂，看着地面，思虑许久。
    李斯精通法家之术，最清楚大秦的运转规则。
    这制盐法是一个难解的局面！
    若是依照部分官员的提议，封禁此法，继续由朝廷和地方少府管控现有的盐业，维持高昂的盐价，确实可以保住目前的财政收入。
    朝廷有了这笔进项，也能继续向军队调拨盐配给。
    但这会继续苦民。
    百姓依旧买不起盐，只能淡食，身体无力。
    盐税，是大秦财政收入的一大项。
    一个国家的强盛，建立在普通百姓吃不起盐的基础之上。
    此事当真是讽刺。
    主位上，嬴政听着下方的争吵，目光扫过群臣。没有开口制止，眼神平静。
    心中似乎早有决定，看向站在前排的李斯。
    「丞相。」嬴政出声。
    大殿内的争吵声瞬间停止。
    百官闭上嘴，转头看向李斯。
    「丞相乃百官之首，统理国政。」
    嬴政说道，「你来谈谈，对这制盐法有何看法？」
    李斯听见问话，手持笏板，从队列中走出，来到大殿中央。
    他整理思绪，中立地讲述起来。
    「陛下。臣以为，此法有利有弊。利在产量极大，且成本极低。若用于军中，可省去大笔军费开支！
    弊在冲击现行盐务。我大秦依靠盐铁之利充盈国库！
    若盐价暴跌，国库税收必然减少，各项营造与军需开支将面临无钱可用的境地。」
    李斯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只是将事实陈列出来。
    「故而，臣以为。此法不可废，但也需慎重对待。不可轻易放开，以免伤及国本。」李斯说完，退回原位。
    百官听完李斯的话，不少人都点了点头。
    李斯是丞相，权势极大。
    官员们自然要卖丞相一个面子，赞同他的中立言论。
    但赞同过后，涉及切身利益的官员，还是委婉地反驳起来。
    「丞相所言极是，需慎重对待。下官以为，最慎重的做法，便是将此法交由少府封存，不得外传。」
    「下官也赞同丞相的顾虑。国库不能空虚。所以，此法绝不能用于降低盐价。」
    官员们借着李斯的话，继续推行维持高价垄断的主张。
    此刻，站在前排的张凡与扶苏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明白，这些官员是铁了心要保住高价盐的利益。
    扶苏收到张凡的眼神，点了点头，整理衣冠，主动上前一步，走到大殿中央。
    「父皇。」扶苏开口道。
    大殿内再次安静，百官看向长公子。
    「儿臣以为，制盐法乃是利民之物。不可封禁，更不可藉此继续维持高价盘剥百姓。」扶苏转身，面向群臣，说出自己的主张。
    「这提纯矿盐之法，可交由父皇亲设。在陇西建立大盐坊，直属朝廷管辖。」
    扶苏看着众人：「朝廷掌握此法后，应当同时降低盐价。让天下百姓都能吃上精盐！
    此举既能彰显朝廷恩德，又能强健百姓体魄，方为治国正道！」
    扶苏的话音刚落，百官顿时诉苦不已。
    治粟内史第一个站出来，声音急切：「长公子殿下，万万不可。降低盐价，说来容易。但这其中的亏空，谁来填补？
    大秦每年的盐税收入，占国库较大！
    盐价若降一半，税收便会锐减。到时候，朝廷拿什么给官员发放俸禄？
    拿什么修筑驰道？」
    另一名官员也跟着诉苦：「殿下仁慈，体恤百姓。但朝廷运转需要钱财！
    税收降低，国事便会停滞。这是动摇国本的大事，请殿下三思。」
    「若是降低盐价，地方府衙的进项也会减少。地方不稳，大秦如何安宁？」
    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句句不离税收降低丶国库空虚。
    就在官员们诉苦之时，张凡从队列中走出，来到扶苏身旁。
    张凡看着面前诉苦的官员，出面质问：「诸位大人。你们口口声声说要封禁此法，维持高价，以保税收！
    难道你们禁了之后，百姓就不会私自制盐吗？」
    治粟内史看着张凡，直接反驳：「护国侯此言差矣。只要朝廷下令，将此法列为机密！
    谁敢私自制盐，便按律论处！
    百姓无从知晓制盐之法，自然不会私自制盐。」
    另一名官员附和道：「正是。此法目前只有大殿内的人知晓！
    只要我们私藏其法，不泄露分毫！
    百姓依旧只能购买朝廷的高价盐。税收自然不会降低！」
    听到官员们信誓旦旦地说要「私藏其法」，张凡笑了一声。
    笑声在大殿内显得十分突兀。
    官员们停下话语，看向张凡。
    「你笑什么？」治粟内史问道。
    张凡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诸位大人，真是可惜了。」张凡开口道，语气随意。
    「什么可惜了？」
    张凡看着治粟内史，解释道：「今天清晨，格物院举办了一场科技展示活动。就在咸阳城的东市！
    我让人架起了十口大铁锅，拉了几十车矿石过去。」
    大殿内的官员愣住了。
    张凡继续说道：「现在应该已经当着咸阳城数万百姓的面，把这制盐法，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演示了三遍！」
    张凡看着面前已经呆滞的官员，补上最后一句。
    「现在，这提纯矿盐的法子，咸阳城的百姓，甚至街边的孩童，都已经学会了。」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官员睁大双眼，看着张凡。
    「你……你说什么？」治粟内史声音发颤，指着张凡。
    「我说，这制盐法，已经传遍咸阳了。」张凡回答。
    百官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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