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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1章2083.假眼
后续，幽影地的变动已经告一段落。
角人们的最高技术结晶螺旋塔虽然重新出世，并且里面还有着数量众多的角人精英阶层。
但是早在许久之前，整个角人族群都已经被圣战军给打败了。
他们这些角人的精英阶层，就算是今天成功杀出来了，也只不过是无根浮萍罢了，最后还是会消磨在这危险残酷的世道里。
更何况在今天，圣战军们的士气无比高昂。
虽然螺旋塔顶上神之门的战斗详情，他们无从得知，并且拢共也就三四分钟的样子。
但是米凯拉从神之门里回归之后，那满溢出来的金光，却已经足够给这些被困在幽影地不知道多长时间，连黄金树的光芒都瞻仰不到的信徒们以鼓舞和安慰了。
敌人的光芒反而鼓舞了圣战军出动士气。
到了最后，整个墓地平原都已经被刚才那仅仅持续了三四分钟的战斗所大幅度改变，螺旋塔正下方的塔之镇更是完全消失。
就连这个螺旋塔，结构上都受到了不小的损毁。
那些螺旋盘绕而上的巨大阶梯和立柱被塔上的战斗，和神之门广场扩散下来的馀波所震碎。
但是螺旋塔本身果然是个不依靠建筑结构的超自然建筑，那些破碎的建筑废料就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维持着被打碎崩飞的那一刻的模样。
「神之门，就放在上面不管了？」
收兵撤回的过程中，玛格丽塔坐在麒麟的背上，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对梅瑟莫问道。
「那扇门可是能让人成神的，对吧？都这麽辛辛苦苦的打下来了————」
说着，女术士看了看梅瑟莫，又看了看被梅瑟莫亲自押送的玛莲妮亚。
这两人身上那惨烈的战斗痕迹让她光是想像一下所能造成的痛感，都觉得不寒而栗。
这可不是区区辛辛苦苦」就能概括的付出。
而在付出了这麽大的代价之后，要是置神之门于不顾，那也有点太迂腐了。
梅瑟莫依旧平静的走在玛格丽塔用魔法铺设在断壁残垣中的道路上，仿佛这一身的伤势，还有他现在身上隐现的恶之蛇的气息都不存在一样。
反倒是在后面走着的蓝恩这时候插话进来。
「当然不能放着不管，他现在可没能力再把螺旋塔封印到影子里。」
猎魔人的盔甲规规矩矩的包裹着身体，脸色上也跟平常一般无二，乍一看他们三个攻向顶层神之门的人中，只有梅瑟莫受到了最严重的伤。
「无论如何，这里应该派兵把守。」
「确实如此。」这时候，梅瑟莫才头也不回的开口言语，「我会带着军团亲自镇守这里，幽影城会被大面积放弃————在这次休整之后。」
是的，休整。
这麽一场大战下来，就算是士气被鼓舞起来的圣战军，或是受伤严重的各个军团强者们，都需要好好的休息和养伤了。
老将盖乌斯和火焰骑士团，被梅瑟莫留在了螺旋塔。
他们受伤最轻，并且后续等梅瑟莫在幽影城养好伤之后直接过来，也会给他们安排休养的时间。
米凯拉和他带来的光都已经消逝了，幽影地的天空又回到了往常的阴郁。
「我用黄金给你做了两个假眼球，你可以先放到眼眶里适应一下。」
距离进攻螺旋塔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蓝恩在一间装饰周到却阴森的房间里，一边按着玛莲妮亚的脑袋，将两颗金灿灿的圆球塞进她的眼眶里，一边说道。
由于已经能够确认：玛莲妮亚本身就没有争夺神位的野心，在米凯拉死去后也并不想复仇。
所以梅瑟莫虽说是俘虏关押了女武神，但是待遇还不错。
既然不是敌人，那至少就得考虑玛莲妮亚身上跟他的亲缘关系了。
这里是幽影城中的一间客房，在这座巨大的城堡中也属于不错的房间，其中的阴森氛围只能说是这座城堡的特色，而不是特殊针对。
女武神本身也没被怎麽限制，梅瑟莫只是收缴了她义肢上装着的那把义手刀。
玛莲妮亚在一星期前解放猩红腐败的时候，她可不只是让自己的两颗眼球被腐坏殆尽。
那腐败的力量很凶猛，实际上把她的眼眶周围的大片皮肤也都侵蚀成了焦黑一片的样子。
此时玛莲妮亚修长的身段躺在一张安乐椅上，蓝恩按着她的脑袋，手指在焦黑的皮肤焦痕上发出扣血痂一般的摩擦声。
女武神下意识的想要转过头去，她铺散在后面的红发摇曳着。
但是在蓝恩的强硬下，她只能继续把脸对着猎魔人。
「眼眶里没了眼球做支撑，时间长了之后周围的肌肉会萎缩坏死，你们半神虽然力量强大丶不死不灭，但是据我研究，在身体的各种机制和小特点上跟寻常人也没什麽差别。」
蓝恩的语气很家常，就好像一个星期前两人之间的互相厮杀都不存在一样。
「————」玛莲妮亚显然很少跟人这麽近距离的接触，并且让人摆弄自己的脸颊，她在沉默一会儿后，才开口跟蓝恩聊起来，算是回应。
「梅瑟莫，他的眼睛，也是这样？」
「他装假眼的经验可比你丰富多了。还记得吗？他原来的右眼也是个假的。
现在用一个黄金做的补上，至少不会让人直接从他的眼眶里，看见里面那些蠕动的黑蛇。恶之蛇的力量很敏感，他手下在之前还因此叛乱过。遮挡不做不行啊。」
玛莲妮亚的谈兴似乎到此为止，直到蓝恩给她的眼眶里装上了黄金眼球之后，都没有再主动说过话。
安静的躺在安乐椅上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大号的睡美人。
蓝恩就坐在安乐椅旁边的凳子上：「我听说由【王夫】拉达冈开创的黄金律法基本主义，也有应对猩红腐败的力量，你的父亲在你出生时没有尝试去治疗你吗？」
这消息就来自于梅琳娜，但是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玛莲妮亚的表情依旧很平静，似乎是早就习惯了自己的腐败病对自己的折磨。
像是她身上的这种病，或者说但凡是高传染性丶会造成患病者生活不便却不太会致死的病，对于患者的伤害都不会仅仅限于病症本身。
他人的排斥丶对家人造成负担后的心理压力丶家人在承受压力日久之后对患病者本身的愤怒————这些东西都是不可避免的。
「黄金——」玛莲妮亚的嘴角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这世上有如此之多的力量，可唯有黄金，对猩红腐败毫无作为。」
蓝恩的眼皮微微低垂，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掌，也不自觉的轻轻按在自己胸前。
但是他的语气毫无异样：「这倒是跟我听到的说法不太一致。」
「你打败了我，蓝恩。」玛莲妮亚平静说道，「你见识过我全力爆发出猩红腐败的样子，所以你现在也了解这力量。」
「火焰可以烧却腐败，流水可以抑制腐败，这其中的关键—一是活动」。」
「停滞，才会招致腐败。生命的停滞丶灵魂的停滞————都会自然而然的诞生出猩红腐败。」
蓝恩明白，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寻常的世界，尸体会在微生物作用下腐烂分解，变成营养回归自然界的循环。
而在这个世界，起这个分解作用的是猩红腐败。
「但黄金呢？」玛莲妮亚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几乎不会被察觉的自嘲，「黄金的力量，对祂来说能有什麽作用？」
黄金力量————几乎可以说是交界地的众多力量之中，最体现恒久丶不变特性的力量了。
这种力量几乎天然是诞生猩红腐败的最佳温床。
仔细想想，似乎交界地上的其他上古力量，全都有克制猩红腐败的手段。
火焰力量和水鸟剑术就不用说了，就连信奉【真实之母】的血液力量，都既有血液的流动性，又有血炎的灼烧力量。
这也正常，毕竟都是从远古时代就一同涌现在交界地的各路外在神祇，要是互相之间没有应对手法，早就出来个一家独大的胜利者了。
但是，唯独黄金力量。
唯独这最后真的一家独大的赢家，统一了整个交界地的黄金王朝，他们的黄金律法对于猩红腐败来说分外乏力，缺少应对。
「黄金律法基本主义也不行？」
蓝恩问道，并且得到了玛莲妮亚的摇头。
「对一般人，基本主义已经够用了。但对我————」女武神带着回忆的口吻说到，「米凯拉在黄金律法上的天赋无人能及，他甚至在小时候，就已经能从基本主义中创造出祷告，送给父亲作为礼物了。」
「但是学到最后，他也明确了：不管是黄金律法还是基本主义，对我的病都没用。因此，我们才会一起离开罗德尔。」
「黄金律法基本主义的【回归性原理】，其核心在于让万事万物回归其本来样貌丶趋于不变」。因此，在施展之后，不论怎样恶劣的伤势丶状态，都会被瞬间回归到之前的样子。回归的时间跨度取决于施法者的素质。但是像我这样————」
玛莲妮亚在安乐椅上转头，让自己那被侵蚀的脸朝向蓝恩。
「就算是回到胚胎时期又有什麽用？腐败病早在我生命的根源，就已经缠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