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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寻脉
金不换彻底愣在原地。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李觉民或许会暴怒，或许会拍案而起，又或者会冷笑着跟他讨价还价，把五十万压到四十万，三十万。
可他唯独没想过，对方会直接说出算了这两个字。
就好像他开出的不是一个足以让普通人奋斗一辈子的天价，而是一斤白菜的价格，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一下，反倒是把金不换给架在了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脸上的自信神情僵住，干咳了一声，试图找回主动权。
“李会长，您可能不清楚，这龙脉之下，往往伴生着矿脉。金矿、银矿、铜矿……这些可都是硬通货。别说五十万，只要找准一条，不出两年，您就能翻着倍地赚回来。”
他以为李觉民是不懂这其中的巨大利益，特意把话挑明。
“我这价钱，看着高，但跟一条矿脉比起来，九牛一毛。”
李觉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动作不急不缓。
“金先生误会了。”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视线落在金不换身上。
“我请你来，不是为了找矿。”
金不换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不解，还有一丝被戏耍的恼怒。
不找矿？
不找矿，花这么大力气找他来寻龙点穴，难道是吃饱了撑的？
他正要开口质问，站在一旁的李信终于看不下去了。
李信也意识到，自己当初请人的时候，可能因为事情敏感，没有把话说透，才造成了眼前的误会。
他快步上前，凑到金不换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金先生，您误会了。我们师父请您来，是为了找出东洋人埋在咱们华夏地下的阴损布置，是为了为民除害！”
随后，李信把东洋人在南京城做过的事情，简单的跟金不换说了一遍。
金不换听完之后，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瞪大，直勾勾地看着李信，又猛地转向主位上神色平静的李觉民。
为民除害？
破坏东洋人的阴谋？
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盘旋，让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这些年走南闯北，接触的不是权贵就是军阀，哪个不是满心满眼地想着捞钱、挖宝、占地脉，好让自己的权势富贵能延续下去。
他早就习惯了用金钱来衡量自己的本事，也习惯了跟那些贪婪的人打交道。
可今天，他好像碰到了一个异类。
金不换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
他自诩金算盘，算尽人心，算尽利益，结果今天却把一位为国为民的义士，当成了和他以前见过的那些一样的俗人。
他那点自傲，在为民除害这四个字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金不换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李觉民，郑重其事地拱手作揖，深深地弯下了腰。
“李会长，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想岔了！”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愧色。
“这活儿，我金不换接了！您要是信得过我，就让我出份力！”
“至于价钱……”
金不换咧嘴一笑，露出那口黄牙，只是这次的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精明算计，多了几分江湖人的豪爽，“我金不换有我金不换的规矩，活儿不能白干。不知道一百块大洋，李会长能不能接受？”
李觉民看着他，也笑了。
“李信，带金先生去安顿好，这几天，金先生在南京城的一切开销，都记在我的账上。”
“好嘞，师父！”李信痛快地应下。
金不换再次拱了拱手。
“李会长，给我三天时间准备些东西。三天后，咱们就出发。”
“当然可以。”李觉民点了点头。
……
三天后。
南京城外，一条通往郊野的土路上。
李觉民走在最前面，在他身边，是换了一身短打扮，背着一个布包的金不换。
在他们身后，五十多名身穿黑色劲装的武卫，默不作声地跟随着，脚步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金不换手里托着一个老旧的罗盘，罗盘的指针在微微颤动。
他时不时停下脚步，抬头看看远处的山形，又低头观察着脚下的地势，嘴里念念有词。
休息的三天，金不换并没有闲着，反而是把整个南京城都转了一遍。
沿着地脉寻找矿脉，和寻找地脉上的节点，可不是一个回事，所以，金不换用了数天做准备。
这才能在今天，带领李觉民他们找到东洋人的那些阴损布置。
一行人就这么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已经远离了城市的喧嚣。
就在这时，一直埋头看罗盘的金不换突然停住了脚步。
“停。”
他吐出一个字。
众人立刻停下。
李觉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不远处，荒草丛中，立着一座破败的土地庙。
那庙宇很小，只有半人高，红色的砖墙早已褪色，屋顶的瓦片也掉了大半，看上去就是乡野间最常见的那种小庙。
“金先生，可是有发现了？”李觉民开口询问。
金不换的表情很严肃，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绕着那座土地庙走了两圈，手里的罗盘指针，在靠近庙宇时，晃动得异常剧烈。
“李会长，就是这里了。”
金不换指着那座小庙，沉声说道。
“此地正位于一条地脉分支之上，本该是生气汇聚之地。可这座庙，却被人动了手脚，成了一个聚阴养煞的阵眼。”
李觉民的表情没有变化。
“搜。”
一个字下令，立刻有两名武卫上前，仔细检查起那座土地庙。
他们将庙里庙外都翻了个遍，除了几块碎瓦和一堆枯草，什么异常的东西都没有发现。
“师父，没有东西。”一名武卫回来禀报。
李觉民看向金不换。
金不换冷笑一声：“东西要是在明面上，那还叫什么阴损布置。”
他走到土地庙前，用脚在庙前的地面上跺了跺。
“李会长，让人从这里往下挖，东西就在下面。”
“挖。”
李觉民再次下令。
武卫们立刻行动起来，这次出来，李觉民早有准备，让人备好了马车和工具，此时，几名武卫直接从马车上拿出几把工兵铲，同时动手，泥土被迅速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