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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苏黎只当她吓坏了,也没阻止她,依旧单手揽着她的腰。
见她好半天没说话,身体还在小幅度颤抖着,轻轻地推开她,轻声问道:“吓坏了罢?已经没事了。”
范文茵从苏黎的怀中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如同误入林间的小鹿般看向她,“我……呜呜呜……苏阿姐,我好害怕。”
说罢,她又一头钻进了苏黎的怀里,死活不肯撒手。
刚刚那一瞬间,她都脑补自己整个人摔下去头破血流,阿爹阿娘阿兄知晓后伤心欲绝的样子了,没想到伸手拉住她的竟是苏阿姐。
苏阿姐真的好厉害呀!单手便能将她拽回来,而且她的怀抱又软又香,像极了阿娘抱她时的温暖,但温柔之余又多了几分安全感。
她要多抱抱。
谢辞是和范家的小辈一起长大的,对范文茵还算是了解,一看她这样子,便知道她脑子里想的是甚。
他上前一步,黑着脸将范文茵从苏黎的怀里拉出来,“你给我好好说话!”
这小妮子除了爱下棋,是个臭棋篓子之外,还有一大爱好,便是喜欢看英雄救美的故事,成天在家里看话本,满脑子想的都是哪日遇到危险,会有一个俊俏的小郎君将她救下,从此结下良缘。
现在苏黎完全契合了她心目中的幻想,这小妮子还不得眼巴巴地黏着?
果然范文茵被谢辞拉开后,扭头又抱住了苏黎的胳膊,“苏阿姐,你看谢小叔,他凶我……我、我只是太害怕了。”
苏黎就见不得这样软乎乎的小姑娘冲自己撒娇,回头对谢辞道:“她还小,再说这也不怪她。”
谢辞无奈,要论年纪的话,她们两个只差了几个月,怎么就变成范文茵还小了?
“我也不是怪她……”谢辞本想解释,但看到范文茵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时,忽然改变了主意,故作高深道:“这凭栏断裂的实在太奇怪了,也不知与杨小郎君的死有无关联。”
苏黎听了这话,也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倒塌了大半、只靠断裂处连接的凭栏,若有所思道:“瞧这断裂处也不像是有人刻意损坏。”
那断裂处粗粝蛮横,没有一丝平整圆滑,不像是有人事先做过手脚的迹象。
住持闻言忙道:“这处阁楼五年前由一位大善人修缮,外头的凭栏全都换过一遍,用的是上好的木料,这么多年来,也有不少香客不小心撞到,但都妥妥地护住了,不曾想竟叫范施主遭了难。”
“此事是寺里的不是,与旁人无关,若范施主要怪罪,只怪贫僧便是。”
不管怎样,这阁楼是属于南泉寺的,寺里合该叫人常来检验,这确实是他们疏忽了。
范文茵摇了摇头,“此事怪不得你们,也是我不小心的缘故,我也没想到会崴了脚,更没想到这凭栏竟会如此滑溜,竟握不住它。”
苏黎听了这话后,推开范文茵来到那断裂处。
“小心。”谢辞抬手便想拦住她。
苏黎冲他摇头,“没事。”
然后直接将那断裂的凭栏拖了回来。
因这凭栏并没有掉落到楼下,被拖上来时大多完整,苏黎查看后,找到范文茵抓住的地方。
凑近了看,才发现那一处确实与旁的地方不同,上头有着清晰的、带着反光的痕迹,抬手摩擦一下,竟像是油渍。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油渍?”谢辞也看见了那处油污,“是什么油?”
苏黎摇摇头,“痕迹很浅,暂时看不出来,要是陈舟在就好了。”
就陈舟那个狗鼻子,闻一闻就能知道这是什么油了。
“可否让贫僧瞧一眼?”住持忽然说道:“南泉寺所用的油料不过两种,一种是点火所用的香油,另一种是用来吃食的豆油,左右贫僧是能分得清的。”
苏黎闻言让开路。
住持上前低下身子,仔细看了那油污一眼,然后又凑上去闻了一闻。
“阿弥陀佛。”他摇了摇头,“这油污皆不是寺中所有。”顿了顿,又后退几步,嘴里念起了佛经。
范文茵原本因为离了苏黎还有些失落,但听了他们的话,突然抬起手放在鼻尖闻了闻。
因身体的缘故,她的鼻息不怎么通畅,闻了好半天也闻不出所以然来,不免有些失落。
倒是苏黎和谢辞瞧见住持这样子,心里似乎有了判断。
不是香油,也不是豆油,而看住持避如蛇蝎的样子,他们只能想到一种东西。
荤腥之物所留下的油渍。
谢辞见住持离远了些,低声道:“附近有猎户会进入山中,若是他们留下的,倒也说得过去,还有便是……寺中守不住嘴之人。”
其实这也正常,先不说猎户以打猎为生,经常与野物打交道。
总有一些人离不开肉食,来寺中待两日之后,禁不住诱惑,去山中寻些野味打个牙祭,莫说是香客了,便是一些佛门弟子亦有破戒的时候。
“这油渍尚且湿滑,看样子才留下不久,兴许与杨庆雪的死有关。”苏黎同样低声道:“看这样子像是无意中留下的,既是如此,断不会只有这一处。”
谢辞也明白了苏黎的意思,微不可见地颔首,“待差役上山,我会叫他们再仔细查验一遍。”
苏黎沉默点头。
这南泉寺,包括这小泉山,里里外外都要查,仅靠他们二人势单力薄,得等差役上山。
单看这个线索,这个案子恐怕不会简单。
——
几人刚从楼上下来,刚好瞧见杨庆雪的家眷从山下的寺庙赶过来。
中年妇人也就是杨庆雪的舅母娄氏在儿子和女儿的搀扶下,颤抖着双手来到谢辞等人的面前,“这位便是谢知院?谢知院,是我家的庆郎吗?真的是他吗?”
谢辞瞧见她又惊又悲的样子,叹了一声,“我们已经瞧过了,确实是杨小郎君。”
娄氏的身子当即便软了,“怎么可能?这好好的,人怎么可能没了呢?”
她的女儿钟小娘子放开手,捂住嘴巴,眼泪如水滴般落下,“表弟他……”
“诸位节哀。”谢辞沉声安慰了句。
“庆郎!”娄氏失声痛哭。
钟二郎君虽也面色悲痛,但勉强能稳得住情绪,“谢知院,小人想问问,表弟他是如何没的?听说他是从阁楼上掉下来摔死的,是真吗?”
“这孩子打小就淘气,平时叫他小心谨慎些他都不听,现在好了,人都被自己作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