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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种可能。”王承悦冷声道：“会不会是那人行凶时被虞母瞧见了？虞母身子本就不好，惊吓过度，当即便没了。”
苏黎低声道：“也有可能此人是虞父虞母熟识之人，虞母瞧见了那人的脸，大怒大惊之下，惊厥过去，再也没醒来。”
一般来说，受了惊吓的人，要么是看见了可怕之事，要么是行凶的人是熟人，她一时间接受不了，心悸过度，没能撑过去。
“这也不对呀。”陈舟又问道：“若是虞母发现凶手行凶，那她应该会大喊大叫才是，可我问了一圈，只听见撞击声和虞小娘子的喊叫声。”
而且按照时间来推算，虞小娘子归家的时候，凶手已经动了手，那虞母应该先发现凶手才是。
王承悦再次反驳，“未必，人在受到惊吓之后，身子会变僵硬，想喊也喊不出来。”
陈舟睨了他一眼，“你好像对这种惊厥而死很熟悉，怎么，之前办案子的时候遇见过？”
往常的时候，王承悦可不会说这么多话，今儿个倒是有些反常。
王承悦沉默了片刻，就在陈舟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却听见他说：“我阿娘也是这么死的。”
陈舟微怔，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他。
王承悦木着脸道：“当年我在外头做事，阿娘守在家中，一个小贼持刀闯了进去，他浑身是血，威胁我阿娘，我阿娘本就有心悸，当场便被吓死了。”
“她死时的样子和虞母几乎一模一样，所以我能肯定。”
“虞家并无生人闯入的痕迹，凶手定是虞父亲自迎进门的，我们得将虞父虞母相识的人全都查一遍。”
苏黎也没想到王承悦的阿娘已经不在了，但见他并不想多提，便顺着他的话道：“好，凶手才刚行凶，很多线索都来不及隐藏，你多带几个人在周围搜寻一遍。”
王承悦颔首，转身离开了虞家。
陈舟有些无措地看向苏黎，“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呀。”
“好了，他不会怪你。”苏黎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罢，你与他一起。”
陈舟在原地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转过身带着几个差役出去了。
虞父虞母的死直接将此案的恶劣程度再升了一级，连谢辞都惊动了，匆匆忙忙地赶到了虞家。
“怎么样？”他直接来到苏黎的身边问道。
苏黎摇了摇头，“与之前三个死者的方式不尽相同，暂时还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我正在查。”
因为陛下的命令在，谢辞也不好问太多细节，只说：“若是有需要相助的，叫王承悦去知会我，陛下只说由你主持查案，却并未说不能调派差役。”
差役们大多只是听令行事，并不会参与到苏黎的决策，所以也不算是违背了陛下的命令。
“我也是这般想的，已经让陈舟去大理寺叫人了。”苏黎回道：“人太多也不好，我总想着是不是这次我把人逼紧，所以他才狗急跳墙对虞父虞母下手。”
这些天陈舟一直带人在川西瓦子周边找人，也许那人是被逼急了，才一改之前作案方式，对手无缚鸡之力的虞家夫妻下手。
这可能是一种告诫和挑衅。
“你觉得是他？”谢辞问道。
“我觉得是。”苏黎的眼神里带着坚定，“凶手除了喜欢从死者的身后袭击之外，其实还有一个特点的。”
只不过这个特点不明显，大多数人都忽略了而已。
“凶手不求财。”苏黎沉声道：“早在查看赵媒婆时，我便发现了这点，赵媒婆身上穿着的衣裳，戴着的首饰都不差，凶手没有索取半分，我们在齐五郎怀中也搜到了几枚银钱，还有乔二娘子，她的银镯也未曾丢失。”
“至于这虞家，虞家确实落魄，可我却在内室的桌子上发现了一枚玉佩，想来这枚玉佩对虞家人很重要，一直不曾变卖，但凶手却没有将它带走。”
苏黎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道：“若他是为了求财杀人，想来是不会放过这些东西的，但他都没有带走，只能说明是仇杀。”
谢辞眉眼低沉，看了一圈周围差役及百姓，“他若是当真想要挑衅府衙，合该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杀人抛尸，断不会挑弱者下手，兴许这其中有其他缘由。”
“这次他被人发现，他定会慌乱，你得把握好时机，一鼓作气。”
“我明白。”苏黎顿了顿，“现在当务之急是这位虞小娘子，她若是能清醒过来，兴许能从她嘴里得到些线索。”
虞小娘子是此案的关键，苏黎也倾向于她看见了凶手，哪怕是她没认出凶手，只要能提供一两个线索，也能帮助苏黎尽快破案。
可惜虞小娘子的情况一直不大好，当天夜里便发了高热，意识更加模糊了，嘴里一直含含糊糊地说着胡话，阿爹阿娘地叫着。
眼见着她越来越虚弱，苏黎找到了文昭郡主，请她帮忙寻来一个靠谱的大夫。
文昭郡主自是答应，亲自驾着马车将家中的府医送来了。
这府医是宫中御医的徒弟，一出手果真非同凡响，针灸药材一起上，很快稳住了虞小娘子的情况。
只是她依旧像是失了魂似的，无论尤氏怎么安慰，她还是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苏黎没有勉强。
查案虽然要紧，可是她也不至于去为难一个亲眼见到爹娘被杀的小娘子。
“郡主，这次多谢你了。”苏黎冲文昭郡主抱拳道谢。
其实苏黎能求助的人有不少，可不论是折惟义还是谢辞，在这个时候都不好过多参与，就连之前谢辞得了消息来瞧瞧的时候，他们都是当着一众差役和百姓的面说的话。
若是她再求助两人，少不得会叫人多说闲话，比如暗中勾结之类的。
但文昭郡主却不同，她是一个女郎，又不会查案断案，即便是带了府医，也只会让旁人认为确实是出了人命关天的事儿，不会另作他想。
再说了，文昭郡主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算陛下知晓后也不会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