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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初进入一千三百万年前的乱炎宇宙之后，天问之主就失踪了。
张云尝试找过。
但天问之主就跟人间蒸发般，完全不见踪影。
眼下听着炎皇提到天问之主，张云心头闪过了一些猜测。
其实他与炎皇，并不陌生。
一千三百万年前时间点的乱炎宇宙，两人歌是密切交流过，深度合作，还签下了关于时间源靴的大道协议。
虽然那个过去时间点的炎皇，因为现实时间点炎皇没死，所以到来后就消失了。但这个消失的炎皇，是存在于炎皇记忆中的。
更......
张云垂眸凝视着跪伏于前的暗红长发老人，那具躯壳干枯如古木，皮肤下却隐隐涌动着暗红色尸脉，每一次搏动都牵扯起周遭空间细微的腐朽涟漪——不是衰败，而是沉淀，是千万年尸气淬炼出的另一种生机。他未开口，只是抬手一引，一道银光自指尖浮出，赫然是此前白皇爆散时残留的半截银色大道锁链，在虚空中微微震颤，泛着令人心悸的静默寒意。
暗红长发老人瞳孔骤缩，尸气瞬间内敛，额角竟渗出一缕黑血，沿着颧骨缓缓滑落。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封道契·残痕。”
张云眸光微沉：“你知道它？”
“不……”老人喘了口气，胸腔发出空洞回响，“是它认得我。”
话音未落，那半截银链竟自行飘起，悬停于老人眉心三寸，嗡鸣愈烈，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裂纹之中，隐约透出灰白雾气——与战神路深处虚影之身被围攻时，那些锁链缝隙里渗出的雾气，如出一辙。
战天使目光一凛，十二翼倏然收束，圣光内敛至近乎熄灭；巨神氏则踏前半步，足下大地无声龟裂，裂缝中腾起赤金战焰，将整片封印地余波尽数吞没。二人动作极轻，却分明在防备某种不可测的反噬。
张云却抬手按住暗红长发老人肩头，本源之力如春水般悄然渡入。老人浑身一僵，尸脉骤然暴亮，暗红长发根根倒竖，每一根发丝尖端都凝出一粒猩红血珠，悬浮不动。刹那间，三百六十道微弱却精准的因果丝线自血珠中迸射而出，刺入银链裂纹之内！
“嗤——！”
一声轻响，似冰入沸油。
银链剧烈抽搐，裂纹中灰白雾气翻涌如沸，竟开始逆向回流，尽数灌入老人天灵！他双目瞬间化为纯白，眼白消失，唯余两轮漩涡，漩涡中心，赫然浮现出一幅残缺星图——九颗黯淡星辰呈环状排列，中央一点幽暗，仿佛被无形之物长久遮蔽。
“尸灵战神族最后的‘溯因祭’……”老人嗓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属于此世的苍老回响，“我们双尸胞，生来便非为活命，而是为替一代战神……补全那被剜去的第九颗星！”
张云心头剧震。
第九颗星？
他蓦然想起战神路尽头，那座坍塌半截的九层战神塔——顶层本该有九尊战神像，可他亲眼所见，只余八尊完好，第九座基座空荡，断口齐整如刀切，边缘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银色道痕！
“剜？”张云一字吐出，声如铁铸。
老人白瞳中星图一闪而逝，嘶声道：“不是剜……是‘归还’！那位以自身大道为炉，将第九战神残魂、战神结晶、还有……还有吾等双尸胞的初生本源，一同熔铸成一把钥匙！钥匙不在别处——就在您脚下！”
话音未落，张云足底大地轰然下陷！
不是崩裂，不是塌陷，而是整片空间如纸卷般向内折叠，露出下方一片幽邃虚空。虚空之中，并无星辰，唯有一柄横陈的断剑——剑身布满蛛网般的银色裂痕，剑尖断裂处，正缓缓渗出与白皇锁链同源的灰白雾气。更骇人的是，断剑剑脊之上，竟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字字皆由微型尸傀构成，此刻正齐齐扭头，空洞眼窝直勾勾望向张云！
“尸傀铭文？”战天使失声。
巨神氏却猛地单膝跪地，额头重重撞向地面，赤金战焰瞬间熄灭：“……战神碑文！这是初代战神亲手所刻的《归还誓约》！”
张云俯身，指尖悬于断剑三寸之上。源·炼魂大道力尚未触及，断剑骤然嗡鸣，所有尸傀小字齐齐炸开，化作漫天银尘，尘埃落地，竟拼凑成一行清晰大字：
【万倍返还，非为掠夺，乃偿旧债。债主未至，债台已筑。汝执钥者，当知——第九战神，非死，非囚，非叛。彼自斩道根，堕幽冥，只为替尔等……拦下那自群宇宙之外，踏碎时间源头的第七只脚。】
“第七只脚……”张云呼吸一滞。
时间源头……被踏碎？
他脑中电光石火闪过雷皇封道地内那具被钉在时间裂隙中的焦黑骸骨——骸骨七窍中，同样渗着灰白雾气，而其左足位置，赫然缺失！
“原来如此……”张云缓缓抬头，目光穿透层层虚空，直刺万神战场西陲，“雷皇不是被封印……他是被借用了身躯。”
炎皇提醒他去战神遗迹，不是为寻宝，是为赴约。
赴一场一千三百万年前，就该开启的、关于“第七只脚”的清算之约。
“走。”张云转身，衣袍猎猎，“即刻启程战神遗迹。”
战天使与巨神氏未置一词，双双立于他左右。暗红长发老人沉默起身，抬手一招，远处被金沙战神流沙裹挟的白皇六人残骸中，竟有六缕银丝悄然脱离，如活物般游弋至他掌心，瞬间熔为六滴暗红尸血。他屈指一弹，尸血化作六枚血符，烙印于虚空：“双尸胞血脉相连，此符可破银链幻境三息。若遇第七只脚……请用此符，照见其真形。”
张云颔首，收下血符。
一行人腾空而起，撕裂古老战场天幕。身后，那柄断剑静静悬浮于幽邃虚空，剑脊上新浮现一行小字，字迹新鲜如血：
【债台第三层，已开。】
万神战场西陲，风沙百年不息。
此处并无山岳，唯有一片横亘千里的巨大断崖，崖壁如镜，光滑如削，映不出天光云影，只倒映出观者自身——然而当张云踏足崖前百丈，镜面崖壁却映出七个模糊轮廓：他自己、战天使、巨神氏、暗红长发老人，以及……三道被浓雾笼罩、仅能窥见轮廓的虚影。
张云目光一凝。
其中一道虚影，手持断裂长戟，戟尖滴落银色液体；另一道，披着紫雾长袍，袍角绣着燃烧的梦境；最后一道，身形最矮，却背负着一柄通体碧绿的巨斧，斧刃上，赫然嵌着半枚染血的金色蝶翼。
炎皇、紫皇、碧王。
他们并未真正消失，而是被这面“战神镜崖”，以因果为引，强行显形于时空夹缝！
“张盟主……”紫皇虚影忽然开口，声音缥缈如梦呓，“你既已踏上镜崖，便再无法回头。第七只脚已在路上，而它踩碎的第一块基石——正是你分身所在之处。”
张云面色不变，却听战天使低声道：“不对……镜中多了一道影。”
众人凝神再看。
果然，七道虚影之后，崖壁深处，竟还蜷缩着第八道影子！那影子极淡，仿佛随时会消散，可其轮廓……赫然与张云自己一般无二！只是此影无面，脖颈以上空空如也，唯有一道细长银链，自虚无中垂落，缠绕其颈。
“我的……分身？”张云瞳孔骤缩。
巨神氏猛然暴喝：“快退！这不是镜像！是‘归还’的锚点！它在拉你过去！”
话音未落，镜崖骤然沸腾！
整个崖壁化作液态银汞，轰然扑来！张云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攫住神魂，眼前景物疯狂旋转、倒错，无数破碎画面如刀割过识海——
他看见自己站在雷皇封道地中央，手中握着那柄断剑，剑尖刺入焦黑骸骨左足残端；
他看见炎皇摘下皇冠，露出额心一枚与银链同源的印记，而后将印记狠狠按进自己天灵；
他看见万皇大帝在星空空间格中狂笑，笑声未歇，整具身体却如蜡像般融化，汇成一条奔涌的银色长河……
“醒来！！”
一声清越剑鸣撕裂幻象！
张云浑身一震，猛地睁眼——却发现自己并非在镜崖之前，而是盘坐于一座残破神殿中央。殿顶坍塌，星辉如雨洒落，照亮四周墙壁上斑驳壁画：画中无数身影并肩而立，共举一柄断剑，剑锋所指，正是虚空尽头一只覆盖着银鳞、踏碎星辰的巨大脚掌！
神殿正中，没有神像，唯有一方石台。
台上，静静躺着一枚青铜罗盘。
罗盘无针，唯余十二道凹槽，其中九道已填满暗红结晶，剩余三道空着，边缘泛着新鲜的银色刮痕。
张云缓步上前，伸手欲触。
指尖距罗盘三寸，骤然停住。
因他看见——罗盘底部，刻着两行小字：
【第一重返还：你取走战神结晶，吾予你战天使之巅。】
【第二重返还：你镇压白皇六人，吾赐你镜崖现世。】
【第三重返还：你踏足此殿，吾便……】
字迹至此戛然而止。
张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眸扫过战天使、巨神氏、暗红长发老人，最终落于神殿穹顶漏下的星辉之中。
星辉流淌，竟在半空凝而不散，缓缓聚合成一行崭新字迹，银光灼灼，字字如刀：
【第三重返还：你既已认出第七只脚，吾便……允你，亲手斩下它。】
殿外，万神战场的风突然静了。
整片西陲，落针可闻。
唯有那青铜罗盘，十二道凹槽中，第九道结晶深处，一丝银光，正悄然游动，蜿蜒如蛇，无声无息，朝着第十道空槽，缓缓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