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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暖歌转头看向秦粟,目光在秦粟脸上停了很长时间。
她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谢暖歌想到秦粟说的话,这个本对他们的世界来说,不难。
应该是秦粟他们还没进过更难的本。
谢暖歌只能好好交代:“如果我们都死了,你记得写两张圣旨,一张写他登基。”
谢暖歌朝小皇帝偏了一下下巴:“另一张,随便找个后妃,封太后,办寿宴。”
秦粟点了一下头。
谢暖歌叶婉继续想要将铁链斩断。
无面女的身体在铁链断裂的那一刻往前踉跄了半步,然后站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太久没有动过,关节已经僵了。
无面女的身体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从头开始,丽答应的五官从她脸上脱落。
像一张用旧的宣纸被风掀起来,边缘卷曲着飘进水中。
然后是衣服,一点点,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突然干瘪,掉在地上。
而无面女的本体,终于抬起头。
看着老皇帝,又将目光落在几人的身上,最后看着小皇帝。
她的皮肤在湖水里泡了不知道多少年,泛着一种半透明的青白色。
脸上没有皮,肌纤维的纹理清晰可见,被泡得发白,像是鸡胸脯肉带着纹理。
“走!”
无面女怒吼一声,整个人像一支脱了弦的箭,从凉亭里弹射出去。
双手张开直取老皇帝的喉咙。
老皇帝被她撞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假山石上。
“走!”
叶婉一手拽着秦粟,一手护着小皇帝和谢暖歌,整个人横在凉亭出口和老皇帝之间。
“我殿后,我是坦克属性,走!”
谢暖歌拉着小皇帝就开始跑,现在不是说谁殿后的时候。
只要有秦粟活下来,只要圣旨奏效,办一场寿宴,就能把副本过了。
他们几人必须经过老皇帝身边才能出凉亭。
老皇帝被无面女压在假山石上,但他的手从无面女的钳制中挣扎出来,五根手指张开,朝小皇帝的脚踝抓过去。
小皇帝被抓得一个趔趄,闷哼出声,谢暖歌一低头就见小皇帝的脚腕被老皇帝给攥住。
直接就像是拧面剂子似的,将小皇帝的脚给掐断。
叶婉一脚踢开那只手,谢暖歌几乎是压榨自己仅剩的精神力,将小皇帝的脚给续上了。
“快走!”
叶婉推开几人,手中握着短刃,把谢暖歌往出口的方向推了一把。
就在这一瞬间,老皇帝的肚子裂开了。
明黄色的寝衣从中间撕开,露出底下的腹腔。
腹腔里没有内脏,没有肠子,只有头。
一颗一颗小孩子的头,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
青灰色的头皮上缝着歪歪扭扭的黑线,眼眶里有的有眼珠,有的没有。
它们在老皇帝的腹腔里蠕动着,像一窝刚出生的老鼠,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尖细,此起彼伏的呼唤。
“父皇……父皇……”
“父皇我疼……”
“父皇为什么要吃我……”
“父皇我乖……我很乖的……”
那些小小的嘴巴一张一合,几十个声音同时从老皇帝的腹腔里传出来,年龄不一。
尖锐刺耳,成群结队,在黑夜中越发的毛骨悚然。
叶婉站在老皇帝和无面女缠斗的范围之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谢暖歌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她,手里的治愈术还在往她身上丢。
但叶婉的伤口太多了,左臂上被老皇帝的手指抓出来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血,后背被假山石刮掉了一大块皮,走路的时候右腿有些跛。
谢暖歌的脸色比叶婉更差。
精神力透支让她的视野一阵一阵地发黑,但她咬着牙,把仅剩的精神力全部转化成治愈术,一道一道不要命地往叶婉身上丢。
她的手指在发抖,嘴唇已经没了血色。
叶婉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狐狸眼在月光下还是微微眯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
她把短刀上沾的血往自己衣摆上擦了擦,然后抬眼看向秦粟和小皇帝跑远的方向。
再开口时,依旧是不紧不慢,好像两人根本没在生死攸关的时刻。
而是吃完了晚饭,站在御花园消食赏月一样悠闲。
“谢暖歌,我把命交给你,你能不能做到?”
谢暖歌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前拖:“你可闭嘴吧,你们倒是一死了之,压力全压在我身上了!”
“你赶紧的,你死了,再打架谁帮我,我最怕疼了!”
她拉着叶婉,两人也不知道是谁拉着谁。
秦粟已经带着小皇帝跌跌撞撞地往乾清宫的地方跑。
谢暖歌咬牙,想要扛着叶婉的身体:“赶紧起来,事情还没到这么糟的情况!”
叶婉摇了摇头,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她的衣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血浸透了,腹腔正中间一个巨大的裂口。
裂口边缘的皮肉翻卷着,里面两只青灰色的小手,刚从她的腹腔里探出来,沾满了红褐色的液体。
那两只小手正在往外扒,一层一层地撑开她的皮肤和肌肉。
动作和那天在阿哥所,从秦粟肚子里往外钻的那两只手一模一样。
“走吧,我太疼了。”
叶婉把谢暖歌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掰开,用力往前推了一把。
“本来想让你杀了我的,但我这人,从来都不受气!”
她的声音还是平时那个调子,只是尾音往下沉了一点,像是说了太多话有点累了。
“不动手在他身上…哼~戳几下,我不…甘心!”
谢暖歌被她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看着叶婉转过身,踉跄着握那把短刀,用自己的身体把老皇帝腹腔里涌出来的那些鬼婴一个一个地捅穿。
谢暖歌深呼吸,看着叶婉将所有的危险都拦下。
转头就对着秦粟和小皇帝的方向追过去。
她的花盆底早就蹬掉了,穿着袜子踩在青石板上,被碎石割破的脚底,一步一个血印子。
谢暖歌已经没有力气治愈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在流血了,只知道脚底板踩在地上,每一步都疼的厉害。
就在她跑了没几步,只听身后传来扑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