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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被收拾得整洁干净、井然有序,装修风格不浮夸、不花哨,带着几分沉稳内敛的质感,又藏着恰到好处的温暖,既不过分老成,也不显轻佻,完完全全贴合陈冬本人踏实稳重的性子,也十分符合王徐文心里对“靠谱过日子”的感官。
王徐文在心里暗暗点头:
是个会生活、也能照顾好小野的人。
而这一切,一行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江屹的存在。
从烘焙店门口开始,江屹就重新发动车子,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
今天是休息日,路上彻流量本就大,他这样普通地跟着,丝毫不会引起注意。
他一路尾随,看着陈冬的车稳稳驶入一个环境整洁的小区,直到栏杆抬起、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江屹才缓缓把车停在小区附近的路边,熄了火。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割裂成两半。
一半是里面温暖明亮、烟火气十足的生活,
一半是他独自困在狭小车厢里、冰冷又窒息的寂静。
江屹整个人往后一靠,瘫在座椅上,怔怔地抬头望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都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觉得身体里涌起一阵莫名的、钻心的不舒服,闷痛、酸涩、无力,一起涌上来。
但这份痛,不是恨林野,也不是怨别人。
是彻头彻尾地恨他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会把日子过成现在这副模样。
恨自己为什么把那个满心都是他的人,亲手推得那么远。
是因为他太在乎林野了吗?
还是,这本就是他性格里的劣根性?
他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多疑、敏感、战有欲强,面对感情时又带着骨子里的懦弱,不敢面对,不敢承担,只会用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去处理一切。
这些致命的弱点,他不是不清楚。
可直到把一切都毁了,他才真正明白,这些东西,到底有多伤人。
车厢里一片死寂。
只有他一个人,在无声的黑暗里,一遍又一遍,凌吃着自己。
第36章一屋烟火,两人心安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厨房里香气越来越浓。
林野掌勺,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被翻炒出锅,陈冬一趟趟小心端上桌。没过多久,那锅炖得汤色清亮、鲜气扑鼻的老鸭汤也被端了上来,暖意瞬间漫满餐厅。
陈冬摆好碗筷,四个人围桌而坐,气氛安稳又其乐融融。
林野先拿起汤勺,给每个人都盛了大半碗老鸭汤,热气袅袅,衬得他脸颊软软的。
“天热,先喝点汤润润。”
刚动筷没多久,饭桌上的气氛就越发甜了。
林野时不时给陈冬夹菜,专挑他爱吃的;陈冬也记着林野的口味,把嫩的、鲜的都往他碗里送。
王徐文看在眼里,嘴里吃着饭,心里却酸溜溜的,忍不住打趣:
“哎哟,我说小野啊,你可真是变了。在家里都不怎么下厨给我做顿饭,现在倒好,又是买菜又是做饭,还这么贴心夹菜——真是有了爱人,忘了哥啊。”
林野瞬间红了脸,扭捏着低下头,小声嘟囔:“哥,你说什么呢……”
陈冬也有些尴尬,耳尖发烫,可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全是藏不住的幸福和欢喜。
两人依旧你来我往、悄悄夹菜,甜得挡都挡不住。
王徐文越看越吃味,干脆拿起筷子,轻轻“当”一声敲了敲自己的碗,把碗朝林野面前一伸,笑着挑眉:
“我也要!别光给他夹呀,哥还在这儿坐着呢!”
林野被逗笑,连忙也给大哥夹了一大筷子菜,堆得满满当当。
陈冬在旁边一看,大舅哥碗里比自己还多,那点小小的醋意“噌”一下冒上来,又不好明着争宠,只悄悄在桌下伸出手,轻轻掐了一下林野的大腿。
不重,软软一下,带着点小小的委屈。
林野浑身微微一麻,立刻回头瞪了陈冬一眼,眼神里半点儿火气都没有,全是又羞又好笑的嗔怪。
陈冬也不恼,只是对着他轻轻瘪了瘪嘴,一副“你偏心”的小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沉稳严肃的样子,活脱脱一只撒交耍赖的胖熊。
这一幕小小的打闹,全被王徐文看在眼里。
他放下筷子,笑得不行:
“好了好了,你们俩别闹了,正吃饭呢!再这么一闹,我这狗粮吃的,本来就饱了,现在更撑了!”
一句话说完,三个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琦琦不懂大人在笑什么,也跟着咯咯拍手,一屋子气氛暖得轻松又温馨。
笑过之后,陈冬才想起问:“哥,要不要喝点酒?我家里有。”
王徐文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大白天的,又不是什么正事,喝点汤、喝点饮料就挺好,酒就免了。”
陈冬点点头,也不勉强,一家人安安稳稳、开开心心地继续吃饭。
一顿饭下来,人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没有酒,却比醉了还暖。
饭后,三个大人坐在客厅随意聊着天,话题轻松舒服。
琦琦蜷在沙发一角看着动画片,小脑袋一点一点,没过多久就开始打瞌睡。幼儿园午睡的习惯,再加上刚吃饱,困意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王徐文看了眼昏昏欲睡的侄子,笑着站起身:“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带琦琦回去了,他该睡午觉了。”
林野立刻跟着起身挽留:“哥,再坐一会儿嘛,让琦琦在这儿睡也行,房间有空的。”
陈冬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哥,不急这一会儿,歇够了再走。”
王徐文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又坚定:“不了,孩子习惯定点睡,回去也方便,反正以后有空常来聚,日子还长着呢。”
话说到这份上,两人也不好再强留。
临出门前,王徐文忽然朝林野摆了摆手:“小野,你去帮我把琦琦的小水杯拿过来,就在茶几旁边。”
林野不疑有他,哦了一声,转身往客厅走。
等他走远了些,王徐文才收回目光,转向面前的陈冬,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换上了认真又郑重的神情。
陈冬立刻站直了几分,神色也严肃起来,像是在面对一场极为重要的谈话。他微胖的身子站得笔直,双手不自觉微微攥紧,连呼吸都轻了几分,那份认真与紧张,看得明明白白。
王徐文看着他,声音放得很低,却字字清晰,语重心长:
“陈冬,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今天,我是真真正正把他交给你了。”
陈冬心口猛地一暖,又一紧,厚重的身子微微一顿,重重地点了点头,每一下都带着分量。
“小野性子软,心细,也容易受伤,以前吃过苦,我这个做哥哥的,一直都放心不下。”王徐文顿了顿,目光真诚又恳切,“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待他,细心、稳重、踏实,不玩虚的,这点我很放心。”
陈冬喉咙微微发涩,平日里在单位沉稳利落的人,此刻却有些哽咽,认真开口:
“哥,我知道。我会一辈子对他好,不让他受一点委屈,不让他难过,我说到做到,一定守着他、护着他。”
他眼神沉定,没有半句花哨话,却字字发自肺腑。
不远处,林野拿着水杯走了一半,察觉到这边气氛不一样,脚步顿住,偷偷朝这边望过来,眼睛圆圆的,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又不敢真的凑过来听。
王徐文瞥见了,却没回头,只对着他温和地笑了笑,继续看向陈冬。
“他的喜好、脾气、习惯,你们在一起大半年了,你比我这个当哥的还清楚,我也就不多啰嗦了。”王徐文拍了拍陈冬结实的胳膊,语气松快了些,却依旧带着分量,“我只有一个要求——好好对他,好好过日子。”
陈冬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热,脸颊也泛起一层淡红。
他本就微胖,一紧张一感动,耳朵、脖子都跟着发烫,看上去憨厚又真诚。
王徐文沉默一瞬,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陈冬瞬间红了耳根、心底炸开暖意的话:
“等你嫂子有空,你带着小野,来家里吃顿饭。”
短短一句话,分量重如千钧。
陈冬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滚烫的暖意从心口涌遍全身。
他不是不明白,王徐文接受他容易,可哥嫂一家人接受他,意味着什么。
那是真正把他当成了自家人,当成了林野名正言顺、可以带回家的另一半。
长兄如父,这句话在王徐文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陈冬鼻头一酸,感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厚实的嘴唇微微抿着,眼眶微微湿润。
他抬手,有些无措地擦了擦眼角,那份细腻又内敛的情绪,完全就是一个被家人认可、终于踏实下来的胖熊模样。
“……好,哥,我一定记着。”
王徐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软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太见外。”
陈冬重重“嗯”了一声,心里又酸又暖,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父母那关或许还难,或许还有很多现实要面对。
可只要身边有林野,只要林野愿意牵着他的手,只要王徐文这一家人肯接纳他,再多的困难,他都不怕。
林野这时也走了过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两人:“你们俩偷偷说什么呢?这么严肃。”
王徐文笑了笑,没多说,只揉了揉林野的头:“没什么,跟陈冬聊了聊以后常聚。走了,你们回去吧。”
陈冬站在林野身边,悄悄伸手,在背后紧紧握住了林野的手。
掌心温热,力道安稳,像是握住了一整段余生。
目送王徐文抱着琦琦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楼道里重归安静。
自始至终,陈冬与林野的手指都紧紧扣在一起,没有松开过一丝一毫。
掌心相贴,温度相融,连心跳都像是同步在了一起。
两人牵着手慢慢走回屋内,一进门,林野便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仰头望着陈冬,眼睛亮晶晶的:
“刚才我哥到底跟你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陈冬看着他一脸好奇的模样,故意板起脸,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他:
“你哥说啊,你脾气不好,爱挑食,还爱胡思乱想,叫我以后看紧点你,免得你乱跑。”
这话一听就是编的。
林野瞬间气鼓鼓的,脸颊涨得微微发红,抬手就朝着陈冬宽厚结实的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声音又软又恼:
“我哪有!我才没有!你骗人!”
拳头落在身上轻得像棉花,陈冬却立刻夸张地往后一缩,捂着胸口弯下腰,发出一声闷哼,圆乎乎的脸上满是“委屈”:
“哎哟——谋杀亲夫啦!大哥刚走你就加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