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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窝里全是陈冬身上干净又安心的味道，闻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他缓缓睁开眼，刚一动，便轻轻转过头。
一眼就撞进了一湾温柔里。
陈冬早就醒了，却没舍得动，就那样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满足的笑意，眼神温柔得快要溢出来，目光黏在林野圆圆的脸颊、软软的下巴、微翘的鼻尖，怎么看都看不够。
林野刚要开口，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一整晚，都结结实实枕在陈冬的胳膊上。对方整条手臂肯定早就麻得失去知觉了，却硬是一声没吭，就为了不吵醒他。
一瞬间，心疼和羞意一起涌上来。
“陈大哥……”林野小声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闷闷的，“你的胳膊是不是麻了？我、我这么重，枕了你一整晚……”
他说着就想轻轻挪开，生怕自己这一身肉肉压得他血液不流通。
陈冬却立刻收紧手臂，又把他往怀里带紧了些，宽厚的手掌轻轻贴在他圆润的后腰上，轻轻揉了揉那一小团软肉，低头在他发顶蹭了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又苏又软：
“别动，再抱一会儿。”
“不麻，真的。能抱着你睡一整晚，麻也值得。”
“再说，你一点都不重，抱着刚好，软乎乎的。”
林野被他抱得牢牢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口，耳朵里全是他有力的心跳，整颗心都软成一滩水。
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搭在陈冬的腰侧，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软乎乎的肚子，又飞快地缩回去，害羞得不行。
陈冬被他这小动作逗得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震得林野脸颊发麻。
他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林野的额头，声音放得更柔：
“怎么，害羞了？”
“昨晚不是睡得挺香的？抱着我不肯撒手。”
林野脸颊“唰”一下红透，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小手轻轻攥着他的睡衣：
“我、我没有……我那是睡着无意识。”
话刚说完，两个人同时微微一僵。
空气忽然有点微妙地发烫。
林野整个人都僵住了——
两人贴得极近，他能清晰感觉到怀里人身子微微绷紧，带着几分晨起的局促与不自在。
不算明显，却足够让两个刚在一起的成年人，瞬间明白那是什么。
不是冒犯，不是急切，
只是怀里抱着喜欢到骨子里的人，身体最诚实、最正常的本能。
陈冬自己也愣了一下，耳尖“唰”地红透，下意识想稍稍躲开，语气又尴尬又好笑，带着点手足无措的慌乱：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没想怎样，就是……身体不听使唤。”
林野把头埋得更深，整张脸都烫得厉害，却没有半点嫌弃，只是声音细若蚊蚋：
“……我知道。”
“你别乱动就好……”
陈冬乖乖不动，只是依旧抱着他，呼吸轻轻落在他的发顶。
两个胖胖的身体贴得更近，肉贴着肉，暖贴着暖，心跳乱成一团，尴尬里裹着甜，羞涩里藏着安心。
过了好一会儿，林野才稍稍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脸颊圆圆的，透着一层粉：
“陈大哥，你以后不用这么忍着的。”
陈冬心口一烫，低头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动作轻得像羽毛，大手轻轻揉了揉他圆圆的后脑勺：
“我忍得住。”
“我想等你完全准备好。”
“在那之前，我只要抱着你，就够了。”
林野鼻子一酸，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属于他的味道。
两个胖胖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没有越界，没有急促，却比任何亲密都更让人安心。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个紧紧依偎的胖胖身影上，暖得一塌糊涂。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一段被搁置的过去，已经在另一座城市里，疯了一般寻找着通向他们的路。
与这边的安稳温柔截然不同。
江屹还困在当初和林野一起生活过的城市里。
这些天，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两人曾经走过的每一条街道徘徊、寻找，从白天到黑夜，可偌大的城市，却连一丝林野的痕迹都找不到。
失望、焦虑、无力，快要把他整个人压垮。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脑子里忽然猛地一闪——前几天，和那个男人第一次见面、那次起了冲突的高档酒店包厢。
那天旁边的人都在拉架，一口一个“老王”、“王哥”，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线索。
江屹几乎是立刻发动车子，朝着那间酒店疾驰而去。事情刚发生没几天，场面又闹得不小，酒店里的人应该还有印象。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酒店一定有登记信息，说不定，能找到那个老王/王哥的联系方式。
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江屹走进酒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对着前台服务员说，前几天冲突是他不对，想找到当天和他发生争执的那位先生，郑重道歉。
服务员愣了一下，显然对那天的场面还有印象，面露难色：
“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不能随意泻露客人的信息。”
“那我……只要一个联系方式，我真的有急事，也想跟他道个歉。”
服务员依旧为难地摇了摇头：
“抱歉，我们这里没有那位跟您起冲突先生的联系方式。”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江屹身子猛地晃了晃，脸色瞬间发白，险些没有站住。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条能找到林野的路。
连这都断了……
他几乎要彻底绝望。
就在这时，服务员忽然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声补充了一句：
“不过……那天包厢不是他订的，我们有订包厢那位客人的电话。”
江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一起吃饭、一起订包厢，肯定是朋友！只要找到这个人，一定能问到那个老王的下落，一定能摸到林野的线索！
“麻烦你……把这个号码给我，”他声音都在发颤，带着失而复得的激动，“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
服务员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把订包厢人的联系电话，告诉了他。
握着手机，江屹站在酒店大堂人来人往的中间，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屏幕上那一串简简单单的数字，像是他黑暗世界里，突然照进来的一道光。
这是他大半年以来，最接近真相的一次。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激动与忐忑，走到酒店门外安静的角落，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不敢按下去。
他怕。
怕对方态度恶劣。
怕对方直接挂断。
怕这条好不容易抓住的线索，下一秒就再次断掉。
更怕……对方告诉他，林野早已不愿再被任何人找到。
可一想到那个软乎乎、总是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的人，想到自己错过的那些时光，想到那些日日夜夜的悔恨与思念，江屹还是咬咬牙，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疑惑的男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喂？哪位？”
江屹的喉咙紧了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礼貌：
“您好，请问……您是前几天晚上，在XX酒店订包厢的那位先生吗？”
对方顿了顿，显然有些意外：“是我，你怎么知道？”
“是这样的，”江屹握紧了手机，语速放轻，“前几天晚上，我和和您一起吃饭的那位王先生在包厢里发生了一点不愉快，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想跟他郑重道个歉。我问了酒店，他们只留了您的电话，能不能麻烦您……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
他刻意把“道歉”两个字说得诚恳，降低对方的戒备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江屹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下一秒，对方的声音再次传来，少了几分疑惑，多了几分了然：
“哦……我知道你了，那天跟老王达架的那个是吧？”
江屹闭了闭眼，低声应道：“是我。是我冲动了，我想跟他道歉。”
“道歉倒也没必要，”那人笑了笑，语气松快了不少，“老王那人脾气直，你也别往心里去。”
江屹攥紧手机，正要继续追问，对方却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轻松：
“说起来，老王回来还跟我们提过一嘴呢，提起你的时候，就说了两个字——渣男。”
“渣男”。
轻飘飘两个字，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江屹的胸口。
他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原来，在那个老王眼里，他就是这样一个定论。
简单，刺耳，又无法反驳。
电话那头的人并不知道内情，只是随口闲聊，又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你跟老王到底啥关系啊？他也没细说，就骂了你一句，别的啥也不肯讲。”
江屹喉结滚动，心口又涩又闷，却只能强压下所有情绪，低声道：
“我和他……有点旧怨。”
“我这次找他，是真的有非常重要、非常要紧的事。”
电话那头的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一边，老王是他们的客户，也是合作伙伴，关系不错；另一边，听两边的语气，又确实是旧识，不然也不会闹成那样。
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他不好随便“出卖”朋友，心里很是为难。
江屹也听出了对方的犹豫，连忙放软语气，带着满心愧疚与恳求，声音低沉又真诚：
“哥，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绝对不是去找麻烦的。
那天确实是我太冲动，话说重了，事也做得过分，我心里一直不安，就想当面跟老王道个歉，好好请他吃顿饭，把矛盾解开。
我保证，绝对不会给他添麻烦，也不会连累您。”
他说得诚恳，语气里全是内疚和自责，不像是来找事，更像是真心想和解。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仔细想了想，觉得告诉个联系方式和公司地址，好像也没什么大碍。
看这情形，两人本来就认识，只是闹了别扭而已。
最终，他松了口：
“行吧，我把老王的电话和他公司地址发给你，
你要是真道歉，就好好说话，别再闹不愉快了。”
江屹整个人猛地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压着剧烈颤抖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不停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