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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织梦者
沈若雪脑袋落地的那一刻,陈博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半拍。
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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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愤怒像岩浆一样从胸腔里往上涌,烧得他嗓子眼发乾,烧得他左眼的金色竖瞳猛地亮到了极致,烧得他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银光枪已经从口袋里弹了出来,两米长的枪身在篝火的红光下闪着刺目的寒光。
但再次抬眼望向沈若雪方向,陈博看到了两个不一样的画面。
右眼画面中,沈若雪身首异处————
左眼画面中,沈若雪依旧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但眼中诧异,似乎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掏枪。
陈博的脑子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冷静下来。
左眼的金色竖瞳疯狂跳动,魔神之眼的力量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他看到了那些类似诡异气息的黑色丝线,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把整个营地都罩在里面。
那些丝线的源头,在营地外面。
织梦者!
陈博冷哼一声。
魔神领域,开!
无形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来,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些黑色丝线一碰到魔神领域的光芒,就像被火烧到的蛛网一样,瞬间崩断丶融化丶
消散。
右眼中的世界像一面被锤子砸碎的镜子。
画面从中间裂开一条缝,裂缝向四周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哗啦」一声,碎了。
那些碎片在空中飘浮了一瞬,然后化作点点光点消散在黑暗中。
营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沈若雪坐在小马扎上,完好无损,脑袋好好地长在脖子上。
铁锤蹲在地上,手里还握着那把黑色镰刀,正在削木头,已经削出了一把斧头的形状,嘴里还哼着不着调的小曲。
张馨月坐在石头凳上,手里握着冰霜权杖,权杖上的冰蓝色光芒在黑暗中静静流转,她的白头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好。
但有一件事不对。
张岁山。
他坐在三个领路人的最中间,李卫在左边,郑重在右边。
三个人一人叼着一根烟,两明一灭。
张岁山的烟已经烧到了烟屁股,烫了他的手指,但他没有感觉。
因为他的脑袋已经不在脖子上了。
一个长着肉翅的小孩正蹲在他肩膀上,双手捧着他的脑袋,像捧着一个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西瓜。
那小孩大概一米高,身形瘦小,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放了几天的尸体。
他的脸长得倒是不错,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有点可爱,但那双眼睛不是人类的眼睛血红色的竖瞳,像蛇一样。
他的背后长着一对肉翅,像蝙蝠那种膜质的翅膀,灰黑色的翼膜在篝火的红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肉翅小孩把张岁山的脑袋从肩膀上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像在检查一个西瓜熟没熟。
然后他张开嘴,露出满口尖牙,一口咬在张岁山的额头上。
「咔嚓一」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掰断一根筷子。
林舟的匕首到了。
他从张岁山身后的阴影里冲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那把匕首通体漆黑,刀刃上流动着暗绿色的光芒,像涂了一层毒液。
肉翅小孩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看林舟一眼,只是随便挥了一下手。
那只灰白色的手掌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然后「啪」的一声拍在林舟的胸口。
林舟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双脚离地,飞出去七八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滚了好几圈。
他的胸口有一个清晰的手印,是整个手掌的形状,掌根在胸口正中间,五根手指像五条蜈蚣一样向四周延伸,每一根手指的位置都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血从那些裂痕里涌出来,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身子。
林舟趴在地上,咳了两声,嘴里全是血。
他试图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了,爬不起来。
坐沈若雪旁边的王晶晶呆住了。
发生什么了?
顾云峰离张岁山不远,手里还拿着那本画着诡火笼草图的笔记本,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愤怒。
「张————张队————」他声音颤抖,不敢置信。
张岁山的身体还坐在那里,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烟还夹在手指间。
但他的脑袋在肉翅小孩手里,已经被啃掉了小半边脸。
左眼丶左观骨丶左半边嘴唇都没了,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骼和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肉翅小孩啃得很认真,一口接一口,像在啃一个苹果。
灰白色的脑浆从他嘴角淌下来,混着暗红色的血,滴在地上。
陈博站在那里,银光枪握在手里,枪身上的淡金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他看着肉翅小孩,又看了看营地外面那团更深的黑暗。
左眼的金色竖瞳告诉他,那里有一个人。
一个活人。
一个女人。
织梦者。
郑重跪在张岁山的尸体旁边,浑身发抖。
他的烟还叼在嘴上,没点着,已经被口水浸湿了,菸嘴皱成一团。
他跪在那里,双手撑在地上,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像在磕头,又像在忏悔。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在发抖,「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我没有让他们——
」
没有人听他的解释。
重启车队的人也是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些从大巴车上下来活动的普通人更是吓得腿软,有的已经瘫坐在地上,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哭。
秦墨手按在剑柄上,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冰块。
她看着趴在地上的林舟,看着脑袋被啃掉半边,躺在血泊里的张岁山,又看了看营地外面那团更深的黑暗。
「韦晓妮!」她的声音冷得像刀子,在黑暗中炸开,「你给我滚出来!」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那团黑暗动了。
一个女人从黑暗中走出来。
她大概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头发很长,垂到腰际,颜色是极淡的灰色,像被岁月褪了色的旧绸缎。
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嘴唇是淡紫色的,眼睛是深灰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旋转,像一个微型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