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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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易云袖准备主动出击、直捣伏牛山的时候，一个更加令人不安的消息，从北方传来。
    天武盟的柳无忌，与曹少钦的复国军，在潼关以东的某个秘密地点，举行了会晤。会晤的具体内容，无人知晓。但会晤结束后，双方同时宣布——结成同盟，共同对抗燕王朱桓和江南联盟。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天下炸响。
    天武盟和复国军——这两股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势力，竟然合流了。一个是柳清风的余孽，一个是前朝的末路枭雄。他们曾经是敌人——十年前，曹少钦曾与易云袖联手，共同对抗柳清风。但如今，为了各自的利益，他们竟然抛弃了前嫌，走到了一起。
    易云袖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沉默了很长时间。她站在地图前，目光在关中和豫西之间来回移动，仿佛在重新计算着什么。
    “柳无忌……曹少钦……”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
    铁中棠站在她身后，面色同样凝重：“据‘夜莺’传回的情报，是柳无忌主动派人联络曹少钦的。他提出的条件是——天武盟帮助复国军牵制燕王的主力，复国军则帮助天武盟对付江南联盟。两家瓜分天下，互不侵犯。”
    “瓜分天下？”易云袖冷笑了一声，“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转过身，看着铁中棠，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铁师叔，你觉得，他们的同盟，能维持多久？”
    铁中棠想了想，谨慎地答道：“很难说。柳无忌和曹少钦，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之间的合作，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一旦共同的敌人消失了，或者利益分配不均，这个同盟，随时都可能破裂。”
    “不错。”易云袖点了点头，“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的共同敌人，还活得好好的。而这个同盟，在破裂之前，足够给我们制造巨大的麻烦了。”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传令下去，原定的伏牛山突袭计划，取消。”
    “取消？”铁中棠一愣，“阁主，为什么？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我们的目标，已经变了。”易云袖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深邃，“原来，我们的目标，是消灭天武盟，解除江南的侧翼威胁。但现在，天武盟和复国军合流了。如果我们再去打伏牛山，就等于同时与天武盟和复国军为敌。以我们目前的力量，还做不到两头作战。”
    她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们必须调整战略。与其主动出击，不如以逸待劳。加强江南的防御，等待他们来攻。他们虽然合流了，但毕竟是两股势力，协同作战，必然存在缝隙。只要我们能抓住他们的缝隙，就有机会，以少胜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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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中棠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阁主言之有理。那……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第一，加强长江沿线的防御。”易云袖说道，“特别是与皖北交界的地段，要多设哨所，多派斥候。一旦发现天武盟或复国军的踪迹，立刻上报。”
    “第二，派人联络镇南将军萧衍。”她继续道，“告诉他，天武盟和复国军合流了，江南和荆襄，都面临着巨大的威胁。请他加强荆襄方向的防御，并与我们保持密切联系，互通情报。”
    “第三，”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派人去一趟长安。”
    “长安？”铁中棠又是一愣，“阁主，您要派人去见曹少钦？”
    “不错。”易云袖点了点头，“我要给他写一封亲笔信。告诉他，我与他的私人恩怨，暂且放到一边。现在，我们面临着共同的敌人——燕王朱桓。如果他愿意，我们可以暂时休战，联手对抗燕王。如果他执意要与天武盟合作，与江南为敌……那就别怪我，不讲旧情了。”
    铁中棠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安排。”
    当天晚上，易云袖在灯下，铺开信纸，提起毛笔，沉思了很久。然后，她开始写信。信的内容，并不长，但每一个字，她都斟酌了很久。
    “曹侯爷钧鉴：
    一别经年，别来无恙。
    听闻侯爷在关中连下七城，复国大业，蒸蒸日上，云袖谨致贺忱。
    又闻侯爷与天武盟柳无忌结盟，共谋天下。云袖虽感意外，亦能理解。乱世之中，合纵连横，本是常态。
    然，云袖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燕王朱桓，虎踞幽燕，拥兵二十万，其志在天下。侯爷与柳无忌，虽一时联手，然燕王若破胡人，挥师西进，侯爷与柳无忌，能否挡其锋芒？
    云袖不才，愿与侯爷捐弃前嫌，共抗燕王。若侯爷有意，江南愿与关中，结为同盟，互通有无，互为犄角。燕王若敢南下西进，我两家联手，前后夹击，必叫他有来无回。
    若侯爷执意与天武盟为伍，欲图江南……则云袖虽念旧情，亦只能兵戎相见。
    何去何从，惟侯爷自择。
    易云袖，顿首。”
    她写完信，吹干墨迹，仔细折叠好，装入信封，然后用火漆封口，盖上自己的印章。
    “连夜送出。”她将信递给铁中棠，“务必亲手交到曹少钦手中。”
    “是！”铁中棠接过信，郑重地收入怀中。
    易云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曹少钦，还能念及当年并肩作战的情分，做出正确的选择。否则，一场更加惨烈的大战，将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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