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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规矩(第1/2页)
义城北门外，两三百人的武装队伍在距离城门一箭之地停了下来。
柳依依站在城头，手按剑柄，目光冷静地打量着这支队伍。这些人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有的还穿着残破的甲片，手中的兵器也是各式各样——有刀枪剑戟，也有锄头镰刀，甚至还有几个人拿着削尖的木棍。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一群乌合之众。但他们的人数，确实是义城守军的两倍以上。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骑着一匹瘦马，手中提着一柄缺了口的大砍刀。他抬头打量着这座崭新的城池，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在他看来，这座城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城墙矮得随便搭个人梯就能翻过去，守城的看起来都是一群拿农具的泥腿子，城里肯定有不少粮食和女人。
“喂！城里的人听着！”壮汉勒住马，扯着嗓子喊道，“老子是黑风寨的寨主，江湖人称‘过山虎’的就是！这方圆百里，都是老子的地盘！你们在这里建城，问过老子没有？识相的，乖乖打开城门，交出五百石粮食、二十个年轻女人，老子就大发慈悲，收你们做老子的手下！不然的话，等老子攻破城门，男的杀光，女的抢光，一个不留！”
城头上，义城的青壮年们握着简陋的武器，脸色苍白，手心冒汗。他们大多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这辈子连鸡都没杀过几只，更别说跟人拼命了。面对这两三百个凶神恶煞的强盗，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
但没有人后退。因为他们身后，是他们的家人，是他们用血汗建起来的家园。
柳依依没有立刻回答那个自称“过山虎”的强盗头子。她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紧张的青壮年，声音平静却清晰：“大家不要怕。他们人多，但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我们没有退路，身后就是我们的家。只要大家听我指挥，我保证，一定能守住义城。”
她的话，仿佛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那些原本紧张得手心冒汗的青壮年，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柳依依转过身，看向城下的强盗头子，朗声道：“这位寨主，义城是新建立的城池，城中只有一些老弱妇孺和少量粮食，实在拿不出你要的数目。不如这样，我们愿意拿出五十石粮食，作为买路钱，请寨主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日后义城发展起来了，定当厚报。”
她这番话，不卑不亢，既表达了诚意，也表明了底线。她希望能够通过谈判，避免一场不必要的流血冲突。
但强盗头子显然不买账。他呸了一声，骂道：“五十石？你打发叫花子呢！老子辛辛苦苦跑这么远，就为了五十石粮食？少废话！要么开门，要么老子打进去！你自己选！”
柳依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转过身，对身边的几个年轻人低声道：“按计划行事。”
几个年轻人点了点头，迅速跑下城头，消失在城中。
强盗头子见城上没有动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兄弟们，给我上！先攻破城门，抢他娘的！”
“杀啊！”两三百个强盗发出一阵乱七八糟的呐喊，举着兵器，向城门冲来。
柳依依站在城头，一动不动，冷冷地看着那些冲来的强盗。她在等，等他们进入最佳射程。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放箭！”柳依依一声令下。
城头上，二十多个弓箭手同时松开弓弦。这些弓箭手，是柳依依在过去三个月里，从流民中挑选出来、经过简单训练的。虽然准头一般，但胜在人多势众，箭矢密集。一轮齐射下去，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强盗，立刻中箭倒地，发出痛苦的惨叫。
强盗们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不要停！他们人少！冲过去就好了！”强盗头子在后面大声催促。
强盗们咬了咬牙，再次发起冲锋。
但就在这时，城下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强盗，一脚踩空，掉进了一个事先挖好的陷阱里。陷阱底部，插着削尖的木桩，惨叫声瞬间响起。
原来，柳依依早在建城之初，就在城外挖掘了数道壕沟和陷阱，上面用树枝和浮土掩盖，作为第一道防线。这些陷阱虽然简陋，但对付这些缺乏组织的乌合之众，效果出奇的好。
接连的挫折，让强盗们的士气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他们原本以为，攻打一座新建的、由泥腿子守卫的城池，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没想到，对方的抵抗，竟然如此顽强。
“妈的！一群废物！”强盗头子大怒，翻身下马，提着大刀，亲自向城门冲来。他身手矫健，几个跳跃就避开了地上的陷阱，很快冲到了城门下。
“给我撞开它！”他大吼一声，运足内力，一刀劈向城门！
“轰！”木屑纷飞，城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这城门毕竟只是用普通木材制成的，经不起内功高手的全力劈砍。如果再让他砍上几刀，城门非破不可。
柳依依见状，知道不能再等了。她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从城头跳下！
城头上的青壮年们发出一阵惊呼。城墙虽然只有一丈多高，但从上面跳下去，也不是闹着玩的！
柳依依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了冲击力。她站起身，拔出长剑，剑尖指向强盗头子：“你的对手，是我！”
强盗头子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一个小娘皮，也敢跟老子动手？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他挥起大刀，带着呼呼的风声，向柳依依当头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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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没有硬接。她身形一闪，如同水中的游鱼，避开了那势大力沉的一刀。同时，她手中的长剑，如同毒蛇般刺出，直取强盗头子的肋下！
强盗头子没想到她的身法如此灵活，吓了一跳，连忙收刀回防。但柳依依的剑法，如同流水一般，连绵不绝，一剑接着一剑，让他疲于应付。
两人在城门前，展开了激烈的交锋。强盗头子的刀法，刚猛霸道，大开大阖，每一刀都带着呼呼的风声，威势惊人。而柳依依的剑法，则如同水一般，轻柔灵动，避实击虚，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对方的攻势，并寻找反击的机会。
这是柔水剑法。是易云袖在离开镜湖之前，亲自传授给她的。虽然她只学到了皮毛，但对付一个山贼头子，已经足够了。
交战了二十几个回合，强盗头子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竟然奈何不了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对方的剑法，看似轻柔无力，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化解他的杀招。而且，她的内力虽然不算深厚，但绵绵密密，仿佛永无止境。
“妈的！这是什么鬼剑法？”强盗头子越打越烦躁，招式也开始变得凌乱起来。
柳依依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破绽。就在他一个劈砍落空的瞬间，她身形一矮，长剑如同水中的游鱼，从他的刀下穿过，刺向他的小腹！
强盗头子大惊失色，连忙向后跃开。但已经晚了。剑尖在他的小腹上，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啊！”强盗头子发出一声惨叫，捂着伤口，连连后退。他看向柳依依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纵横江湖十几年，竟然会败在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手上。
“撤！快撤！”他捂着伤口，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
那些强盗们，看到老大都败了，哪里还敢恋战，纷纷掉头就跑。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伤员。
城头上，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柳姑娘万岁！”
青壮年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有的人甚至喜极而泣。他们原本以为，今天会是一场恶战，甚至可能会城破人亡。没想到，在柳依依的带领下，他们竟然如此轻松地击退了数倍于己的敌人。
柳依依站在城门前，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强盗背影，缓缓收剑入鞘。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战，虽然时间不长，但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和内力。她的手臂，现在还在微微颤抖。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转过身，看向城头上那些欢呼雀跃的乡亲们，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欣慰的笑容。
“大家不要高兴得太早。”她朗声道，“他们虽然退了，但很可能还会再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加固城防，准备更多的武器和陷阱。下一次，他们再来的时候，就不会这么容易被打发了。”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当天晚上，柳依依在议事堂中，召集了义城的几位核心成员，开了一次会。
“今天这一战，让我们看到了自己的不足。”柳依依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的城墙太矮，城门太薄，武器太简陋，弓箭手的数量也太少。如果不解决这些问题，下一次敌人再来，我们就未必有这么幸运了。”
“可是，柳姑娘，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和材料啊？”赵老栓皱着眉头说道，“建城已经把我们的积蓄都花光了，联盟拨给的物资，也所剩无几了。”
“钱和材料的问题，我来想办法。”柳依依说道，“但有一件事，比钱和材料更重要。”
“什么事？”
“规矩。”柳依依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今天，我们虽然打赢了，但我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在战斗的时候，很多人不知道该做什么，该听谁的指挥。有的人乱跑，有的人乱喊，还有的人甚至吓得躲在角落里不敢动弹。如果下次遇到更强大的敌人，这种情况，会让我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她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决定，从明天开始，在义城实行军事化管理。所有成年男子，都要接受军事训练。所有物资，都要统一调配。所有行动，都要听从指挥。任何人，不得违抗命令。”
此言一出，议事堂内一片沉默。有人面露难色，有人欲言又止。
赵老栓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柳姑娘，我们都是庄稼人，种地还行，当兵……怕是……”
“我知道。”柳依依打断了他，“我不是要让你们都变成职业军人。我只是想让你们学会，在危险来临的时候，如何保护自己，如何保护家人。这，也是为了大家好。”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知道，这会让大家很不习惯。但非常时期，必须用非常手段。如果大家相信我，就请配合我。我向大家保证，只要度过了这段艰难的时期，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议事堂内，沉默了片刻后，赵老栓第一个站起身来，用力地点了点头：“柳姑娘，我信你！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我也信你！”
“我也是！”
在赵老栓的带动下，其他人也纷纷表态，表示愿意服从柳依依的安排。
柳依依看着眼前这群朴实而坚定的乡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义城，正在从一个由流民组成的临时聚居地，慢慢地，变成一个真正的、有组织、有纪律的家园。
规矩，或许会让人感到束缚。但规矩，也是保护弱者的最有力的武器。从今天起，义城，有了自己的规矩。而这些规矩，将帮助他们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