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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富公喔，家里还请得起菲佣喔…(第1/2页)
六月七号，清晨。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蝉还没开始叫，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被晨风吹得沙沙响。
苏陌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那根呆毛在枕头上翘着，像一根接收信号的antenna。
他翻了个身又眯了一会儿，然后慢悠悠地坐起来，穿着拖鞋晃悠到客厅。
苏洵和赵春华正蹲在沙发旁边，面前摊着他的书包，拉链大开着，里面的东西被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茶几上。赵春华手里拿着一张清单，是她昨晚手写的。
“准考证。”赵春华念。
苏洵从那一堆东西里拿起准考证，看了一眼，点头：“在。”
“身份证。”
苏洵拿起身份证，又点头：“在。”
“2B铅笔。”
“在。”
“橡皮。”
“在。”
“黑色签字笔，两支。”
苏洵翻了一下笔袋，从里面抽出两支黑色签字笔，在纸上各画了一道，确认出墨顺畅，才放回去。“在，都能写。”
“尺子套装。”
苏洵拿起那个透明的小袋子，晃了晃，里面的尺子、三角板、量角器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塑料声。“在。”
“手表。”
苏洵拿起苏陌平时戴的那块手表看了一眼，又放在耳朵边听了一下，确认还在走，才点了点头。“在。”
苏陌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抱胸，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起了不喊我？”
苏洵抬起头，那张被晒得黝黑的脸上带着一种“今天是个大日子”的郑重。他站起来，整了整身上那件为了今天特意换上的pOlO衫，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要为你做点什么但我能做的只有让你多睡会儿”的慈父感。
“儿砸，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这不是想让你多睡会吗。”
苏陌看着他爸那张严肃得像在参加重要商务谈判的脸，又看了看茶几上那些被反复检查了三遍的文具，笑了。
“放心吧，考试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去叫雪雪起床。”
苏洵看着儿子一脸不在意的样子，他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儿砸，不都说想赢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吗？你这心态怎么这么淡定？”
苏陌头都没回，只是摆了摆手，声音从走廊里飘过来，“想赢的人脸上没有笑容，那包赢的呢？”
苏洵愣了一下，然后乐了，陌哥语录依旧经典啊。
赵春华把文具一件一件装回书包，拉好拉链，拍了拍书包上的灰，“行了，别念叨了，去换鞋。”
苏洵推开门，刚走出去，就看到了隔壁的鹿烨华。
鹿烨华手里拎着鹿溪的书包，抬头就看到一团黑漆漆的人影从苏家门里走出来，对着他突然露出了白牙——“早啊老鹿！吃了没？”
鹿烨华扶额叹了口气，“无论是第几次见到，我还是接受不了，你是怎么做到晒得连人种都变了？”
苏洵咧嘴一笑，那口白牙在黝黑皮肤的衬托下格外耀眼，他伸出食指在鹿烨华面前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一种“想学吗我教你啊”的得意。
“想学吗？我教你啊。”
“免了，和非洲企业做生意，我是出了名的不见全款不发货，你这肤色容易影响我口碑。”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苏陌和鹿溪站在旁边，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两家人开车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校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考生、家长、交警、志愿者，各种颜色的衣服混在一起，像一幅被泼了太多颜料的画。
横幅拉了一条又一条，上面写着“沉着冷静，认真答题”“祝考生金榜题名”之类的标语，红色的底，白色的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在大考这两天，全国的人都会对考生十分优待，出租车免费送考，交警在路口维持秩序，连工地都停工了，整个城市安静得像是在屏住呼吸。
但也有那种“凭准考证免费上网”的CS网吧。
苏洵把车停在路边，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黝黑的皮肤，花哨的pOlO衫，站在一群穿着素净的家长中间，像一只误入鸽群的黑孔雀。
他把书包递给苏陌的时候，动作很郑重，双手捧着，像在递交什么国书。“陌哥，考试加油。”
旁边几个家长看了这一幕，眼神复杂。
“富公喔，家里还请得起菲佣喔…”
“这个菲佣中文还怪好的嘞，还会喊‘陌哥’。”
“这家的小少爷也挺亲切，能和菲佣称兄道弟的。”
苏洵不知道自己在旁人眼里已经变成了“菲佣”，还在那儿笑着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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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接过书包，背在肩上，“放心吧，状元跑不了。”
他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一个穿着校服的考生从旁边经过，听到这话感觉上下打量了苏陌一眼，看不出什么特别，除了帅一无所有。
那考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心里在想“真他妈会吹牛逼”。
苏陌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在意。在清山后两年，他参加了几次竞赛，江城各个高中的顶尖学生基本上对他印象都很深刻。
他拿过的奖，考过的第一，打破过的记录，那些名字在竞赛圈里传得比什么都快。
不认识他的，大概只是还没到那个层面。
苏陌看了一眼那个考生怀里的文具袋，十三中的lOgO，十三中的地位在孙石眼里估计还没清山学院门口那块石头高。
考场在江城另一所学校，离清山不近。苏陌和鹿溪并肩走进校门，教学楼前的岔路口前就是分别的时候，一个要往东，一个要往西。苏陌的考场在东边的三楼，鹿溪的在西边的二楼。
苏陌停下来看着鹿溪。她的马尾辫扎得高高的，发圈是粉色的，上面缀着一个小小的草莓图案，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那双平时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有一丝藏不住的紧绷。
苏陌看着那丝紧绷，手掌包住她的手，温热从掌心传过去，像是在传递什么不需要说出口的东西。
“放心吧，无论你考成什么样，我都会和你去同一所学校。”
鹿溪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那丝紧绷慢慢化开了。
她皱了皱鼻子，假装不信，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又在哄我”的娇嗔，“那我要是上大专呢？”
“那更好了，专能升本，本又不能升专，我们赚大了好不好？”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波不亏”的得意。鹿溪被他这副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的样子逗笑了，轻轻打了他一下，力道不重，但声音很脆。“没个正形。”
她看着苏陌那根在头顶翘着的呆毛，她看了十几年，每一次看都觉得心安。
鹿溪深吸一口气，在众多考生眼前牵起苏陌的双手。
“陌陌，你要当我一辈子的粉丝哦。”
“溪姐炒粉炒上瘾了啊。”
鹿溪那点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温情瞬间破功了，她恨恨地掐了他一下，掐在他手背上，力道不轻，留下一个浅浅的月牙印。“你非要让我在这么开心的时候想打你吗！”
她知道苏陌这么说是不想让她紧张，但这种温情时刻说这种话真的很破坏氛围哎。
苏陌看着她重新带着一点小脾气的娇嗔，伸手轻轻摸了摸鹿溪的头，“小溪，相信我。就算你交白卷，陌陌也可以让你的烦恼全部消失掉。”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重。
“我就是你的路。”
“坏蛋，就你会哄我开心。”鹿溪吸了吸鼻子，“这句话尊嘟假嘟？”
“尊嘟。”
鹿溪低下头，伸出手，去解头上的发圈。她今天扎的是高马尾，发圈是粉色的，草莓图案，是苏陌送她的。
她的手指在发圈上绕了一圈慢慢取下。那头乌黑的、带着一点自然卷的长发瞬间散落下来，披在肩上，被晨风吹得轻轻飘动。
她拿着那根发圈，拉过苏陌的手，把它系在他的左腕上。手表旁边多了一根粉色的、带着草莓图案的发圈。
“这个给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别人听见的秘密。“你戴着它，就像我陪着你一样。”
“我也要当你的粉丝，一辈子那种。”
苏陌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根粉色的发圈，安静的，柔软的，带着她头发的温度。“好。”
鹿溪踮起脚尖在苏陌嘴角轻轻亲了一下，一触即分，快得像蜻蜓点水。
她的脸红得像是被太阳晒过了头，但她没有躲，只是嘴角翘着。
“这是定金。考完了，我再收尾款。”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不许赖账”的霸道。
苏陌摸了摸嘴角，“溪姐这生意做得好，定金收了，尾款还要收，稳赚不赔。”
鹿溪哼了一声，马尾辫——不对，现在没有马尾辫了——散着的长发在肩头晃了晃，转身朝自己的考场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然后转回去，快步走远了。
苏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温热的气息。
他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根粉色的发圈在阳光里闪着柔和的光，像一颗小小的、粉色的、不会熄灭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