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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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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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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衍把那块残片做了复原处理。身份证上的照片已经烧没了,但姓名栏和身份证号的前几位还能辨认——名字是两个字,第一个字「刘」,第二个字被火烧掉了一半,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偏旁。身份证号的前六位对应外省的一个区县。林知衍把那个区县的所有报过失踪、年龄在四十岁左右、颈部有疤痕特征的男性筛了一遍,挑出来一个名字——刘建军。年龄四十三岁,户籍地外省,三年前在当地报过失踪,家属一直没找到人。
    “刘建军。”方媛把名字写在了白板上。霍严站在白板前面看着五个名字变成六个——苏小满、赵大勇、孙丽萍、刘艳、何志强、李国栋。现在加上刘建军,七个。
    “那个从未见过的人呢?”霍严问。
    林知衍把残片上那一小块身份证号的残余数字重新跑了一遍比对,又跳出来另一个名字——周涛。年龄三十九岁,也是外省籍,两年前在当地报过失踪。家属同样没找到人。但这个人没有留下任何身体特征的记录——没有伤疤、没有残缺、没有任何可以跟五张照片对应的特征。他就像一张白纸,在某个时间点忽然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
    “刘建军和周涛。”霍严把两个名字写在白板上,用一根虚线连接到刘卫东的名字下面。然后他站在白板前面看了很久。七个名字,五张照片,两条红绳,两处关押地点。刘卫东的名单比他们最初推测的要长得多——不是五个人,不是六个,可能更多。五张照片只是他手机里保存的其中一组,可能还有第二批、第三批。他把这个判断跟方媛说了,方媛立刻给林知衍发了一条消息:“孙茂的手机里还有没有其他照片文件夹?”
    林知衍在当天傍晚回了电话。他在孙茂手机的隐藏文件夹里又恢复出了一批被删除的文件——不是照片,是一份手写的名单,用手机拍下来之后原图被删了,但缩略图缓存还在。名单上有十一个名字,每一个后面跟着一个数字编号,从1号到11号。已经被确认的五个人——苏小满、赵大勇、孙丽萍、刘艳、何志强——都在名单上。李国栋是6号,刘建军是7号,周涛是8号。9号、10号、11号的名字还没有被确认。
    霍严拿到那份名单的时候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他把那张打印出来的纸贴在白板正中间,十一个名字围绕成一圈,中间是刘卫东的名字。十一个人,三处关押地点,五张特征照片,两条红绳。还有五个人没有被找到。
    “方媛,”他转过身来,“把9号、10号、11号的名字发给林知衍——从失踪人口库里筛,年龄、性别、失踪时间——能对上的都列出来。郑铁,明天带人去刘建军和周涛户籍地的派出所调原始报案记录。沈墨——”
    他停了一下。沈墨坐在工位上已经翻开了速写本。他抬起头来看着霍严,铅笔夹在指间。霍严看着他手里那支笔,像是在确认它还在。“你把刘建军和周涛两个人的面部轮廓画出来。用你能拿到的所有信息——户籍照片、家属描述、骨骼特征。如果他们还活着,我们需要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如果他们不在了,我们也需要知道他们是谁。”
    沈墨点了点头,低头翻开新的一页。他先画了刘建军——根据户籍照片和家属描述中的骨骼特征,画了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颧骨偏高、下颌偏方、短寸头,脖子上那道长疤痕从后颈延伸到前面。然后他画了周涛——没有任何疤痕记录,户籍照片是一张模糊的证件照,脸型偏圆,眉毛较浓,其他特征在像素里模糊成了一片。他画完之后把两幅画并排放在桌面上,旁边是那五张照片对应的人像。七个人排在一起,七张不同形状的脸,来自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过去,但都被同一个名字连接在了一起。
    方媛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七幅画,低声说了一句:“还有四个人。”沈墨没有接话。他把铅笔放下来,手搁在纸面上,指尖压着画纸的边缘。他在那七个人的下方画了一条水平的线,在线下面写了四个小圆圈,代表还没有被确认的9号、10号和11号,以及那个至今未知的第三张照片对应的无名氏。他在第一个圆圈里写了一个「9」,第二个写了「10」,第三个写了「11」,第四个留空。然后他合上速写本,把它放进了书包里。
    那天晚上沈墨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他推开门,他妈坐在柜台后面看手机,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吃了吗?”他说吃了。他妈放下手机站起来:“你最近回来得越来越晚,是不是案子很重?”沈墨说:“有点复杂。”他走到房间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妈,你以后晚上别一个人走太远的路。”他妈愣了一下:“怎么了?”沈墨说:“没事,就是随便说说。”他走进房间关上门,把速写本放在桌上,没有翻开。窗外建设路的路灯亮着,光落在窗台上,把窗框的影子拉成一道细长的线。他坐在床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窗帘拉上了。那七幅画还在他的本子里,还有四个圆圈没有填上名字。
    第38章网眼:替身死亡案18
    方媛在第二天上午筛出了9号、10号、11号的可能身份。林知衍给的匹配条件是:外省籍、失踪时年龄在二十五到四十五岁之间、失踪时间在两年到四年前、家属报过案。清河区周边符合条件的有三个人。第一个是9号——陈秀兰,女,三十四岁,三年前失踪,家属在邻省报的案。第二个是10号——杨明,男,四十一岁,两年前失踪,家属也在外省。第三个是11号——何丽,女,二十九岁,四年前失踪,家属同样在外省。三个人有一个共同点:失踪前都在临川市有过短暂的工作记录,都是通过劳务中介登记的。孙茂的那家中介。
    方媛先联系了陈秀兰的家属。接电话的是她哥哥,声音很疲惫:“我妹妹失踪三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你们找到她了?”方媛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了几个问题。陈秀兰的哥哥说,她失踪前一个月给他打过电话,说「在这边认识了一个人,对我挺好的」。但没有提名字。方媛问:“她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征?比如疤痕、胎记?”电话那头想了一会儿:“她右边肩膀上有一块胎记,棕色的,从小就有的。”
    方媛记下来之后挂断电话,翻到五张照片的记录页面。第三张照片——右肩至前胸斜向旧疤。那块胎记的位置正好在右肩。但照片里拍的是一道斜向疤痕,不是胎记。她把这条信息标注了一下:陈秀兰,右肩胎记,位置与第三张照片的疤痕区域重合,但特征类型不吻合。可能是疤痕覆盖了胎记,也可能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的状态——先有胎记,后有疤痕。
    她又联系了杨明的家属。杨明的妻子说,他失踪前最后一次打电话回家时提到过一个「刘哥」,说「刘哥给他介绍了一个新活」。她记得丈夫说过一句奇怪的话:“如果我回不来了,你去找一个姓刘的。”方媛问:“他有没有说过那个姓刘的住在哪里或者做什么的?”妻子说没有。方媛把这句话记了下来——这是第一个家属明确提到「姓刘的」的案例。杨明是10号。
    何丽的家属没有接通电话。方媛打了三次,最后一次提示号码已停机。她让林知衍查了一下何丽家属的最新联系方式,暂时还没有结果。她把三个人的信息汇总到了白板上,在陈秀兰的名字旁边标注了「右肩胎记」,在杨明的名字旁边标注了「家属提到刘哥」,在何丽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霍严站在白板前面看着那十一个名字,把粉笔放在桌上:“9号、10号、11号——三个人的家属都在外地,三个人都在临川有过短暂的工作记录,三个人都跟孙茂的中介有关联。这个链条很长。刘卫东通过孙茂拿到身份材料,然后自己物色目标,控制,收集特征,倒卖身份。他的「名单」至少有十一个人,可能更多。现在苏小满、赵大勇已经确认死亡,孙丽萍、刘艳、何志强、李国栋被找到或部分确认,刘建军和周涛下落不明,陈秀兰、杨明、何丽还没有任何线索。”
    他停顿了一下,把粉笔拿起来在「刘卫东」三个字外面画了一个圈:“要收网了。”
    沈墨坐在工位上翻速写本。他把十一个人的名字按顺序排列在纸上,在每一个人名旁边画了一个小方框——已经确认死亡的涂黑,已经被找到的涂灰,还没有下落的留白。画完之后他数了一下:黑色两个,灰色四个,白色五个。五个空白的人,加上第三张照片对应的那个右肩有疤的无名氏——如果陈秀兰就是那个无名氏的话,那第三张照片对应的名字就填上了。但陈秀兰是生是死,还是未知。
    他拿起铅笔在陈秀兰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问号,然后合上速写本。
    当天下午,郑铁从刘建军和周涛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传回了消息。刘建军在当地报过失踪,家属提供了一张他失踪前的照片——短寸头、颧骨高、脖子上有一道从后颈到前侧的长疤。跟李国栋的描述吻合。周涛的家属也报过失踪,但能提供的照片很少,只有一张模糊的证件照,脸型偏圆,其他特征不明显。郑铁说两家的家属都做了DNA采样,样本正在送回临川的路上。
    方媛挂了电话之后看了沈墨一眼。沈墨已经翻开速写本在画了——刘建军的轮廓根据家属描述和照片补全了五官,颧骨偏高、下颌偏方、脖子上那道长疤画得很细。周涛的轮廓只能画出一个大概的圆形脸和浓眉,其他地方还空着。他画完之后把两幅画并排放在桌面上,跟前面七个人的画像排在一起。九张脸,九个人。还差两个——陈秀兰和何丽。
    霍严在傍晚的时候接到了赵海平的电话。挂了之后他转过身来看着全队:“赵局批了。明天开始对刘卫东关联的所有已知地点做全面布控——老砖厂平房、养鸡场平房、那个有院子的地方、孙茂的中介办公室、周海燕就诊的诊所。郑铁负责行动组,方媛负责联络各派出所,林知衍全程监控通讯信号。沈墨——”他看了沈墨一眼,“你跟方媛一组。”
    沈墨点了点头。他把速写本合上放进书包里,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白板上那十一个名字。十一个人,九张画像,五张照片,两条红绳,三处关押地点。他站在那里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向门口。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落在柏油路面上,被风扫过的落叶在上面划出细碎的痕迹。他走下楼的时候脚步很稳,鞋底擦着地面发出干燥的声响。
    第39章水塔:替身死亡案19
    布控从第二天早上六点开始。郑铁带着行动组的人分成三组,一组蹲在老砖厂平房区,一组在养鸡场外围,第三组跟着他机动。方媛在分局协调各派出所的联络,林知衍在办公室盯着通讯监控的屏幕。霍严和沈墨在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里,停在清河区西边那条断头路的路口,离水塔大约一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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