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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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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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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严从后面绕过来的时候陈广福已经被按在墙上了。他走到陈广福面前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张被砖墙蹭破了皮的脸。陈广福喘着粗气,眼睛半闭着,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车没锁,钥匙没拔。”霍严站起来,“你在跑,但不着急。你还在等什么人。”
    陈广福没有回答。霍严转过身看了一眼工具房里面——靠墙的角落堆着几个纸箱,打开之后里面是十几根红绳、三瓶艾司唑仑、一沓折叠好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几张手绘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几个位置,跟之前垃圾场窝棚里找到的那张风格相似,但标注的地点不同——南坪区、清河区边界处的几个废弃厂房和出租屋。霍严把那些东西装进证物袋,然后走到外面。沈墨站在围墙缺口处等他。霍严把那沓地图递给他看了一眼。沈墨翻了两页,然后翻开速写本新的一页,把那几个标注的位置画了下来。他在第一个位置旁边写了两个字:“待查。”然后合上速写本。
    陈广福被带回市局之后方媛和霍严进了审讯室。沈墨坐在走廊长椅上,速写本摊在膝盖上。他画了今天从加油站到养鸡场的路线图——白色面包车、树林小路、废弃鸡舍、工具房。他在工具房的位置画了一个小方框,旁边标注了「红绳、药、地图」。然后他把这幅图跟之前画的六人并排图放在一起。六个人,五个已经被抓或者确认死亡,最后一个陈广福今天也落网了。他翻到速写本最后一页,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完整的链条图——从周德胜的化工公司到刘卫东到孙茂到孙茂林到张强到陈广福。六个节点全部闭合。他在链条末端画了一个句号。
    方媛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陈广福的笔录。她走到沈墨旁边说了一句:“他交代了。刘卫东进去之前把外面的渠道分成了三块——孙茂管招募,张强管处理,陈广福管药物和标济物。陈广福负责把标济物发给孙茂,把药物发给孙茂林。周洪发现了孙茂林跟陈广福接头的事,所以被灭口了。”她把笔录放在长椅上,“他还交代了一个新的地点——南坪区边界处一个废弃厂房,那里还有一批没发出去的标济物和药物。”
    沈墨把那个地点记在了速写本的边角上。霍严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他们俩,然后说了一句:“第13案结案材料明天报。陈广福移交检察院。刘卫东系列案的最后一个节点闭合了。”他停了一下,“从第1案到第13案,全部并案。明天把所有的卷宗整理一遍,报赵局。”
    方媛点了点头。沈墨把速写本合上放回书包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天已经暗了,路灯刚亮。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工位前把今天的画页整理好。霍严还站在白板前面,看着那张六人并排图和链条图。他拿起粉笔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字:“13案,全部结。”然后把粉笔放回槽里,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来。办公室里安静了一阵,只有键盘声和纸页翻动的声音。沈墨把速写本收进书包里,拉好拉链。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霍严——霍严正低头翻着卷宗,台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沈墨看了两秒,把目光收回来,站起来准备下班。
    第88章绿萝
    沈墨搬家那天是周六。东西不多,两床被子、一箱衣服、一箱书、画架和画具,再加一个装速写本的旧铁皮盒子。他爸找了一辆面包车,跑了三趟就搬完了。家具是之前订好的,床、书桌、衣柜、沙发、餐桌,陆续送到了之后组装的组装、归位的归位。到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屋子里已经能住人了。客厅的灰窗帘拉着,光线柔和,沙发靠墙放着,茶几上摆了一瓶水和一包纸巾。书房里书桌靠窗,画架支在角落,速写本和铅笔搁在桌面上。厨房的锅碗瓢盆还没买全,但有一把烧水壶和几个杯子。
    方媛在群里发了消息:“今晚暖房,都来。不用带东西,人来就行。”后面跟了一串笑脸。陈渡回了一个「好」,郑铁点了个赞,林知衍回了句「几点」。霍严没回。沈墨看着屏幕,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站起来去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外面那排银杏树在冬天的灰蓝色天空下伸展着光秃秃的枝干,其中一棵的枝头上那几颗嫩芽比上次又大了一点,浅绿色在灰色调里很显眼。
    晚上六点多的时候人陆续到了。方媛最先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两盒蔬菜。她进门换了鞋,在客厅和卧室转了一圈,点了点头:“比上次来的时候有样子了。”郑铁第二个到,搬了一箱饮料放在厨房台面上,然后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说了一句「光线挺好」。林知衍带了一个收纳箱,说「放零碎东西用」。陈渡来得比较晚,手里拿着一瓶酒和一套一次性杯子,进门之后把酒搁在餐桌上,看了看客厅的墙面和窗帘,没说什么,但表情比平时松弛了一些。
    霍严最后一个到。他推开门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盆绿萝,不大,装在深灰色的塑料盆里,叶子绿得发亮,藤蔓垂下来几条,末端刚抽出嫩叶。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屋里的陈设,然后把那盆绿萝递给了沈墨:“阳台放着,好养。”沈墨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塑料盆的边沿,凉的。他把绿萝端到阳台上放在栏杆旁边的角落里,蹲下来看了一眼那些叶子。然后他站起来回到客厅,霍严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方媛在旁边跟他说话。
    暖房的饭吃的是方媛带来的熟菜加郑铁买的一些熟食,摆在餐桌上,六个人围坐着。方媛把一次性杯子倒上饮料,举起来碰了一下:“暖房成功,小沈终于有自己的窝了。”大家都举了杯子。沈墨端着杯子低头喝了一口,饮料是甜的,很普通的那种橙汁。他放下杯子的时候霍严在旁边问了一句:“厨房还缺什么?”沈墨说:“锅还没买全。”霍严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之后方媛和郑铁先走了,说要去还车。林知衍帮着收拾了桌面上的垃圾,然后也走了。陈渡走之前站在阳台上看了一眼那盆绿萝,说了一句「这东西吸甲醛」,然后拿起外套出了门。客厅里只剩下沈墨和霍严两个人。沈墨站起来走到阳台上,霍严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下那排银杏树。冬天夜里的风很凉,吹得那些光秃秃的枝干轻轻晃动。霍严站在沈墨旁边,两只手撑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远处梧桐区的天际线上。沈墨低头看了一眼那盆绿萝——藤蔓的末端有一片很小的新叶,卷着,还没舒展开。他翻开速写本画了那片叶子的形状——卷曲的、嫩绿色的、在灰色栏杆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清楚。他画完之后合上本子,侧过头看了霍严一眼。霍严正看着远处,侧脸被阳台顶上那盏灯的光照着,下颌线很直。沈墨看了一秒,把目光收回来了。
    霍严站了一会儿之后把撑在栏杆上的手收回来,侧过身看着他:“窗帘是你自己挑的?”
    “方姐挑的。”
    霍严点了点头:“颜色不错。”他走到客厅里拿起外套,在门口停了一步,侧过头来看了沈墨一眼:“明天休息。后天正常上班。第14案的卷宗到了。”沈墨说「好」。霍严推开门走了。沈墨站在门口听着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然后关了门,回到阳台上又看了一眼那盆绿萝。他把速写本翻开,在画着那片嫩叶的旁边写了一行小字:“他带来的。阳台。绿萝。”然后合上本子,关灯躺下了。新床的床垫比老房子那张硬一些,被子有一股新棉花的味道。窗外的建设路上偶尔有车经过,车灯的光扫过天花板又消失了。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沈墨睡到九点多才醒。他起来烧了一壶水,泡了杯茶,然后坐在阳台上翻速写本。翻到昨天画的那片绿萝叶子,他在旁边又补了一笔——叶脉的走向。画完之后他把速写本放在膝盖上,看了一眼楼下那排银杏树。今天天气比昨天好,云层薄了一些,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光秃秃的枝干上。他把茶喝完,站起来收拾了一下屋子,然后出门去五金店买锅。经过建设路小卖部的时候他往里看了一眼,他妈坐在柜台后面织毛衣,他爸蹲在门口修一把旧椅子。他没有进去,继续往前走。五金店老板老杨见他进来,抬头问了一句「搬好了」,他说「搬好了」。老杨从货架上拿了两口锅下来给他挑,他挑了一口平底锅和一口汤锅。付钱的时候老杨说了一句「你爸前两天来过,帮你选了一套工具,说等你搬家了给你送过去」。沈墨拎着锅走出五金店,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建设路慢慢走回了新家。
    第89章失联:外卖员失踪案1
    十二月十五号早上七点,方媛接到报警。清河区河道管理站的工作人员在清河桥下游三号桥附近打捞河道垃圾的时候发现了一具浮尸,卡在桥墩之间的水草丛里。死者男性,穿一件深蓝色外卖员制服,胸前别着一张工牌,名字写着「孙浩」,二十五岁。制服口袋里有一部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开机。最后一条记录是配送平台的订单详情——十二月十二日晚上九点四十三分,配送地址是清河区老砖厂南边一条巷子,订单状态显示「已送达」。
    方媛到现场的时候陈渡已经在了。尸梯被捞上来放在河滩的碎石地面上,面部因浸泡而肿胀,但工牌和手机确认了身份。陈渡蹲在旁边检查完之后站起来:“死亡时间大约三天前。体表没有明显外伤,颈部无勒痕,四肢没有抵抗伤。口鼻处有少量泥沙,但气管和肺部积水不多——跟之前那几起一样,可能是在失去意识之后才入水的。具体死因需要尸检确认。”
    沈墨站在河滩边上没有靠近尸梯。他先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形——三号桥是一座老石桥,桥下水流不急,水草丛生。桥墩之间的水面上漂着一些垃圾和枯枝,尸梯卡在中间。桥头有一条土路通往清河区老砖厂方向,土路两侧是荒地和几排废弃的平房。他从口袋里掏初速写本,画了桥下的位置简图——桥墩、水草、尸梯发现的位置、土路的走向。他在土路末端画了一个小方框,旁边标注了「老砖厂」。
    林知衍在当天下午把孙浩的配送平台后台数据调了出来。最后三天的配送记录显示了一个异常——孙浩在十二月十号到十二号之间接了七单,其中五单的配送地址集中在清河区老砖厂南边同一条巷子附近。那一片区域平时订单很少,外卖员通常不会往那边跑,但那几天孙浩连续接了五单。林知衍把五个配送地址标在了地图上——五个点集中在一条巷子两侧,步行间距不超过三分钟。他在最末端那个地址旁边画了一个圈,标注了「平房区」。
    方媛在走访孙浩的同事时拿到了更多信息。一个跟他同站点的骑手说,孙浩失踪前两天跟他抱怨过一件事:“系统给的时间越来越短,同样的路,上个月跑八分钟,这个月只给六分钟。超时一单扣五十,我昨天被扣了两百。”那个骑手说孙浩当时情绪很不好,说——「再这样下去我就专门跑老砖厂那边了,那边单少,但没人抢,时间也给得宽」。方媛把这条信息记了下来——孙浩去老砖厂那边不是因为订单多,是因为系统时间给得宽松,他想多跑几单不被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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