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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F级荒地开局(第1/2页)
陆沉醒来的时候,脸贴在一片冰冷的黑泥里。
他猛地撑起身,掌心按进湿土,泥水从指缝里挤出来。头顶没有出租屋的天花板,只有一层压得很低的灰雾。雾气像脏棉絮一样翻滚,远处的枯树只剩模糊影子。
上一秒,他还在电脑前刷副本。屏幕上弹出一个奇怪问卷。
如果给你一块领地,你能活多久?
他随手点了关闭。再睁眼,人就到了这里。
冰冷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欢迎来到万界领主游戏。】
【你已获得初始领地。】
【领主:陆沉】
【领地评级:F】
【领地环境:灰雾荒原】
【初始建筑:破旧领主木屋Lv1、残破木栅栏Lv1、废弃箭塔Lv1】
【初始人口:农民5】
【新手保护期:7天】
【提示:新手保护期间,普通怪物无法主动越过领地边界。特殊区域规则除外。】
陆沉盯着最后一句看了两遍。
特殊区域规则除外。
这句话不像提醒,更像埋好的坑。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所谓领地寒酸得可怜。一间歪斜木屋,一圈漏风栅栏,一座快散架的箭塔。箭塔上挂着一具破弩,弩槽里只有三支箭。
木屋门口缩着五个人。
三男两女,衣服破得像从土里刨出来的,脸色蜡黄,眼神里全是惊惧。最年长的男人抱着草叉,小心地弯腰。
“领主大人。“
陆沉听见这个称呼,心里没有半点飘起来的感觉。五个饿得站不直的农民,一座破屋,一片灰雾,这就是他的家底。
“有吃的吗?“他问。
老人沉默片刻,从屋里拿出半袋黑硬干粮。
“省着吃,够一天。“
六个人,一天口粮。
陆沉打开资源面板。
【木材:20】
【石料:10】
【食物:6】
【铁矿:0】
【晶核:0】
【民心:42】
【当前状态:饥饿、寒冷、恐惧】
他看着“食物:6“,很久没说话。
如果找不到新的食物,明天开始就会死人。即使新手保护期真的有七天,他们也未必撑得到第七天。
老人介绍自己叫周老六,会一点木活。高个青年叫陈二,力气大。瘦些的叫赵谷,会挖沟。两个女人一个叫柳婶,一个叫阿栗,后者才十五六岁,说话时手一直发抖。
陆沉没有安慰他们。
安慰填不饱肚子。
他走到箭塔下方,抬头查看。
【废弃箭塔Lv1】
【品质:破损】
【攻击:3】
【射程:30米】
【弹药:3/3】
【耐久:12/30】
【说明:一座快要散架的箭塔,勉强还能射出几箭。】
木栅栏的说明更刺眼。
【说明:心理安慰大于实际防御。】
陆沉吸了口冷气,点开建造界面。
【简易陷坑:木材2,石料1】
【简易拒马:木材3】
【修复木栅栏:木材10】
【修复箭塔:木材10,石料5】
资源很少,做什么都不够。
他很快做决定:“周老六,修箭塔。陈二帮他搬木头。赵谷跟我挖陷坑。柳婶,阿栗,把屋里能烧的、能绑的、能堵门的东西都找出来。“
周老六愣了一下:“不先修栅栏?“
“栅栏挡不住东西。“陆沉指向木屋前的窄道,“我们只留一条路,让怪进来时必须经过箭塔射程。“
几人脸色发白,却还是动了。
陆沉拆掉几段没用的烂栅栏,把木条拖到木屋前。赵谷蹲在泥地里挖浅坑,坑底插碎木。周老六爬上箭塔,拆了木屋里一截旧绳,勉强把弩弦重新绷紧。
天色越来越暗。
灰雾里传来细碎声响,像爪子踩过湿泥。
陈二停下动作,声音发虚:“领主大人,雾里是不是有东西?“
“有。“
陆沉回答得很快。
陈二脸更白。
“所以动作快点。“陆沉说。
他们终于在木屋前挖出三个浅坑,两排拒马也摆了起来。简陋,寒酸,但比什么都没有强。
就在最后一根木刺插好时,系统提示跳出。
【检测到领地周边存在敌意生物。】
【灰雾荒原特殊规则触发。】
【该区域怪物可在新手保护期内接近领地边界。】
灰雾边缘,一双幽绿色眼睛亮了起来。
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
一头灰狼从雾里走出,肩高几乎到成年人腰部,毛发脏乱,嘴边挂着涎水。它停在栅栏外,低低嘶吼。
陆沉握紧短斧。
他终于明白,F级荒地不是资源差而已。
它从一开始就想要他的命。
陆沉没有立刻给领地命名。
系统面板上那个“未命名”的空栏一直悬在那里,像一张等他签字的契约。换成以前玩游戏,他会随便敲一个顺眼的名字,甚至为了省事直接叫“一号基地”。可现在不一样。名字一旦落下,就像承认这里真的是他的地方,承认木屋门口那五个人也被绑在他的选择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F级荒地开局(第2/2页)
他看着周老六抱着草叉的手。那只手很粗,指节变形,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陈二看起来力气最大,可他站在木屋门口时,脚尖一直朝后,随时想退进屋里。阿栗更小,眼睛红红的,不敢直视灰雾,只敢偷偷看陆沉的脸色。
这让陆沉喉咙发紧。
他以前不是没见过人等他拿主意。工作里也有过,同事问他报表怎么改,房东问他续不续租,医院缴费窗口问他先交哪一项。那些选择令人烦,但都不会立刻死人。眼前这五个人却不同。他们把“领主大人”四个字叫出口的时候,其实是在把自己的命往他手里推。
陆沉讨厌这种感觉。
不是讨厌他们,是讨厌自己竟然没有资格拒绝。他不能说“我也不知道”,不能说“我只是个普通人”,不能把破斧头丢下,告诉他们各跑各的。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一旦露怯,民心那一栏会掉,人的胆也会掉。面板上的数字下降,现实里就是有人不再听命,有人半夜逃出栅栏,有人把最后的食物藏进怀里。
他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食物栏挪开,又看了一遍木屋、栅栏、箭塔。
破旧。
寒酸。
可至少还有形状。
只要有形状,就能改。
陆沉蹲下,用手指在泥地上划出木屋、栅栏和箭塔的位置。他不确定这些人能不能听懂自己的安排,于是用最笨的方式画给他们看。灰狼可能从雾里来,木屋前这条路要留出来,栅栏不用全修,先把怪能走的路变窄。陷坑不用深,深了来不及挖,半尺就够,只要让狼扑击时歪一下。
周老六一开始还愣着,听到后面,眼神慢慢变了。
“领主大人以前守过村?”
陆沉手指停了一下。
他守过什么村?他最多守过游戏里的水晶,还是失败后能点重开那种。
可他不能这么说。
“没守过。”陆沉把最后一道拒马位置划出来,“所以我们不能赌自己比狼强,只能赌狼会照着本能扑。”
周老六听不太懂“本能”,但听懂了不能硬拼。他抿着嘴点头,转身去拆烂栅栏。陈二也跟着动了起来。
陆沉看着他们忙碌,心里那点慌没有消失,只是被压得更深。人一旦开始做事,就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事情真的能被做成。他知道这只是错觉,可在灰狼出现前,他们需要这点错觉撑住手脚。
他弯腰搬起第一根湿木。
木头又沉又滑,边缘扎进掌心。他疼得吸了口气,却没有松手。因为陈二正在看他,阿栗也在看他。
于是陆沉把木头拖到窄道旁,像自己早就知道该这么做。
忙到最后,陆沉才发现自己掌心磨破了。
血混着泥,糊在木刺上。他盯着那点血看了片刻,忽然觉得荒唐。以前他连搬家时划破手都要找创可贴,现在却只是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继续去搬下一根木头。不是他变勇敢了,是没有空矫情。
周老六看见他的手,默默递来一条旧布。陆沉接过来,没有道谢,只缠了两圈。可周老六的眼神因此安定了一点。陆沉忽然明白,领民并不需要他无所不能,他们只是需要确认他没有先退。
陆沉没有急着给领地取名。
那个空白木牌就挂在木屋门口,风一吹,木牌轻轻晃动,发出干涩的响。周老六以为他是在等系统提示,小声问了一句,要不要先写个吉利名字。陆沉看着木牌,沉默了片刻。
名字不是随便写的。
写上去,就像承认这里真成了他的地方。可他现在连这片地能不能撑过今晚都不知道,连五个农民的名字都刚记住,连下一顿饭从哪里来都没想明白。一个没有明天的地方,取再响亮的名字也只是笑话。
他最后说:“先空着。”
周老六没再问,只是抱着草叉退到一边。陈二却看了那木牌好几眼,像是有些失望。陆沉看见了,却没有解释。领民想要名字,因为名字能让人觉得自己不是临时躲在破屋里,而是真的有了一个能回去的地方。陆沉也想给他们这个东西,但他怕自己给得太早,反而像骗人。
灰雾边缘传来第一声狼嚎时,阿栗手里的破布掉在地上。她想捡,蹲下去两次都没捡起来。陆沉走过去,把那块布拾起来递给她。
“绑木刺用。”他说。
阿栗接过去,指尖冰凉。她点点头,像终于找到一件能做的事,转身跑向柳婶。
陆沉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的安排其实很粗糙。陷坑、拒马、修箭塔,每一项都只是勉强。可在这种时候,让人有事做本身就是防线的一部分。闲下来,人就会盯着灰雾,盯久了胆子会先碎。
他低头看自己掌心,刚才搬湿木时磨出一道血口。泥水糊在伤口上,有点疼,也有点麻。他把手在裤腿上擦干,没有停。周老六正看着他,陈二也看着他。陆沉知道自己不能像个被吓坏的外来者,哪怕他确实是。
于是他弯腰拖起下一根木头。
这根木头比上一根更沉,湿气几乎浸透了芯。他拖得很慢,脚底打滑,却没有松手。木头在泥地上留下长长一道痕,像给这座还没命名的领地划下第一道难看的线。
这比喊口号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