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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这个世界在有天道法则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天道法则只是后来的人为了统治这个世界而强加上去的一层规则，就像给一匹野马套上了缰绳。”
“而那道裂缝里的东西，就是被缰绳压制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野马本身。”
柳如烟终于明白了顾笙为什么会露出凝重的表情。
混沌本源的维度高于天道法则，所以顾笙能碾压一切使用天道法则的修士，但如果对手动用的不是天道法则，而是比天道法则更古老的东西呢？
那个东西的维度，会不会比混沌本源还高？
“不会。”顾笙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混沌是万物之源，没有什么比它更高，但那东西虽然维度不如混沌，却有一个混沌没有的特性。”
“什么特性？”
“它疯了。”
顾笙的回答简短到让人发毛。
“被压制了太久的东西，一旦释放出来，就不存在理智这个概念了，它不会分辨敌我，不会计算得失，它唯一的目的就是毁灭，毁灭一切压制过它的东西，包括这个世界本身。”
“萧天策放出这东西，等于是在自杀，他宁可和整个苍玄界同归于尽，也不愿意让我活着。”
林文的腿软了，他想起了之前天道刑场的事情，那一次萧天策就展现过这种疯狂，为了杀顾笙不惜献祭整个西疆，现在更是直接要毁掉整个世界。
这个人已经彻底疯了。
天空中的裂缝还在扩大，黑暗从裂缝中倾泻而下，所到之处，空间直接消失了，不是破碎，不是塌陷，而是从存在变成了不存在，连虚无都算不上，因为虚无至少还是一种状态，而那片黑暗经过的地方，连状态都没有了。
“主人，我们怎么办？”柳如烟拔出了剑，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剑在这种级别的灾难面前毫无意义。
顾笙没有回答她，而是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情。
他盘腿坐了下来。
又是这样，又是在最危急的时刻坐下来，上一次天道刑场降临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做的，那一次他赌赢了，这一次呢？
但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他是在争分夺秒的融合世界本源晶体，这一次他坐下来之后，竟然开始往外吐东西。
一团又一团的混沌之气从他口中涌出，不是攻击，而是在构建什么东西，那些混沌之气在他周围快速凝聚，形成了一个越来越大的球形结构。
柳如烟看出来了，那是一个世界的雏形。
顾笙在造世界。
他体内的三千内界是由混沌石髓铸就的，现在他把这三千内界全部释放了出来，用它们作为骨架，在青石镇的上空构建一个独立的混沌世界。
“他要用自己的世界，去挡那个东西？”林文失声喊道。
不对，不是挡。
顾笙构建的那个混沌世界雏形，不是朝着天空中的裂缝飞去的，而是在不断扩大，扩大到要把整个青石镇包裹进去，扩大到要把整个西疆吞没。
他不是在挡，他是在替换。
用自己的混沌世界，去替换苍玄界的天道法则，在那个疯狂的远古之力到达之前，把这片区域的法则基础从天道法则换成混沌法则。
那个远古之力要毁灭的是压制过它的天道法则，如果这片区域已经不存在天道法则了呢？
它就没有攻击目标了。
就像一个复仇者冲进仇人的家里，却发现家里已经换了主人，仇人早就搬走了。
“聪明。”一个声音突然从天空中传来，不是盟主的声音，而是一个更加苍老，更加古远的声音。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只见那道天空裂缝的边缘，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影，那人影模糊不清，看不出面容，但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却让顾笙都停下了动作。
那不是天道法则的气息，也不是混沌本源的气息，而是一种两者兼有却又两者都不是的奇异波动。
“你是谁？”顾笙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警惕。
那人影笑了，笑声很轻，像是风吹过枯叶。
“我是这个世界的第一任主人，也是把天道法则套在这匹野马身上的人。”
顾笙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第一任主人，套上天道法则的人，那岂不是说这个人才是苍玄界真正的创世者？
“你不是死了吗？”顾笙问出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
“死了。”那人影的回答更直接，“死了很久了，但死人也有死人的用处，比如现在，我就是被那个叫萧天策的蠢货从禁地里翻出来的。”
“他以为他释放的是远古凶兽，其实他释放的是我留在这个世界里的最后一道意志，和那头凶兽的封印钥匙。”
顾笙明白了。
萧天策以为自己打开的是潘多拉魔盒，实际上他打开的是一个更大的局，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局。
“所以你现在出来，是想干什么？”顾笙问。
那人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顾笙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把这个世界交给你。”
什么？
不只是顾笙，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创世者级别的存在，主动要把世界交给一个外来者？
“你觉得我会信？”顾笙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周围的混沌世界雏形却在加速运转，随时准备攻击。
“信不信无所谓。”那人影的声音开始变得虚幻，像是随时都会消散，“我只是一道残留意志，没有能力强迫你做任何事，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那头被我封印的东西，不是凶兽，是这个世界的本体意识，它恨我，恨所有用法则束缚它的人，现在封印松了，它很快就会彻底醒过来。”
“你的混沌本源确实能压制它，但你现在的混沌本源还不够纯粹，压不住太久，除非你接受我留下的东西。”
“什么东西？”
“这个世界的源代码。”
那人影说完这句话，整个身形就开始快速消散，像是维持这道意志的能量已经耗尽了。
“等等。”顾笙站起身，“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接？这东西要是有什么后门怎么办？”
那人影消散到只剩一个轮廓了，最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说不清是释然还是无奈的意味。
“因为你不接的话，这个世界会在三天之内彻底崩溃，里面几十亿生灵全部死光，而你体内的混沌石髓和这个世界已经产生了共鸣，世界崩溃的时候你也跑不掉。”
“所以这不是选择题，是必答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