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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惜苒和穆月章虽同是护国公府的姑娘，可嫡庶有别，身份天差地远。
穆月章是嫡长女，月例银子是穆惜苒的五倍。
私库里赤金头面、点翠簪钗堆得满满当当。
各色妆花罗缎、织锦料子更是数之不尽。
吃穿用度处处按着一品闺秀的规制来。
穆惜苒身为庶女，吃穿用度自然是比不上嫡女的。
穆惜苒心想，横竖还没出阁，送上门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这些首饰日后就算不戴，也能兑了银钱添置药材，日子总要精打细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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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灯会这天。
天色刚擦黑，城西的长街便挂满了各色羊角花灯。
走马灯转着绘满八仙过海的图样。
沿街的叫卖声、嬉闹声混在一起，热闹得翻了天。
沈砚寒早早就候在了巷口的石狮子旁，特意收拾了一番。
他换了一身月白暗云纹锦袍，羊脂玉冠束起乌黑的发。
鬓角一丝不乱，腰际悬着块通体通透的和田白玉佩，流苏随着晚风轻轻晃。
沈砚寒本就生得清俊挺拔，肩宽腰窄的身形衬得衣袂翩跹。
侧脸下颌线利落干净，站在灯下，活脱脱是画里走出来的翩翩贵公子。
惹得路过的姑娘们频频偷瞄。
穆月章更是打扮得明艳夺目，铆足了劲要压过旁人。
她穿一身石榴红的撒花罗裙，裙摆走动间漾开层层花影。
头上簪着整套赤金点翠的头面，耳坠晃着细细的鸽血红宝。
脸上脂粉匀得精致，周身还熏了淡淡的冷香。
她本就生得好看，这一身装扮下来，站在灯下便吸引了不少路人目光，连她自己都觉得满意。
穆惜苒却只换了身素净的豆绿色暗花襦裙，料子是普通的杭绸。
头上只簪了支穆月章送来的素银缠枝簪，耳上坠着两粒小小的淡水珍珠。
周身一点儿多余装饰都没有。
手里还攥着个小小的青布绣囊，里面装着几枚应急的止血丹和薄荷锭，是穆惜苒平日里随身备着的。
可这般素净打扮，反倒衬得她皮肤莹白似玉，眉眼柔婉干净。
像浸了露水的梨花，自有几分出水芙蓉的清透气韵，反倒比浓妆艳抹更打眼。
沈砚寒站在原地，瞧见两人款款走来，目光几乎是下意识便越过了身前明艳张扬的穆月章，直直落在了她身后的穆惜苒身上。
沈砚寒下意识便往前迎了两步，负在身后的手也收了回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目光凝在穆惜苒脸上，一点儿都没挪开。
“许久没见惜苒妹妹了，近来可好？”
穆惜苒微微屈膝福了一礼，眉眼低垂，指尖轻轻拢了拢袖边。
语气平淡得体，一点儿错处都挑不出。
“劳世子哥哥挂心，嫡姐待我很好，平日里处处照顾，十分周到。”
穆月章站在一旁，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尾微微一眯，指尖狠狠攥了攥手里的绣帕。
她心里暗道，还好这个庶妹会说话。
轻飘飘一句，既落了个乖顺懂事的名声，还顺便把人情全算在了她这个嫡姐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