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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凡人与神之战，笼罩战场的迷雾
康斯坦丁那声咆哮，把天上的云都给震散了。
声波撞在耳朵上，夏言的耳膜一阵发麻。
前方的地面上，几十条裂缝还在往外喷着热气。
康斯坦丁站在裂缝中间，黑色的岩浆裹着他单薄的身体。周围几十米内的大树开始自燃，火光映亮了夜幕。
夏言单手握着那把流淌金光的实体汉剑，脚踩着震碎的泥地。
他抬起头，冲前面的火人喊话。
「喂！那个脱光光的小子！」夏言提着嗓门，用真气把声音送出去，「冷静点！别乱叫！我知道你哥，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他想试试用嘴炮解决问题，能不打最好不打。
但对面的怪物根本不听人话。
刚苏醒的初代种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只剩下混乱的本能跟找哥哥的执念。刚才那一剑劈开他的火，算是把他彻底点着了。
康斯坦丁没任何回应。
他两条胳膊猛然抬起，乾瘦的双手朝天张开。
刹那间，周遭的氧气被抽空，空气都扭曲起来。
「轰！」
几十米范围内的地面直接塌了下去，泥土下面的岩层被强行抽了出来。
红色的岩浆在半空聚成一个直径超十米的巨大火球，表面温度高得吓人，烫成了刺眼的亮白色。
康斯坦丁双臂往前一推。
巨大的火球带着恐怖的动能，碾过地面，直挺挺的朝着夏言砸了过来。
沿途的地皮都被刮掉了一层。
（）这起床气真是大得没边了。
夏言叹了口长气。
他双腿下沉，真气从丹田提上来，顺着右臂全部打进剑身。
「只能先打服再聊了。」
夏言双手握紧剑柄，迎着撞过来的巨大火球，由上至下狠狠劈出一剑。
金色的剑芒拉长到几米，直接切进火球正中间。
「哧啦—
—」
金属跟高温交锋，爆出一声怪异又刺耳的响动。
夏言感觉手里的剑沉的要命。
没破防。
投影出来的汉剑是魔力构造的实体，但在这种初代种级别的核心高温前，底层的魔术回路遭到了破坏。
剑身发出「咔咔」的碎裂声，金色的符文开始疯狂闪烁。剑刃的边上，甚至有了融化的迹象。
「太烫了。」
夏言眉头一皱，右手虎口发麻。他果断松开真气，往后连退了四五大步。
汉剑在空气里化作一团蓝光消散。
刚退开，火球擦着他的脚尖砸在后面的空地上，炸出一个几米深的大坑，泥土烧成了黑色的玻璃渣。
「这硬度跟温度超标了，砍不动。」
夏言扭头看向旁边。
「Saber，准备干活，这可是真正的初代种。」
空气里卷起一道气流。
Saber穿着那身深蓝色的晚礼服，从后方跳了出来，稳稳落在夏言身侧。
金色的发丝被风吹起，那根呆毛竖的笔直。
「遵命，Master。
「9
Saber的声音没有起伏，左手举起，握住虚空。
青色的魔力在她掌心汇聚，无形的剑刃指向前方的康斯坦丁。
「狂风。」
Saber手腕一翻，风王结界瞬间全开。
不是防守，是直接进攻。
飓风平地拔起，风压拧成一道几十米高的龙卷，直接冲向对面的火海。
风里全是锐利的剑气。
「呼」
狂风跟龙焰撞在一起，互相撕咬。
地上的石头被卷上半空，先是被火烧红，接着被风切成粉末，整个战场变成了一个恐怖的绞肉机。
远处的法拉利跑车里。
老唐一直缩在副驾驶底下。
他突然大叫起来，双手死死抠住头皮，指甲用力的刮出了血。
「啊—！」
老唐在狭窄的车厢里疯狂扭动身体，脑袋狠狠撞在前面的手套箱上，塑料外壳被他撞出一条裂缝。
他翻着白眼，脑子里好像有东西炸开了。
大片大片的碎片在他眼前闪过，一座全用青铜浇筑的巨大城池，无数拿着刀剑的人跪在地上。还有一张苍白的小脸，那是个皮包骨头的男孩，男孩拉着他的手，一直在喊哥哥。
太疼了，头疼的要裂开。
「老唐！老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路明非从后座伸长胳膊，拼命拽住老唐的肩膀，不让他继续拿头撞车。
老唐力气大得出奇，一把甩开路明非的手。路明非的后背狠狠磕在车门上，疼的直咧嘴。
「那火人————火人————」老唐喘着粗气，眼睛死盯着挡风玻璃外面的火海，说话哆哆嗦嗦。
夏言站在前面，听到了后面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车里。
老唐的情况很不对劲，这是血脉共鸣引起的记忆觉醒徵兆。
真要让他在这里醒过来，两个龙王凑一起，这事就没法收场了。
夏言转回头，冲着跑车方向扯开嗓子大吼。
「诺诺！带他们退后！有多远走多远！」
夏言右手一挥，指向后面的山道，「离开这片林子！这里交给我！」
诺诺坐在驾驶座上，她看了眼前方的飓风跟烈火，又看了看旁边疼的打滚的老唐。
她没废话，右手一把挂上倒挡。
「抓紧了！」诺诺踩死油门。
这辆红色的法拉利底盘已经被刮烂，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后车轮在泥地里刨出两道深沟。
车子猛的往后退去，在树干之间左右穿插，轮胎碾过碎木头跟石头，咯吱作响，三两下就退出空地，消失在黑松林深处。
夏言收回视线。
吐出一口长气。
就在这个时候，《黄庭经》的听觉捕捉到一些不属于战场的杂音。
头顶上方的夜空传来了沉闷的螺旋桨声，几道强烈的探照灯光柱穿过云层，在林子上空来回扫射。
地面的震动除了来自前面的龙焰，还有极其密集的车轮碾压声。
一大票车队正顺着林子外的盘山公路高速冲来。
那是卡塞尔学院的大部队，执行部的精英专员，还有昂热那个带头冲锋的老家伙。
来得真快。
夏言搓了下手指。
这要是被大部队赶到，一堆炼金炸弹跟狙击枪围上来。
按昂热那副为了屠龙能不要命的德行，绝对会带头把这个刚醒还没完全恢复状态的初生龙王给活活砍死。
不能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杀他，不然就真没办法捞这小怪物一命了。
」Saber。
「」
夏言迈步走到Saber身侧，压低了声音。
Saber没有转头，她左手死死握着剑，持续输出魔力，维持着风王结界的对抗。
「收一下风压，退后两步，」夏言说道，「帮我护法，我要用那招了。
2
听到这话，Saber的手腕往下沉了半寸。
风压猛的一爆，强行把面前的火浪推出去十几米远。
借着这个空档，Saber脚尖一点地，轻巧的往后跃出，退到夏言的左后方站定，隐形的长剑护在胸前。
「遵命。」
夏言把手伸进西装长裤的口袋。
他摸到了几个冰凉的圆柱形铁皮罐子。
一共十五个，这是前几天赢了赌局后，他专门花大价钱，让芬格尔从装备部那帮疯子手里抠出来的特制好货。
重型高密度炼金烟雾弹。
夏言把十五个铁罐子全掏了出来，双手抱着，拇指飞快的挨个挑开拉环。
他看准了方位，腰部发力。
把这些罐子用力的朝着四面八方甩了出去。
「哧—轰！轰！」
没有火药爆炸的巨响，只有气体强行喷射的剧烈嘶鸣声。
十五个铁罐子在落地的一瞬间，内部的炼金药剂发生反应。
深灰色的浓烟不是飘，而是像高压气体一样猛的炸开。
这些烟雾里掺了极高比例的阻燃粉末跟抗红外金属粉尘，扩散速度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
一秒钟不到，大团大团的浓烟混着刺鼻的化学粉尘味，冲天而起。
眨眼工夫，这片被火海清理出来的几百米空地，直接被灰色的浓烟全部填满。
天空上。
直升机的探照灯刚好打下来。
光柱射在浓烟上，被厚实的灰雾整个挡住，根本穿不透。
机舱里的执行部专员盯着面前的热成像显示屏，原本清晰的热源分布，此刻变成了一大片红色跟黄色的乱码雪花。
红外线被废了。
林子外围，几辆黑色越野车急刹车停下。
昂热推开车门，他手里拿着折刀，抬头看向前方那面几十米高的灰色烟墙。
「是高浓度白磷阻燃发烟弹。」一个执行部的高管跑过来，大声报告，「前线有人在试图削弱初代种的火焰场！很聪明的战术！」
所有外围的人都以为，这是有人在用化学试剂压制龙焰。
实际上根本不是。
这是一个绝对隔离的密室。
烟雾正中心。
外面的直升机声音，车子的引擎声，还有人的喊叫声，全被这种极其粘稠的烟雾给吸得乾乾净净。
这里面安静的可怕。
只有前方偶尔传来的几声木柴燃烧的爆裂声。
夏言站在原地。
厚重的浓烟很呛，但他用《黄庭经》的胎息切断了口鼻呼吸，直接用毛孔完成了内外循环。
视线被剥夺，五米开外就是一片死灰。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温度极高的人形怪物，就在前面。
康斯坦丁停下脚步，高温在烟雾里烧出一个三米大小的真空地带，他有些迷茫的看着周围这片灰蒙蒙的世界。
找哥哥的念头让他继续往外放着火。
夏言没有进攻。
他双手自然垂下，身上的肌肉全部放松。《黄庭经》外放的真气膜被他一丝不苟的收回了丹田。
面对一个一抬手就能融化钢铁的暴怒神明，他卸掉了所有物理防御。
「这就清静多了。」
夏言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他抬起头，哪怕看不清怪物的脸。
眼皮合拢，双眼紧紧闭上。
意识脱离了外面的物理世界，直线往下沉。
下沉到那个与Saber绑定的最深处的系统核心。
「阿瓦隆，真名解放。」
夏言在心里极其缓慢的默念出这个指令。
没有刺眼的光芒闪烁，也没有毁天灭地的魔力爆发。
一股无形又极其轻柔的水波纹，从夏言的眉心荡漾开来。
波纹穿过空气，穿过烟雾，也穿过了那些高温的火焰，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它。
波纹不讲道理的撞进前方那个燃烧的躯体里。
精神投影模式，开启。
肉体的交锋被强行终止。
战场被拉进了一个没人能看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