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寄希望于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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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十七，肆虐多日的瘴疫总算初步被压制下来。
    在军医部多次开会，多次走访调查后，上言司马寰可以将隔离休养的将士分批迁回主营地。
    司马寰准了军医部的意见。
    第二日。
    司马寰中军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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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虎王豹两兄弟脚前脚后进入大帐。
    刚进入大帐，王虎就咧着大嘴哈哈笑：「这狗屁的什么瘴疫可算是控制住了。」
    「好啊，真他娘的好啊。」
    他话音落，帐中哄然大笑，就连司马寰也是忍俊不禁。
    岑勇手搭在桌子上，高兴地大声说道：「我来的时候，正好路过一处隔离营。」
    「我听见隔离营里全是欢呼声，甚至还有不少人大声骂安南是什么破地方。」
    「这证明什么？」岑勇卖了个关子，随后痛痛快快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军心可用啊！」
    「区区瘴疫打不垮我们魏军的将士！」
    「哈哈哈哈！！！」他话音落刚落，诸统制官大笑出声。
    连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王虎重重一砸拳：「要不是军中不能饮酒，老……俺必须要喝他个三天三夜！」
    「这样才算痛快！」
    司马寰笑着点了点王虎的脑袋，打趣道：「你这浑话可不能当赵副帅面说啊。」
    「不然赵副帅高低打你几军棍。」
    哄堂大笑，王虎缩了缩脖子。
    司马寰笑着笑着，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他再仔细看了看帐中之人，竟少了一人。
    老国公没在……
    司马寰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要知道老国公每逢军务会，必然是第一个到场的。
    可现在……
    王虎王豹等诸统制官也发现了不对劲，纷纷出声问道：「赵老将军呢？」
    「赵副帅怎么没来？」
    司马寰脸色沉了下来，连忙派了两拨人前往赵阳大帐请。
    帐中气氛，突然降到冰点。
    约莫一炷香，司马寰派出去的亲兵折返回来。
    亲兵一入帐就跪在地上，磕磕巴巴半天说不出话。
    司马寰心下一沉，情急之下站了起来，前倾着身子焦急问道：「赵副帅呢？」
    亲兵脸色惨白，声音止不住发颤：「回，回大帅的话，老国公……」
    「身子动不了了。」
    满帐大惊。
    「什么！？」
    「不可能，绝不可能！！！」
    司马寰快步冲往赵阳的帅帐。
    但还没进帐外就被赵阳的亲兵拦了下来。
    「让开！本帅要进去！」司马寰冷声。
    守门的赵阳亲兵不为所动，沉声道：「副帅令末将无论如何一定要拦住大帅。」
    「大帅，失礼了。」
    司马寰咬牙切齿：「孤以元帅的名义，令尔等让开。」
    「本帅要探望赵副帅。」
    「大帅请回吧。」亲兵依旧不为所动。
    司马寰见软的不行，当即就要硬闯。
    就在这时，帐内忽然传出了一道虚弱的声音：「是殿下来了吗？」
    司马寰连忙高声回应：「是孤，是孤来了。」
    「孤来看你了。」
    「殿下还是不要进来了，这瘴气之疾凶猛，不能轻视啊。」赵阳虚弱的声音再度传来。
    「那孤也不能就这样……」司马寰话还没说完就赵阳打断，「殿下惦记着臣，臣惶恐。」
    「殿下与臣就隔着这帘子说话吧。」
    赵阳喘了口气，虚弱说道：「还望殿下以自身安危，江山社稷为重。」
    司马寰无奈，挥手让亲卫拿来一个小凳子坐在外面，与赵阳隔帘相对。
    透过帘子，司马寰隐约间看见帐内光线偏暗，赵阳静静躺在床榻上。
    往日里凌厉如鹰隼的面庞此刻一片苍白，佝偻起脊背，像一头被伤病折磨到油尽灯枯的猛虎。
    「咳咳咳咳咳！」赵阳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殿下……老臣失礼了。」赵阳大喘气几口，嗓音沙哑，「瘴疫凶险，臣出此举，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司马寰心如刀绞，指甲嵌进肉里沉默几秒后，猛地转身对着身旁候命的侍卫沉喝一声：「还愣在这儿干什么？」
    「赶紧去把所有在岗医官全部调来啊。」
    侍卫连忙躬身领命。
    赵阳虚弱开口：「殿下，还是不要这样折腾了。」
    「臣自己的身子骨臣知道……咳咳咳咳。」
    「臣，是撑不过去了。」
    「不要折腾这些军医了，让他们去看看其他士卒，不要再把精力浪费在臣身上了。」
    司马寰眼眶泛红，嘴唇颤抖低声道：「不会的，不会的……」
    「老国公身体康健，定然无恙。」
    到最后，司马寰的声音带上了哀求：「老师，你就听学生这一回吧，好吗？」
    帘内的赵阳认命地轻轻一笑，不再开口。
    司马寰实在是坐不下，背着手来回踱步。
    在心中不断宽慰自己。
    不多时，一众医官匆匆赶来。
    司马寰摆手免了他们的礼，让他们赶紧去给赵阳看病。
    军医们不敢耽搁，急忙进入帘内。
    轮番诊脉过后，一个个神色凝重地悄然退了出来。
    司马寰连忙问道：「怎么样？」
    几个军医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低声道：「殿下。」
    「瘴疫凶猛，一旦染上，寻常青壮兵士尚且九死一生，赵副帅他又有旧疾，如今怕是……」
    军医低头叹了一口气，没有说完后面的话。
    司马寰如遭雷击，身形一晃，眼前一黑，就要向后倒去。
    「殿下！」
    「大帅！」
    幸亏王虎王德等人眼疾手快，一把上前搀扶住了司马寰。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啊！？
    就在这时，赵诚寻完营匆匆而来。
    司马寰看了看赵诚神色焦急的脸，又看了看周围王虎王豹柳忠岑勇同样担心的脸。
    他摆了摆手：「没事儿。」
    司马寰咬牙站了起来，朝他们勉强一笑：「没事儿，军医们刚才说赵副帅只是偶感风寒，没什么大碍。」
    「孤一时间太兴奋了，才没站住。」
    说罢，司马寰也不管他们信不信，朝着帘内的赵阳高声道：「老国公勿忧，只是风寒而已。」
    「军医们说老国公只要配合治疗，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孤还等着和您回长安再下一盘军旗呢。」
    司马寰听张白苏说过，如果一个人能够保持心情愉悦，不治之症或许会转好。
    此刻，司马寰只能相信这个看似毫无道理的说法。
    寄希望于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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