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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川将这些信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随后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拥有两个碎魂仙记忆的他，从那些破碎的画面中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这附近有几处地点存在天泪！
碎魂仙虽然自己无法利用天泪，但它们在万古岁月中游荡四方，对这片区域的了解远超任何外来修士。
那些天泪的位置，就藏在它们的记忆碎片之中。
“倒是意外之喜。”
沈川嘴角微扬，身形一闪，施展缩地成寸之术，瞬间出现在数百里之外的一处隐蔽沙谷中。
果然，在沙谷深处一块半埋于沙中的墟天碎片旁，一颗天泪正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沈川如法炮制，以《噬界》功法将其吞噬。
随后他又接连赶往其他几处地点。有的天泪藏在枯死的巨树根部，有的埋在白骨堆中，有的则漂浮在一处隐秘的地下空洞里。每一处都是碎魂仙记忆中标注的位置。
一连吞噬了数块天泪后，沈川感到第十元婴体内的力量再度充盈了几分，那种与天地法则的朦胧感应也变得更加清晰了一分。
他站在荒原之上，望着灰暗的天穹，目光深邃如渊。
“万古墟天果然处处是机缘，也处处是杀机。”
……
那条自真仙界通往万古墟天的空间裂缝，从来不讲规矩。
没有战船战舟傍身的修士，踏入裂缝的一瞬便会被裹入法则乱流，随机甩向外域荒原的任意角落。
有人落在碎星坑边一夜暴富，有人一头扎进兽潮中心尸骨无存，更有人直接坠入天裂边缘的法则风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所以这一批涌入墟天的修士，从一开始便散落四方，如沙入海，谁也不与谁为邻。
有战船的宗门势力，则是另一番光景。
太清阁的九艘白玉仙舟撕开天幕，自裂缝中昂然驶出，船身清光流转，甲板上白袍修士列队如林。
他们不屑于与乱流纠缠，硬生生以仙舟之力破开法则风暴，径直驶向荒原东方。
乾坤殿的黑金战船紧随其后，阴阳二气如两尾游龙盘绕船身，驶向与太清阁截然相反的方向。
紫霄书院的墨玉书舟、永夜书院的魂火楼船、星海宫的星辉宝船、真魔族的魔焰巨舰，一艘接一艘自裂缝中飞出，各择方向，散入荒原深处。
这一批入墟的修士，境界自低而高，层层如梯。
金仙最众，如潮水般涌过裂缝，他们是各宗各派的弟子与散修，负责探路、开矿、布阵、填命。
在荒原上，金仙是消耗得最快的棋子。
大罗金仙是各方的中坚，执事长老带着金仙弟子划地而治，一宗一派的地盘，便由他们丈量。
太一境的大能坐镇全局，一人可抵一军，轻易不落子，落子便是雷霆。
而太清境的至尊，多半仍在本宗高卧，只遣一具化身或一艘战船进入万古墟天。
太清境不出手，太清境一出手，便是天倾。
十万八千里荒原，十方势力各占一角。
他们不在一处扎营对峙，而是隔山隔海，各自经营着自己的立足之地，再以探子、玉符、推演之术，隔着千里万里角力。
东方数百里外，太清阁的九艘白玉仙舟悬于流霞台之上。
太一境巅峰的白眉公命人在舟前立起九面清光旗，昭告四方，
凡散落附近的散修，持信符来投者，太清阁愿以客卿之位相待。
短短三日，便有数十名落单的金仙趋之若鹜。
在处处杀机的荒原上，一面大旗，往往比任何机缘都更能保命。太清阁此举，收的不是人，是势。
星海宫的星辉宝船泊在一座碎星坑上空。
船上的星袍修士日以继夜地推演，八角罗盘悬于船头，一道道星光射向荒原各处的碎星坑，像在给整片荒原画一幅星图。
星海宫从不与人争地，他们只算哪座坑下有宝，算哪条路上有劫，算谁心里藏着什么。
带队的青年道人是太一境，座下大罗金仙长老数人，金仙弟子过百，算出的东西一半留给自己，另一半，卖。
大五行幻真宗最是务实。五色旗门在某处山丘上圈出一片领地，太一境的掌教坐镇阵眼，五行大阵日夜运转，将方圆百里化作铁桶。
金仙弟子采矿、大罗金仙长老监阵，闷声发着大财。
紫霄书院则把墨玉书舟泊在了一座墟民部落旁，太一境的夫子坐镇舟中，门下大罗金仙弟子带队，挨家挨户分发灵药、宣讲‘规矩’，不到半月，那支部落便自愿为紫霄书院供着香火，书院不收地，收的是人心，太清境在甲板之下隐而不出。
永夜书院的魂火楼船昼伏夜出，白日不见踪影，入夜后便如鬼魅般穿行于荒原各处，船上的黑袍修士个个气息阴冷，无人知道他们在找什么。
弥天圣境依旧只来了七个人，不乘船、不立旗，七道身影时隐时现。
有太一境大能远远瞥过一眼，竟看不透他们任何一人的深浅，只觉那七人像是站在另一个世界，冷眼看着这片棋盘。
真魔族最是凶悍，魔尊是太一境的绝顶高手，座下魔修从金仙到太一境不等，他们不占地、不经营，只抢，路过一片焦黑营地时，只见到处是断裂的旗杆与残破的尸骸，魔焰烧过的沙地至今还在冒着青烟。
逆天盟的人则游走在天裂边缘，专与天罚落下的法则异象作对。
一名的独臂青年不过大罗金仙巅峰，却敢带着一群金仙境的手下，冲着天罚的余波硬顶，仿佛天生就跟这片天过不去。
灰界修士是另一群异类，清一色金仙至大罗金仙的散修，蒙面斗篷，藏头露尾，散布在荒原各处，替人通风报信、倒卖消息，赚些刀口舔血的薄利。
而乾坤殿的黑金战船，始终悬在荒原东北那片天穹上。
船头阴阳二气缓缓流转，此刻轮值压阵的是一尊太清境的化身，太清境坐镇船上，船下数百名金仙弟子列队如军，大罗金仙执事分列两舷，太一境的主事者立于船首。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找什么，可也没有人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