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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佐藤健太和川本美羽被带到警视厅的审讯室时，两人的精神状态完全是两个极端。
审讯分开进行。
佐藤健太被按进审讯室的椅子，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鹌鹑。
他缩着肩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盯着桌面，一会儿瞥向墙角，就是不敢直视对面的人。
高木拓真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椅背上，那姿态叫一个六亲不认。
他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一个月内，三起命案。
这效率，不仅刷新了自己一个月内破获两起重大命案的记录，也追平了搜查一课之前那位老刑警创下的记录。
现在的高木拓真，早就不把死对头渡边健一放在眼里了。
自从食人案告破，警视厅获得了民众的认可和夸赞，他本人也上了几次电视台，混了个脸熟。
走在街上，偶尔还能被人认出来，喊一声“高木警官”。
他现在追求的不是跟谁较劲了，而是要得到全民的关注，获得认可。
当然，喝水不忘挖井人。
他清楚这一切都是凌皓他们几个的功劳。
所以现在他对凌皓的态度，那简直是比看到自己的亲爹还要亲。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们来说？”
高木拓真没拍桌子，也没提高嗓门，只是把指节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
那声音不大，但在密闭幽静的审讯室里，像是敲在佐藤健太的心尖上。
佐藤健太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高木拓真盯着他这副怂样，嘴角一扯。
他突然抬起手——
“啪！”
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
那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审讯室里炸开，震得桌上的台灯都晃了晃。
佐藤健太整个人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八嘎！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吗？铃木纱奈的尸体我们已经挖出来了！衣服上提取到了你的指纹！”
佐藤健太的脸色唰地白了。
高木拓真继续往前压，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钉进他耳朵里：
“铃木纱奈失踪那天，你约她到秋叶原，假装在监控下离开，是想给警方制造假象！
实则后面又跟她联系，让她按照你说的路线找到你，随后你开车带她去了岩仓市！”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还有你在铃木纱奈家时，往她杯中倒入致幻剂，不断给她灌输凶宅有可怕的东西，让她整天浑浑噩噩，失去分辨能力——”
“啪！”
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
这次比刚才更响。
佐藤健太的肩膀猛地一缩，终于抬起头来，对上高木拓真那双咄咄逼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凶狠，只有一种让人无处可逃的笃定。
像是早已看穿了一切，只是在等他亲口承认。
佐藤健太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眶泛红，手指死死抠着桌沿，指节发白。
心理防线，开始崩塌。
“我对不起纱奈……我对不起她……”
佐藤健太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喉咙。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指缝间渗出的不知是眼泪还是冷汗。
“我真没想过杀害她，但她就是太黏人了……我们是同事，也是很好的朋友，好到快要跟情侣没什么两样。但我爱上了美羽小姐……”
“跟纱奈比起来，美羽小姐才是真正的女人。知性，体贴，她懂得我想要什么……”
高木拓真坐在对面，听到这话，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实在忍不住了，抬手打断佐藤健太的话，嗓门拔高了几分：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女人的身体！你想要跟女人发生关系！”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从你跟纱奈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到，纱奈不希望你们太早发生关系，她觉得太容易得到会不珍惜。
我必须得承认，现在的年轻人已经没那么看重自己的身体，但纱奈是个比较传统的女孩。
你就因为她拒绝跟你太快发生关系，所以才投入了别的女人的怀抱？
感情上的事无可厚非！你喜欢谁，想跟谁睡，那是你的自由！但你们为什么要杀人？！”
那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审讯室里回荡。
“你别告诉我，就是因为纱奈太黏人你就要杀了她！”高木拓真的脸涨得通红，“你他妈是反社会人格吗？这么容易杀人？”
佐藤健太缩着肩膀，把头埋得更低了，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
沉默。
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审讯室里回荡。
隔壁观察室里，凌皓正透过单向玻璃看着这一幕。
他微微眯起眼，盯着屏幕上另一个审讯室的画面。
川本美羽正安静地坐在那里，姿态从容，甚至还有心情整理自己的袖口。
第一眼看到川本美羽时，他就发现这个女人不简单。
长相温婉，眉眼柔和，笑起来甚至有种人妻特有的温顺感。
但作为一名巡阳使，凌皓也会观相。
川本美羽眉宇间透出的那股气，跟她的外貌完全不一样。
那是一种极其内敛的执念，藏在温婉的眉眼之下，像一条潜伏在水面下的鳄鱼。
她的眼神太稳了，稳得不像一个刚被逮捕的嫌疑人，倒像是在参加一场跟自己无关的会议。
在风水相术中，这种面相有个说法。
眉压眼而神不露，鼻梁起节而气内敛。
这种人表面温和，实则心志极其坚定，想要的东西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并且会毫不犹豫地铲除一切可能妨碍她的人。
尤其是她的眼角微微上挑，配合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在相书上这叫“媚狐藏刀”。
凌皓收回目光，看向另一个屏幕。
审讯室里，负责川本美羽的警员已经换了三波问话方式，软的硬的都试过了。
但那女人始终保持着那副温婉的笑容，对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警官，我知道你们觉得我是凶手。但我必须告诉你们，我做的事，我自己控制不了。”
警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川本美羽低下头，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那些凶宅里有鬼，我中邪了。每次进到那种房子，我就会变得不是自己。我会听到奇怪的声音，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我做的事……都是那些东西让我做的。”
她顿了顿，看向镜头。
那是凌皓他们所在观察室的方向，像是知道有人在看。
“我要请律师。”
观察室里，凌皓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中邪？
呵。
这女人，比鬼还精。
真以为请律师团队就能解决？
现在我的专业团队，正在为了把这个案子钉死而在整理证据。
到时候你就算是把最厉害的律师请来，也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