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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皓点了下播，屏幕暗下来，书房里只剩电脑风扇嗡嗡转的声音。
他起身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出书房。
露台的门开着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春天特有的那种微凉的潮气。
推开玻璃门走出去，一眼就看见林溪趴在栏杆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凌皓回头看了一眼沙发背上搭着的外套，伸手捞起来，走过去披在她肩上。
动作很轻，外套落下去的时候几乎没发出声音，但林溪还是感觉到了。
她回过头，鼻尖红红的，是被夜风吹的。
“下播啦？”
“嗯，刚才把联系方式发过去了，明天给他打电话。”凌皓顿了顿，笑问道：“你刚才在看我直播呀？要不然咋在关键时刻进来。”
林溪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藏进外套领子里，声音闷闷的：
“我那是看看弹幕有没有人猜到是我……要是被爆出我俩同居了……”
她顿了顿，耳尖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虽然也没啥，谈恋爱很正常。但这么快同居，还是有点……那啥。”
凌皓看着她那副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
他知道林溪骨子里传统，这种事上脸皮薄，也不好多逗。
“我把你的名字弄成屏蔽词了，就算猜出是你，也带不了节奏。”
林溪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什么时候弄的？”
“直播前就设好了。”
林溪没接话，只是把脸又往领子里埋了埋：“这个大叔的事，你觉得跟刑事沾边的概率大吗？”
凌皓靠在栏杆上，手指在铁艺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感觉挺大的。”
林溪点点头，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目光落在客厅里那盏没关的壁灯上，声音放低了些：
“不过更让我在意的是，大叔说他儿子参加的那个活动。如果参加活动回来后就出现这种情况，我怀疑参加者不止他一个人。要是回来都出现死亡，那这个案子，就很大了。”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林溪的头发吹起来几缕，搭在凌皓的袖子上。
“我待会跟那个大叔单独交流交流再做判断……对了，明天你怎么安排？回市局？”
林溪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又扣回去：
“嗯，回来后肯定还是要跟市局报道。我们在东瀛的事，肯定需要去省厅说明一下。
你和秋雨都不喜欢这种活儿，就只能交给我跟石少了，我已经跟他约好明天下午去省厅。”
凌皓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确实不喜欢这种场合，陆秋雨更不喜欢。
这种事交给她和石磊，是最好不过的安排。
“那你呢？”林溪偏过头看他，“明天就联系那个大叔？”
“嗯，先打电话问问具体情况。要是真有问题，得跑一趟。”
林溪点点头，把外套从肩上取下来搭在椅背上：“好，我们先去睡觉吧，赶路一天，有点累。”
她转身往走廊那头走，棉拖鞋踩在地板上没什么声响。
凌皓跟在后头，步子不紧不慢，影子被走廊的壁灯拉得老长，一直伸到林溪脚边。
经过林溪房间门口的时候，她推开门，手还搭在门把上，余光扫到身后那条影子还在跟着。
她回过头，看见凌皓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表情坦然，姿态自然，像是跟着一条走了几百遍的路。
“咋了？”她问，手把门往外推了推，挡住半边门框。
凌皓抬手指了指门里边，又指了指自己，比划了一下：
“你不是说我们去睡觉吗？”
林溪瞪了他一眼，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声音倒挺脆：“我的意思是，我们各回各的房间睡觉。”
凌皓没理她，侧身从她胳膊底下钻过去，三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就躺了进去。
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排练过很多次，枕头被他拱得往旁边歪了歪，他也不管，就这么四仰八叉地躺着，还舒服地叹了口气。
好久没回来住了。
但被褥上依然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洗衣液的味道，是独属于女孩子的那种体香。
“哎——哎哎！！！”
林溪站在床边，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你怎么跟登徒子似的！快下来，回你房间睡去。”
凌皓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弯弯的，带着点得逞后的得意，又带着点困意：“不去了，太难走了，困了，要去你去睡。”
林溪被他这副无赖样气得跺了一下脚，拖鞋在地板上磕出一声闷响。
“你……我才不睡你房间，肯定臭烘烘的。”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洗脚了吗就上我的床？”
“这就是诬告了。”凌皓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一脸无辜，“我明明都洗澡了，咋可能不洗脚。”
林溪皱着眉头站在床边，手攥着门把手。
她在门口站了大概有半分钟，最后跺了一下脚，把门关上，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
凌皓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想笑。
她掀被子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先把被角掀开一小条缝，然后侧着身子慢慢往里蹭，整个人缩成一团，背对着他，贴在床的最边上。
那距离，中间再躺一个人都绰绰有余。
“我们中间隔着楚河汉界吗？离我这么远？”
林溪把被子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声音闷闷的：“你们男人都这样，要是碰到女人，肯定会激发兽性。我害怕。”
“你会害怕？”凌皓往她那边挪了一点，被子窸窣响了一声，“你可是林大警官，不会反手给我来个擒拿？”
林溪愣了一下，像是被提醒了什么。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对噢，你要是敢碰我，我就给你擒拿，看你还敢不敢！”
“睡觉啦。”
凌皓笑了一声，没再接话。
他把胳膊从她脖子底下伸过去，轻轻一揽，就把她整个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动作不重，但很稳，像是知道她不会真的反抗。
林溪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热烘烘的，像冬天里刚晒过的被子。
她的脑子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奇怪……
我的“防御系统”出问题了吗？
怎么没有想推开他的冲动？
凌皓的手搭在她背上，没有乱动，就那么安静地搭着，掌心很暖。
他的呼吸慢慢地变得均匀，胸腔的起伏也慢下来。
林溪闭上眼睛。
算了，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办。
他也没乱做什么……就这样睡吧……
林溪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往他怀里又靠了靠，鼻尖抵在他的锁骨上。
他身上的味道把她整个人裹住了，暖的，干净的，让她想起小时候冬天躲在被炉里的那种安全感。
外面再冷，里面都是热的。
她的手指从他胸口滑下来，搭在他的手臂上，没再动。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淡淡的光痕。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重一点，一个轻一点。
慢慢地，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