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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狭路相逢(第1/2页)
弥勒吴看来人来到面前，主动打招呼，嘻嘻笑道：“蒙面大哥，幸会幸会！看来你我有缘，今天又见面了，真是好巧好巧呀！”
那蒙面人走进亭子，逼视着他，漠然道：“我不认识你。”
弥勒吴拍拍脑袋，油腔滑调地说：“我好像记得人家曾经叫你殷非。有人说是我杀了你，怎么？你还不是活在这世上吗？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让我背杀了你的黑锅，真是混账王八蛋！你见我为什么老要蒙着面呢？”
蒙面人不屑一顾：“弥勒吴，我希望你的功夫也要像你的嘴一样厉害才好，不要让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哟嗬！干嘛呀？上回我已稀里糊涂地和你打了一架，怎么事隔那么多天，你的气还没有消啊？我看你也是小肚鸡肠，鸡蛋壳里发面——也是没有多大的开头。”
蒙面人冷哼一声，阴沉沉地说：“本来事情过了也没什么，可是你的嘴太可恶，说话如此损人，我难以咽下胸中之气。你弥勒吴也别说大话使小钱，今儿我想证实一下，到底是谁把谁打得满地找牙！”
敢情人家还记得自己调侃的话。弥勒吴实在很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动手，可看蒙面人气势凌人的样子，这场架却是非打不可。他叹了一口气：“唉！我算真服了你了。为什么你一个大男人，心眼却比绣花针的针眼都小？你我本就一无仇二无气，何必非要翻脸不可呢？”
“少废话！弥勒吴，今天我倒要看看还有谁会给你撑腰！”
“你这又是何必呢？在这下雨天，这儿又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聊聊不是很好吗？为什么非要兵戎相见？再说我又没偷你老婆，你与我又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弥勒吴说着说着老毛病又犯了，好像非得占人家便宜才过瘾似的。
“弥勒吴，你这满嘴喷大粪的东西……”蒙面人的话声一落，左手剑已如长虹般疾刺而至。
弥勒吴说着话却并非没有防备。他擅于先下手为强的策略，自然时时防备对方袭击。见剑已刺到，他倏地避开剑锋，口里怪叫：“喂，喂，你这人怎么说打就打——”
蒙面人一边出招一边桀桀笑道：“这可是跟你弥勒吴学的，我的乖孩子！我看你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不听大人言，必受饥和寒。你是蝙蝠跟着鹞鹰飞——命憋着的！今儿就是你的死期，你就活活受死吧！”
“娘的，你可真是心狠哪！犹如你头顶上长疮，脚底板下流脓——坏到底了！”
弥勒吴一天之内连经二战，没吃没喝，早已饥肠辘辘，体力不济。铁打的人也受不了，何况面前这叫殷非的蒙面人武功本就不弱，犹在他之上。
蒙面人手中长剑像蛇一样缠绕着他，剑光如一道道闪电，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招招毫不留情地朝他身体要害劈落。那长剑神出鬼没，变化无穷——时而漫天剑光罩向他，时而上撩，时而刺杀，时而剑削；一会使“玉带缠腰”，一会使“一鹤冲天”，一会使“苏秦背剑”，一会使“游走八方”……
只杀得弥勒吴疲于应付，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那身新换的衣服已破裂不堪，活脱脱成了个丐帮子弟，狼狈不堪的样子令人发笑。多亏他练有“罗汉疯癫大挪移”步法，甩开袖子摇摇晃晃在剑光中穿行，才能侥幸活命。可体力已实在难以支撑。
弥勒吴气喘吁吁：“蒙……蒙面……大侠，你……你真的要……要赶尽……杀绝吗？”他一边说，一边左跳右闪。这会儿不再口损，居然称对方为“蒙面大侠”。因为他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句好话三分暖。在此生死攸关之际，他只能釜底抽薪，不能再火上浇油，否则会更疲于奔命。
奈何蒙面人根本不吃他这套，只顾闷头加强攻击。速度愈来愈快——一剑快是一剑，一剑强是一剑，一剑猛是一剑，一剑狠是一剑，恨不得一剑要了他的命。
“妈的，慢点、慢点！乖乖儿，就算儿子打老子，也得把话说明白！娘的，这样不明不白算哪门子……”弥勒吴被逼急了，顾不得亭外大雨，为保命倏然来个“旱地拔葱”倒窜出去，落在亭外，吼叫道。
蒙面人显然不愿淋湿自己，没有追出，手持剑指着弥勒吴：“哼，我还当你弥勒吴口说大话有什么了不得，原来是拉虎皮吓人而已！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的货！看你样子也不过如此，江湖传言也太言过其实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弥勒吴，你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弥勒吴从头到脚都已淋湿，像只落汤鸡站在雨里，狼狈不堪。他伸手朝脸上抹了一把雨水，眨巴眨巴眼睛，略有所思地说：“我想我见过你。”
这是句废话——弥勒吴当然见过对方。可这句话却给蒙面人带来震惊。一个人蒙面不敢见人，除了长得丑陋，另一个原因就是怕被人认出真面目——心里有鬼。蒙面人明白弥勒吴的意思，似乎觉得他看清了自己的真面目，便试探道：“你知道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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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勒吴得到喘息机会，慢吞吞地说：“我想我已猜到。”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弥勒吴摇摇头：“这你就无须多问，我也不会说。”
“你怕什么？”
弥勒吴笑了笑，幽默道：“我当然怕。因为我一说出来秘密，恐怕你会更对我恨之入骨，欲杀人灭口，你将永远不会放过我。”
蒙面人阴森森道：“要知道，你若不说出来，我也一样不会放过你。”
弥勒吴辩解：“那不一样。”
蒙面人困惑：“怎么不一样？”
“因为我不说，你心里就有了怀疑——怀疑我到底是不是知道你是谁，知道你的什么秘密。好像屙屎屙个长虫——心里格应着。你会忐忑不安，不敢对我下狠手。若我一说出来，就敲痛了你的麻骨，从现在起你会一直跟在我后面，像影子一样甩也甩不掉。”
蒙面人有些听不懂，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露出疑惑眼光，心里像吊了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他踌躇不决，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弥勒吴的话是真是假。
“你我接触过，你该知道我们功力相差有限。刚才我手无寸铁，亭子又小，只能躲闪。现在可不一样——我在亭外，你在亭内，我们之间有段距离。如果我要跑，这段距离我敢说大话，已够你追上三四天。”
蒙面人一惊，向前跨了一步：“这又怎样？”
弥勒吴却后退三步，露出一抹微笑，幽默风趣地说：“你应该知道，没人肯花三四天时间，连休息也不休息地去追一个未知的答案。何况就算追到，你也不一定能杀得了我。这就是我不说的原因。假如我说出来，又不幸言中，莫说三四天，就是三年你也一定会追上我。那我岂不是自找麻烦？我不傻，我会看风使舵……”
蒙面人又前跨一步，阴恻恻道：“好狡猾的弥勒吴……”
弥勒吴随之又退后三步，嚷叫：“喂，喂，你可不要再往前啦！怎么？难道你真还想淋雨？你那身黑缎衣服可不比我这破衣服……”他意思很明显——已准备开溜。他与蒙面人保持距离，就是怕开溜时被伤到。
蒙面人当然知道弥勒吴说的都是实话。为让弥勒吴麻痹大意，好寻机杀他，便缓和口气：“我不信你会知道我是谁……”
弥勒吴又后退三步，风趣道：“那么你我何不赌一赌？”
蒙面人眼看两人距离越来越远，恨声道：“弥勒吴，难道你就这么窝囊？只会逃，逃，逃吗？”
弥勒吴哈哈笑：“你懂个狗屁！这叫逃吗？笑话！我这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有种是不？好，把你手中的剑给我，我与你再来比划比划，我保证让你跪下来求我，叫我一声爷爷……”
蒙面人让弥勒吴这种无赖行径差点气炸。可人家说得也并非没道理——自己手中有剑，人家手无寸铁，胜之不武。他一时愕在那里，好一会想不出该说什么。
“怎么啦？说到你心坎上了对不？既然你不肯重新比划，那我也不陪你在此扯淡了。我要走了，这座破亭子就让给你好啦！”弥勒吴冲蒙面人咧咧嘴扮个鬼脸，扭转身撒开飞毛腿跑了。
蒙面人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眼巴巴看着弥勒吴逐渐消失在雨中的身影。他当然明白，就算现在追上去，恐怕要五天甚至十天才能追上这个腿上生毛的无赖。他还有许多事要办，也没那闲工夫。何况他想弥勒吴也未必会知道自己是谁——毕竟他是蒙着面的。
弥勒吴在雨中疾快地走着。他不得不快点躲开那个“瘟神”，因为他真怕他会不顾一切追过来。他自己知道，一个饿了一天的人，哪还有体力奔跑三天？恐怕跑不了三里路就得趴下。他有些恼自己最近实在倒霉到家——在破亭子里避雨也会被人莫名其妙赶出来。
他真的知道那蒙面人是谁吗？他不是神仙，又怎能看穿人？可他却相信他会找出那个幽灵般的神秘人来。因为那蒙面人虽蒙住脸，却蒙不住眼睛和眉毛。他精细地发现，那蒙面人眉毛里有一根是白色的——虽只是一根毛，却无疑是个大发现，就像大海里捞到针一样。他现在只祈祷那根白毛可不要无缘无故脱落才好，否则以后就算人家从对面走来，他也认不出来了。
为戳穿那幽灵般神秘人的阴谋，他还得去寻找证据。为此，他顾不得雨淋，顾不得挨饿，顾不得疲惫不堪，挺起精神往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