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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她救了他(第1/2页)
“扈堂主他没死，那是把杀不死人的刀……”
“快手一刀”王憨的话还没说完，便已感觉到那柄拐子刀如同撕裂自己般切入右后背。一股巨大的痛楚袭来，他还未来得及细品这滋味，又听到了自己肋骨的折断声。紧接着后腰遭到猛烈撞击，整个人仿佛碎裂、撕裂、散架了一般。
他知道自己受了重伤，看见身上飞溅出的鲜血散开，犹如一盆火红的凤仙花汁泼洒向空中。此刻他忘了痛楚，忘了创伤，忘了天地间的一切。可他又怎能忘记那双曾令他如沐春风、的双眸？那双让他心悦诚服的眼睛，怎会一下子变得如此陌生，如此令人憎恶？他又怎能忘记这是一场多么不公平的决斗？又怎能忘记那三个年龄加起来比自己大五倍的人所做出的承诺？
求生的本能源源不断地涌上来，支撑着他顽强拼搏。心中有一个坚定的信念——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要报复！我要报复！我要揭开她那虚伪的面具！我要杀了这些不重诺言的伪君子！既然好心不得好报，我就要大开杀戒，杀尽人间不平！挡我者死，人挡杀人，鬼挡杀鬼！
一股冲天怒气激发出奇异的力量，求生的本能催生出超极限的潜力。他顺着最后一击的力道，倏然抬手封住后背穴道，止住外部创伤流血，并借着最后那口气的推力，滚向江中。当受伤的身体浸入水里，他才真切感受到身上的痛楚已非人类所能承受。这一刹那的刺激也让他清醒了许多，明白了一件事。
他想起了“龟息大法”。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此法正好用以自救。他屏住呼吸，仿佛回到了当年。为练“龟息大法”，他曾把自己埋在沙里苦练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功到自然成，他终于练成了这门绝技。
一个人若失去求生意念，哪怕一点点小伤也会演变成致命重伤，甚至丧命。相反，一个求生意志强烈的人，即便在别人都认为必死无疑的时刻，也能奇迹般活下来，而且活得很好，活得很长，让生命创造奇迹。
王憨只有二十岁，正值花样年华，正是生命力最旺盛的年纪。他怎能死？他又如何能死？毕竟在整个故事里，他是个核心人物，也是个可爱的人物。好人不能死，可爱的人更不能死。所以阎王爷没要他的命。他虽然没死，还在苟延残喘，但也和死了差不多——只不过比死人多了一口气而已。
当王憨从痛苦挣扎中睁开眼睛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满室的梅花图。墙上挂满了多种形状梅花——有含苞的，有怒放的，有色彩鲜艳夺目的，有泼墨浑厚的。虽姿态各异，却有异曲同工之妙。阳光明媚，梅花满室，他似乎嗅到了梅花的暗香，也觉得好似旧地重游，仿佛来过这里。至于什么时候来过，他头昏沉沉想不起来，索性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屋里会有这么多梅花图，还有暗香浮动，让他恍如置身梅花仙境。这消魂的意境使他精神振作，再次从昏沉中醒来，睁开眼睛。头脑渐渐清晰，他艰难地舒了口气，露出笑容。
他发现自己仍然顽强地活着——这不是梦境，更不是仙境。能感到痛就有知觉，有知觉当然就没死。因此他知道自己还活着。他想仔细回忆死里逃生的经过和感觉，想知道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也想嗅嗅这满室暗香，让自己更加清醒爽快，于是又闭上眼睛。
正奇怪着梅花的暗香从哪里飘来，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笑语：“如果你还不愿醒来，我可以让你长睡不起。是醒是睡，你想选哪一样？”
王憨听到这声音，心情激动，知道是谁救了自己，也明白了自己为何没死。他轻叹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站在面前的仍是那张美得让人心动的脸。他仿佛觉得她更美了，犹如梅花仙女飘然而至，温文尔雅，笑容满面。
“王憨，这次你可没哑，为什么不说话？难道又有新花样让我看？”皇甫玉凤与他近在咫尺，脸上现出笑靥，吐气如兰。
王憨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刚想移动身体开口说话，浑身剧痛让他忍不住喊了出来：“哎哟妈呀——”
皇甫玉凤听他喊妈，忍不住笑了，笑得那么美，那么满足，那么舒心。王憨痛得额头冷汗直流，憨态十足，真像个傻乎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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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玉凤好不容易止住银铃般的笑声，喘息道：“不敢当，不敢当！我可没你这么大的乖儿子……”人美话里更带俏皮。
这是一句玩笑话，却不是人人都能说的——带有些许侮辱意味。若不是知己朋友，此话定会引起反感，甚至恼怒生事。可王憨听了不但没有丝毫不快，反而痴呆呆地望着她傻笑，活脱脱像个“二百五”。有这么美若天仙的姑娘和自己开玩笑，哪个憨子会真生气？闻着她身上那吸引人的芳香，又怎么忍心生气？
皇甫玉凤似乎也觉得这玩笑有点过分，抱歉道：“对不起，对不起，王憨，你不会生气吧……”
若是往常，依王憨见漂亮女人爱说俏皮话的性子，绝不会放过她，定要想法吃吃豆腐，或者说“你一个大姑娘还没男人配，怎么会生儿子”之类的话。奈何此刻他实在痛得受不了，只得回道：“没有，我就是想气也没那精力了……”
“为什么每次和你见面，你第一句话都这么酸溜溜的，令人不敢恭维？”皇甫玉凤想起上次王憨开口的第一句话，不觉又掩口笑了。
“是吗？我说过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了？”他当然不记得——就算记得也会装作不记得。当时他是当着孙飞霞和她的面，旁敲侧击说给孙飞霞听的，因一时气愤才说出那些不文明的话。现在知道皇甫玉凤医术高超，不仅医好了他的哑疾，这次又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若不是她，自己这条小命早到阎王爷那儿报到了。他心里充满感激，这种感激如同再生之母，甚至到了“敬若神明”的地步。他怎敢对这种玩笑反感？内心只有感激之情，对她的起死回生之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感激地看着她。虽然仍有些玩世不恭，但对她是充满好感与信任的，绝不允许世上有人伤害她。他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他一贯的作风。即便此刻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就算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要他改变做人的态度，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如果这把刀是架在皇甫玉凤脖子上，王憨绝不会视而不见——即便伤痕累累，也一定会动，会拼死救人，而且动得非常快，快到令人惊异，他的潜能会让人匪夷所思。大丈夫笑傲江湖，恩怨分明，有仇必报，有恩必酬。“快手一刀”王憨既把她视为救命恩人，岂能不把她恩同再造？况且，让一个必死之人活过来，这种再造之恩，又怎是他一辈子能报答完的？
——
第十天，王憨已经苏醒整整十天了。他现在仍然不能动，更不能下地——可见他受伤之重。若不是她医术高超、妙手回春，他早已瞑目黄泉，哪还能在床上躺十天？睡觉虽是享受，可若一个人躺十天不能动，那非但不是享受，反而是活受罪。
身体的创伤固然让他痛得受不了，可他宁愿再痛些，也不愿像现在这样全身僵硬如门板。人就是这样——不能说话时，才明白能开口是多么开心的事；全身僵硬如瘫痪时，才知道能跑能跳、能走一走活动活动，那才是一种花钱也买不到的享受。正如那句老话：失去了健康，才明白健康的可贵。
不是吗？当早晨第一缕阳光进屋子时，王憨已经醒了。
他仿佛什么也没想，又仿佛什么都想，一直睁着眼睛看着皇甫玉梅端着洗脸盆和漱口用具进来。皇甫玉梅是皇甫玉凤的同胞妹妹。若不是她们俩同时出现在他面前，若不是皇甫玉凤介绍，他真会把玉梅当作她姐姐。
皇甫玉梅十九岁，比王憨小一岁，有着一颗似懂非懂的少女心。她与玉凤虽是姐妹，性格却不同，爱好也不同。玉凤性格倔强，恩怨分明，有仇必报，有恨必消，自幼跟父亲皇甫擎天学医习武，医术高明，武功非凡。
而玉梅性格温柔，不喜欢打打杀杀。她认为与人为善、与世无争，天下不就太平了？何必为贪欲勾心斗角，闹得你死我活？所以她不爱学医习武，却爱琴棋书画，以此陶冶情操。父亲见她如此，也只得由着她。
这几日怎么换成了皇甫玉梅伺候他？皇甫玉凤又去了哪里？王憨躺在这里休养，虽觉得有些熟悉，却又如此生疏——这地方究竟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