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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反戈一击(第1/2页)
十三比一，多么悬殊的比例。纵使王憨英武过人、豪放不羁，按以一当十来算，也还有三人让他难以应付——何况这十三人绝非泛泛之辈。王憨不仅认得他们，甚至每想起这十三个人，心底都会泛起一丝胆怯。因此，他不敢掉以轻心，也没有把握：在他们围攻之下，自己是否还能生还。
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等待是一种折磨，尤其是在等待死亡。空气异常沉闷，令人喘不过气来。四周寂静无声，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得真切。每个人的额头上都已沁出细微的汗珠，每个人也都明白：生死关头，孰死孰生，顷刻间便见分晓。
孙飞霞的手轻轻拔出长剑，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忧伤，一丝古怪的表情。她望着王憨，幽怨道：“是人，总有许多不得已的时候；是人，也总有踏错脚步的时候。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推着你走——推着你去一个你不喜欢的地方，推着你走上一条你不喜欢的路。智者恍然大悟，能很快摆脱那双手；愚者执迷不悟，就可能被那双手一步步推向悬崖。最后，踏错的脚步已收不回来，于是，只有死亡！”
王憨不明白她的话，感到困惑。就算心里有些诧异，也没有时间去细想。然而，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忧伤与悔恨，也就在这一刹那，他明白了一件摆在眼前的事实——
孙飞霞空着的右手突然向身后洒出一片绣花针。就在“死亡”两个字还在空气中飘荡流转之时，她左手的剑倏然刺进了一个离她最近的“梅花门”门徒的身体。
局势骤然逆转。
紧接着是一片惨嚎，有人倒地。怒喝声同时响起：“哎哟——”“啊——”“小心，这娘们倒戈了……”“孙飞霞，你好大胆，竟敢违抗命令……”
“漫天花雨”的绣花针消失后，十三名“梅花门”中人已剩下七人。其中两人怒叱着冲向孙飞霞，三人攻向“快手一刀”王憨，另外两人箭一般急掠而去——那方向，正是弥勒吴居住的地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已不容王憨细想。因为他看到“剑雄”“戟霸”“锤王”三人各执剑、戟、锤，已攻向自己。此三人乃结义兄弟，更是关中一带有名的黑道巨枭。三人联手攻敌，不知挫败过多少成名高手与武林大家。因此，很多人一听到他们的名字就已头痛，更不用说与他们为敌了。
与孙飞霞对敌的是一黑一白两位儒衫人士，乃异姓兄弟，江湖上绰号“黑白秀士”。“白秀士”名史义，“黑秀士”名古通。二人在江湖中以阴险狡诈闻名，又称“狼心秀士”。老实说，孙飞霞若是一对一，或许还有获胜的希望；二人联手，她绝不是对手。
至于去往弥勒吴居处的那两人，相比之下实力最弱。人称“铁汉娇娃”，是一对兄妹，年过四十都未嫁娶，统领着黄河河套一带的筏子帮。即便如此，王憨最担心的却正是他们——因为弥勒吴卧伤在床，不能应敌；白玉蝶能否以一己之力应付他们二人，王憨全然不知。这正是他担惊受怕之处。尤其是看不见的战场，才是最令人担心的战场。
孙飞霞迎战“黑白秀士”，才一交手，就已证明她不是对手。“黑白秀士”的两柄大号钢筋铁骨扇，将她封得严严实实。她手中一对短剑，除了左支右绌勉强抵御，连一招攻敌的机会都没有——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以命搏命，以杀止杀。从交手一开始，王憨就明白绝不能陷入胶着。因为他们人多，于己不利，必须速战速决。他要尽快解决面前之敌，才有余力去救孙飞霞，或者驰援弥勒吴。
然而，那三人手中的剑、戟、锤搭配得天衣无缝，心意相通，达到了心有灵犀的境界。他们将王憨围得水泄不通，王憨被困其中，竟找不到一点破敌之法。
此时，孙飞霞已独力难支，在“黑白秀士”的夹击下鬓角流汗，头发散乱，气喘吁吁。一个疏忽，“黑秀士”古通的钢筋铁骨扇倏地划过她的腰侧，带起一溜血花。孙飞霞受伤了，鲜血涌出。
“黑秀士”一招得手，洋洋得意地怪笑：“臭**，你竟敢阵前叛帮，真是阎王面前打蹬蹬——命憋着呢……嘿嘿，你虽是头头，可规矩是你立的：凡‘梅花门’中人，无论谁中途变节，罪当诛杀。你这是自食恶果！”
孙飞霞忍痛怒视“黑秀士”，气愤难平，正要大骂他以下犯上之际，“白秀士”史义乘虚而入，转到她身后突施袭击。待孙飞霞察觉，急忙躲闪，却还是慢了——背部被钢筋铁骨扇划开一道尺许长的口子，顿时鲜血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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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光中，长发披散的孙飞霞怒目圆睁，目眦欲裂，厉声吼道：“老……老娘就……就是死了，也……也要找个垫……垫背的……”
孙飞霞负伤，却临危不惧，这一切王憨看得一清二楚。他焦急万分，也感到震惊。本欲相助，怎奈被三人缠身，爱莫能助。为了救她脱险，他顾不上自己——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际一闪，他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心意已决，便付诸行动。他突然不再游走，不再躲闪三人的袭击，不再顾及背后袭来的戟与剑。他像一只猛虎，疯狂地扑进对面一击未中、正欲回锤再攻的“锤王”怀中。
没有人会用这种不要命的招式——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这完全是疯狂的行为。也只有王憨，为了救孙飞霞，才会不顾生死，采取这样的行动。就算他能趁着一刹那的空隙给“锤王”致命一击，自己也绝难安然退身，因为他躲不过背后追袭而至的剑与戟。但为了尽快结束这边的缠斗，及时去救孙飞霞，王憨没有选择，他不得不孤注一掷，以险招取胜。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王憨扑进“锤王”胸怀的刹那，出手如刀，劈斩而下。“锤王”的咽喉与前胸被划开，血如泉涌。与此同时，王憨后肩被剑刺中，屁股上也中了一戟——他以自身受伤的代价，换取了“锤王”一命。
强者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多亏“快手一刀”王憨胆大心细，胸有成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在身后“剑雄”“戟霸”奋力袭来之际，他看准了火候，把握住时机——就在兵刃刚触及身体的刹那，倏地前扑，攻向对面的“锤王”，化解了“剑雄”“戟霸”的攻势。更把握住剑、戟入肉的深浅，运用肌肉因负伤而抽搐的力量，锁住剑、戟的同时，倏地回身扭腰，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突然出手，掌力划过身侧，切入“戟霸”小腹。
当“剑雄”用力抽出刺入王憨后肩的长剑时，他蓦然发现“锤王”喉中喷出的血雨，以及“戟霸”流出体外的肠子。这一切只在须臾之间完成——可见王憨出手之快。“掌刀出手索命，无命空手不回”，真不愧为“快手一刀”。
“剑雄”眨眼间见二人丧命，惊恐之余凄厉呼号：“二弟——三弟——”余音未断之际，王憨的掌力又如闪电般冲他疾斩而下。“剑雄”急忙举剑招架，但已经晚了——剑才举到一半，他便感到胸腹间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由头顶直传到脚心。于是，“二弟——三弟——”的凄厉吼声戛然而止。“剑雄”也已命丧黄泉，再也喊不出声了。
王憨永远对自己的手充满信心。他知道，无论处境多么险象环生，只要自己的手不断、还能动，他就有把握维护“掌刀出手索命，无命空手不回”的信誉。然而，他对自己的脚却没有那么大信心——当他想要飞身过去，抢救在“黑白秀士”两柄钢筋铁骨扇下垂危的孙飞霞时，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他踉跄险些跌倒，一是救人心切，二是因为后肩入肉达骨的剑伤。这是他一个严重而致命的失误——因为这一步之差，这一步的距离，无异于生与死的界限。而这一步之差，让孙飞霞走到了别无选择的地步。
孙飞霞望着那两柄钢筋铁骨扇一上一下横切而至，已知道自己躲不过这迅猛凌厉的合击。一刹那间，她当机立断，做了一个痛苦的选择——同归于尽。她放弃防守，趁一把短剑架住由上而下的“白秀士”的钢筋铁骨扇的同时，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另一把短剑奋力刺入“黑秀士”腹中。
当然，她那把剑架不住“白秀士”钢筋铁骨扇由上而下的重击。随着骨骼碎裂的声响，孙飞霞髋骨尽碎，一跤跌坐在地上。她知道，自己罪有应得，劫数难逃，大限将至。她索性闭上眼，努力克制内心的痛苦，等着“白秀士”第二次袭击。
“白秀士”见“黑秀士”死于孙飞霞之手，不由得暴跳如雷，冲她吼道：“你杀了我兄，拿命来——”说着，手执钢筋铁骨扇，冰冷的扇骨刚刚刺进孙飞霞的颈项，正要切入喉管，却再也切不进一分。猛听得“白秀士”像狼一般嗥叫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且看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