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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哥杨子松坐在旁边，表情认真，偶尔转头跟杨子倾说两句。
他妈坐在中间，节目单折得整整齐齐压在包底下，看到一半跟旁边人小声说了一句：“我家这个平时在家就这样，一板一眼的。”。
谢澜那边来了她爸妈，坐在靠走廊的边上。
不过他们是来看谢峦他们班的朗诵节目的。
前排最边上坐着周余的父母。
周余本来该在后台准备他们班的节目，他爸妈先坐下来了。
周余他妈看到沈今柚在台上喊台词，笑着跟周余他爸说了一句：“这就是给小余补课那个姑娘。”
周余他爸点了点头，看完了那一段，鼓了掌。
整场从头到尾顺下来，中间没有卡壳，没有忘词。
到最后一场，所有人站在台上，雷声从音响里滚出来，李家乐倒地，梁嘉晖倒地，灯光压暗。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来。
周洲坐在沈棠华旁边，手机终于放下来了，胳膊甩了甩，转头跟沈棠华说：“姐喊得真响，我手机都震了。”
怪不得吵架就没吵赢过她，声音真大。
沈棠华看了他一眼：“给我拍稳一点。”
周洲把手机揣进口袋，没一会儿又掏出来，对着台上拍了一张。
沈今柚站在台上，冲台下鞠了一躬，跟着其他几个人一起下了台。
后台走廊上，周洲第一个冲过来，手机还举着：“姐！你演得太好了！我全程都录下来了！”
沈今柚接过他手机看了一眼，录得确实挺清楚，就是镜头一直在晃。
“你这手能不能稳一点？”
“我激动嘛。”
沈棠华跟周律青也过来了，沈棠华站在后台门口，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演得不错。”
沈今柚等着她说下一句，结果沈棠华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词背得挺熟，有进步。”
沈今柚笑了一下。
周律青在旁边补了一句：“比上次在家里演那个小品强。”几个小孩古灵精怪时不时在家里面演戏。
“那次是临时凑的，能一样吗？”
顾礼承站在几步之外，没有挤过来，看她这边热闹，靠在一旁的墙上等了一会儿。
等人散了一点，才走过来说了一句：“演得不错。”
沈今柚看了他一眼：“场地费多少钱？”
“不贵。”
“我问多少钱。”
顾礼承没回答，转身往台下走了。
沈今柚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旁边靠着的薄瑾辰。
薄瑾辰说：“他出的场地费，我出的灯光音响。”
沈今柚沉默了一拍：“……你们俩商量好的？”
薄瑾辰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沈今柚又看了一眼顾礼承走远的方向，小声嘀咕了一句：“问个价跟要命似的。”
他们坐在下面接着看表演，接着就是薄问洲的表演了。
后台侧幕旁边，薄问洲攥着话筒站在候场区，手心全是汗。
他前面那个班的诗朗诵刚完，主持人正在报幕，念到“高一四班薄问洲，独唱《走进新时代》”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往台上走。
不知道迈哪条腿，走起路来同手同脚。
走到话筒架前面站定，灯光打下来，他往台下扫了一眼。
前排靠中间的位置，薄瑾辰坐在那里，旁边是薄宴洲。
他爸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坐得端端正正，表情和平常开会时没什么两样。
但他来了。
薄问洲从小到大，家长会都是管家去，文艺汇演这种事以前都是大哥或者二哥来，他爸从来没出现过。
他站在台上，忽然有点不知道手往哪放。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他往下看了一眼。
沈今柚坐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举着手机对着他。
李家乐在旁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掏出了那台“大炮”。
梁嘉晖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两人对视上，他也默默的掏出手机拍照。
杨子由举着手机在拍，江姜坐在沈今柚旁边，冲他笑了一下。
他看见薄瑾辰把手机举起来了。
动作不太熟练，举起来之后看了一眼屏幕，又调整了一下角度。
薄问洲愣了一下。
他爸在拍他。
薄宴洲坐在旁边，也举着手机，拍得很稳。
太感动了，大家都在记录他。
前奏快走完了，薄问洲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开口唱了。
第一句出来的时候还有点紧，嗓子绷着，调子不太稳。
唱到第二句的时候他往下看了一眼，沈今柚举着手机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李家乐在旁边小声跟着哼，杨子由的手机还对着他。
他忽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唱到副歌的时候，声音放开了，嗓子也不紧了，调子也稳了。
台下有人开始跟着拍手打节奏，薄问洲唱得越来越顺，最后一句收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比排练的时候好听。
台下掌声响起来，比前面几个节目都响。
薄问洲站在台上鞠了一躬，走下台的时候脚步轻快，进了后台还没站稳。
沈今柚就从侧幕后面探出头来，手机举着冲他晃了晃：“录了，全程，手没带抖的。”
“给我看看。”薄问洲凑过去看了一眼，画面里的他站在台上，唱到副歌的时候表情认真，嗓子亮，底下前排几个人在拍手。
李家乐从旁边走过来：“你刚才唱得比排练的时候好。”
“真的？”
“真的，排练的时候你老忘词，今天一句没忘。”
薄问洲想了想，好像确实没忘。
他往台下看了一眼，薄瑾辰已经把手机放下了，坐在那里跟薄宴洲说了句什么，薄宴洲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薄问洲站在后台侧幕旁边，看着台下他爸的方向，站了几秒，忽然有点鼻子发酸。
他转回头，看着围过来的几个人，沈今柚靠在墙边翻刚录的视频。
杨子由在检查自己拍的那几张，梁嘉晖站在旁边，手机也揣在手里。
薄问洲吸了吸鼻子，开口了：“谢谢你们。”
几个人同时抬起头看他。
“谢谢你们记录我的成长。”他说得挺认真，嗓子还有点哑。
“我爸今天第一次来看我表演，你们都在拍我，我挺感动的。”
李家乐的手机放下来了，表情有点微妙。
梁嘉晖看了他一眼：“……啊？我们在拍你丑照啊。”
薄问洲愣了一下：“什么？”
沈今柚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语气很平淡：“其他人我不知道，反正你的图我用来做表情包了。刚才那张唱到高音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的，我准备配个字。”
薄问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杨子由在旁边补了一句：“我拍的也是，你那句啊……的时候嘴张得特别大，我准备发群里。”
李家乐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了一眼：“你放心，我可是专业的，都是好看的图，不像他们坏的很。”
薄问洲站在原地，刚才那点感动全散了，脸从感慨变成了无语：“……我感动不超过三秒。”
沈今柚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后台里面走：“走吧，回去坐好，后面还有节目呢。”
薄问洲跟在她后面，嘴里嘟囔了一句：“你们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江姜从旁边走过来，轻声说了一句：“唱得挺好听的，刚才那首唱得确实好。”
薄问洲看了她一眼，脸色缓了一点：“还是有人有良心的。”里面只有江姜是正常人，他又想起了初中自己犯的错，现在想想好想换个星球生活。
沈今柚头也没回：“江姜说的是歌好听，没说你的表情好看。”
薄问洲：“……”损友们损到底了。
文艺汇演很快就结束了，主持人上台念了获奖名单。
江姜那个青蛇白蛇拿了个二等奖，她上台领奖的时候，台下苏年华举着手机拍了好几张，江姜她爸在旁边鼓了掌。
沈今柚他们那个话剧没拿奖，薄问洲那个独唱也没拿奖，但几个人在台下坐着看别人领奖，也没什么失落的表情。
李家乐靠在椅背上，偏头跟沈今柚小声说了一句：“咱们那个话剧是不是排得太晚了，评委没看懂？”
沈今柚摸着下巴说：“可能是没看懂，我喊得那么大声，评委可能以为我在吵架。”
几个人说了N个原因，愣是不肯承认，是他们自己的问题，觉得评委有眼无珠。
散场之后，几个人在剧院门口的台阶上碰头，准备拍合照。
李家乐掏出了她那台“大炮”，架在台阶旁边的栏杆上，调好了角度，又跑回来站进队伍里。
“都站好了没有？”李家乐举着手机遥控器，冲队伍喊了一声。
沈今柚站在中间，左边是梁嘉晖，右边是江姜，杨子由和薄问洲站在两边，谢澜站在江姜旁边。
李家乐按了快门，又跑过来看了一眼画面，说：“再来一张，刚才那张薄问洲眼睛闭了。”
薄问洲：“我没闭。”
“你闭了，再来一张。”
又拍了一张，这回总算行了。
各家的父母上来跟自己的孩子拍照。
沈棠华跟沈今柚拍了一张，周律青也过来拍了一张，周洲在旁边举着手机嚷嚷“我也要拍我也要拍”，沈棠华把他拽过去，四个人合了一张。
梁嘉晖的爸妈也过来了，他爸站在旁边，他妈拉着他拍了一张。
杨子由的家人来得齐，他姐杨子倾、他哥杨子松、他爸妈站在一起，拍了张全家福。
杨子由站在中间，表情比台上放松多了。
薄问洲跟他爸拍了张合照。
薄瑾辰站在旁边，薄问洲站在另一边，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薄宴洲站在后面，也入了镜。
沈今柚突然跳了过来和他们拍了一张。
拍完之后薄问洲看了一眼照片，没说什么，把手机收起来了。
江姜跟她爸妈拍了张，苏年华搂着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谢澜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拍，笑了笑，没凑过去，转身往台阶下面走。
走了没几步，台阶下面忽然窜上来一个人。
陆泽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捧着一大束花，跑得气喘吁吁的，头发都吹乱了，站在谢澜面前，把花往前一递：“谢澜谢澜，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特地请假回来看你的，就是有点堵车，刚才我出去给你买花了。”
谢澜愣了一下，看着他手里的花，又看了看他喘成那样，嘴角动了一下：“你不是在部队吗？”
陆泽把花往她手里一塞：“请假回来的，批了三天，你们那个话剧演得挺好，我在后排看的，就是来晚了，差点没赶上。”
谢澜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束向日葵包得挺仔细，就是路上可能挤着了，有几朵压得有点歪。
“谢谢。”她说，再伸手调整了一下，被压的有点歪的向日葵。
陆泽挠了挠头，笑了一下。
沈今柚那边，正跟顾礼承站在台阶旁边。
李家乐举着相机冲他们喊：“冷冷哥，笑一个！”
顾礼承站在台阶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没打领带，领口松着，手插在口袋里。
沈今柚穿着那件浅蓝色的旗袍，站在他旁边，脚上还踩着高跟鞋，头顶也只到他胸口的位置。
顾礼承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有点恍惚。
初相识的时候，她刚翻过阳台栏杆，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奶声奶气地说：“你好呀，漂亮哥哥”。那时候她只比他膝盖高一点。
现在她穿着高跟鞋站直了，也才到他胸口。
沈今柚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邪魅一笑伸手拍了拍他胳膊：“冷子，你可以叫我小妈。”
话音刚落，旁边沈棠华一道眼神扫过来。
沈今柚立刻改口：“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顾礼承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神经柚，你可以叫我老父亲。”
沈今柚：“……你占我便宜。”
“你先占我便宜的。”
“我那是开玩笑。”
“我也是开玩笑。”
两个人站在台阶旁边，互相瞪着对方。
李家乐举着相机，等了一会儿，见他们没动静，又喊了一嗓子：“看镜头！”
沈今柚收回目光，站直了，顾礼承也抬起头，看向镜头。
快门按下来的时候，两个人谁都没笑，但顾礼承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搭在沈今柚肩膀上，很轻地按了一下。
沈今柚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已经把手收回去，脸上表情没变。
李家乐低头看了一眼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