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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生舱内，影的身体是完美的。
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每一条神经都在以巅峰效率传导信号。墨比乌斯的代码修复了他所有的物理损伤，让他拥有了超越人类极限的躯壳。
但他的灵魂，正在被活活凌迟。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世界的数据流都变成了扭曲尖叫的怪物。每一个“0”和“1”都长出了嘴，无声地呐喊着：“给我……更多……”
那种源自基因层面的饥渴，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海啸，反复冲刷着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屏幕上，陈寄舟那张优哉游哉的脸，就是这场地狱风暴的风眼。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影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我？”陈寄舟喝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嗝，“我想要世界和平，想当个普普通通的包租公，每天收收租，逗逗猫。可惜，总有你们这种不长眼的家伙，非要来打扰我的退休生活。”
他把可乐罐放在一边，身子前倾，凑近摄像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所以，我的要求变了。”
“现在，我-想-要-你。”
影愣住了，随即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你休想控制我！只要我毁掉这个维生舱，把你的秘密公之于众……”
“你不会。”陈寄舟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因为你舍不得。舍不得这副完美修复的身体，更舍不得……那触碰神明领域的感觉，对吗？”
影的呼吸猛地一滞。
陈寄舟说对了。
那种力量，那种凌驾于凡人之上、仿佛能主宰一切的错觉，比最高纯度的毒品还要上瘾一万倍。他才刚刚尝到一口，怎么可能舍得放弃？
“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陈寄舟打了个响指，“现在，我们来玩个游戏，叫‘坦白从宽’。”
“第一个问题：是谁在背后支持你？金蝉商会？还是昆仑山里那个只会发短信的怂包？”
影闭上嘴，眼神怨毒，选择了沉默对抗。
“不说话？行吧。”陈寄舟耸耸肩，对着手机屏幕吹了口气。
嗡——！
影的维生舱内，警报灯毫无征兆地开始爆闪。那股焚烧灵魂的渴望，在一瞬间被放大了十倍！
如果说刚才只是饥饿，那么现在，就是活生生把他丢进了太阳核心。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熔化，都在尖叫。
“啊啊啊——！”
影疯狂地用头撞击着维生舱的强化玻璃，发出“砰砰”的巨响。完美的身体带来的，是十倍的痛苦感知。
“我说……我说！”他终于崩溃了。
陈寄舟又吹了口气，警报解除。
影瘫软在营养液里，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大口喘息着。
“这就对了嘛。”陈寄舟重新拿起可乐，笑得像个刚拿到糖果的孩子，“你看，沟通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
……
跨海大桥上。
裴玉芝的脸色比周围的浓雾还要阴沉。
她手下的精英小队正面临着职业生涯以来最严峻的挑战。
“队长……目标C、D、E已失去反抗能力，他们……他们正在原地表演芭蕾舞《天鹅湖》。”
“队长！目标F试图用高周波利刃给自己修脚，被我们及时制服了！”
“报告！我们的通讯设备被黑了！现在公用频道里循环播放的是……***相声精选。”
裴玉芝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对着手机屏幕指指点点、时不时还吹两口气的陈寄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把他给我盯死了。”裴玉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手机里每一个标点符号，我都要知道是什么意思。”
……
“是‘观察者’。”
维生舱里，影的声音虚弱而颤抖，彻底放弃了抵抗。
“观察者？”陈寄舟皱眉，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个不入流的中二社团。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他从不露面。”影喘息着说道，“他给了我墨比乌斯的核心代码，是他告诉我，你的身上有‘钥匙’。金蝉商会、第九局……都只是他的棋子。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彻底撕开这个世界的‘膜’，让真正的‘神’降临。”
“撕开世界的膜？”陈寄舟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就像昆仑山那个门一样？”
“不……”影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昆仑山那个，只是个针眼。观察者想要的，是把整块布都扯烂。”
陈寄舟沉默了。
他想起了卫从良那个老狐狸，想起了那些活了不止一个纪元的“守夜人”。
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很好，很有价值的情报。”陈寄舟点点头，像是在夸奖一个回答问题的学生，“作为奖励，我决定给你一个正式职位。”
“什么……职位？”
“我的狗。”陈寄舟的笑容灿烂而残忍，“你继续潜伏在‘观察者’身边，他给你什么任务，你就做什么。但是，所有的情报，必须一字不漏地汇报给我。”
“从今天起，你的名字不叫‘影’。”
“叫‘旺财’。”
影的身体猛地一颤，新生的血肉下，蓝色的代码疯狂乱窜。这是极致的屈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你可以拒绝。”陈寄舟晃了晃手里的那支金色药剂，“不过，下一次瘾头什么时候发作，就不好说了。可能是一分钟后，也可能是……十秒？”
影看着屏幕上那张恶魔的笑脸，最终，缓缓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是……主人。”
“乖。”
陈寄舟满意地挂断了电话，将那段录音保存，加密，然后直接发给了卫从良。
他收起手机，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向正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盯着他的裴玉芝。
“搞定，收工。”陈寄舟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轻松，“裴队，麻烦收拾一下，这些cosplay爱好者随地大小便，严重影响市容。账单我晚点发给宋局，记得让他走对公账户。”
裴玉芝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滚。”
陈寄舟也不在意，转身正要离开，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观察者”，也不是卫从良。
是楚天霸发来的一条彩信。
照片上，楚天霸穿着一身崭新的紫色练功服，站在楚家别墅的天台上，手里高举着那把“雷霆战刃”，背后是电闪雷鸣的乌云。
配文：【大师！我悟了！您是说，要借助雷霆之力，方能领悟大道之音吗？我这就去试试！】
陈寄舟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我他妈是让你小心被雷劈，不是让你去引雷啊！”
他赶紧回拨过去，电话里只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以及楚天霸在风中那狂热的呼喊：
“来吧！以我凡躯，恭迎圣驾！凤凰传奇，赐我力量！”
“轰咔——！”
一道粗壮的闪电，精准无误地劈在了那把高举的“雷霆战刃”上。
电话，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