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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海将听诊器收好，清咳了一声。
“你这次高烧带着肺炎，情况是有些危急，”他顿了顿，“但你年轻，体温能这么快降下去，就说明问题不大，很快就会治愈。”
“但是，”王德海看向顾砚辞，强调道：“不能大意，还得再观察观察，如果体温彻底稳定，没有再升高的趋势，才算真正好了。”
他也怕患者不管不顾，闹着要回家。
回了家要是问题了，谁也担不了这个责任。
而且现在医院上下对苏婉的病情特别重视，不仅院领导过问，张秘书，刘团长他们经常打电话过来问苏婉的恢复情况。
首长的爱人姜同同志更是每天都来医院看望。
顾砚辞抿紧的嘴唇微微松动，点头道：“王医生放心，我们会等情况彻底稳定了，再考虑出院的事。”
“那就好，”王德海得了保证，放了心，看向苏婉道：“体温计拿出来吧。”
苏婉拿出体温计递给他。
王德海接过来，看了看上面的数值后说道：“三十六度八，还好！如果晚上还是这个温度，那问题就不大了。”
他看向苏婉叮嘱道：“吃了饭，好好休息，别想着回家。”
“嗯嗯，医生放心，我不回家。”苏婉答应完，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请求道：“医生，能不能给顾砚辞也拿一套病号服啊。”
王德海看了看顾砚辞身上的外套，“可以，我一会儿让人送过来。”
按医院规定，没办入院手续的人不能占床位，不能领病号服。
但规定是规定，实际安排还是可以灵活一些。
王德海语气自然地继续说道：“顾营长一会儿也去办个住院，这几天就在医院里一起观察观察，你身上的伤也要勤换药，不能感染。”
就算苏婉醒了，按顾营长对媳妇的态度，肯定是要陪护的。
这两天不管是谁来劝，让他去休息，他都不听。
既然劝不动，不如直接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谢谢。”顾砚辞点头道谢。
王德海在病历本上写完情况，正准备要走。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
“还有个情况，”王德海看着苏婉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女同志爱美保持身材我能理解，但是体重也要在合理范围内，你现在体重太轻了。”
他上下打量起苏婉，那眼神不像看病人，倒像是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你这身体竟然还有点营养不良，抵抗力就比别人差，这次高烧这么重，跟你体质偏弱也是有关系的。底子不壮，病来了也扛不住。”
他们两个人都不是那种吃不上饭的穷苦人家。
两个人都有工资津贴，他们又没有孩子，那些钱对于他们日常花销绰绰有余。
听说顾砚辞的家世也不错，之前在路上遇到他们，苏婉穿的用的都很时髦，说话做派一看就是没受过苦的。
排除顾砚辞虐待不给饭吃，那她瘦成这样，要么是挑食，要么就是学那些不好的风气，为了好看不肯吃饭。
王德海对这种情况，心里是严重地不赞同。
“咱们劳动人民，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好好吃饭，怎么工作？怎么为国家做贡献？”
他的语气有些严厉，“你们两个人的工资，吃饱总不成问题吧，怎么能把自己饿成这样？又不是旧社会。”
“我有吃饭，真的，最近还胖了好多。”苏婉尴尬的解释道。
她真的有吃饭，没有一点要减肥的想法。
王德海看苏婉不承认，皱着眉严肃地强调道：“必须好好吃饭，吃饭比吃药还重要。”
他知道姑娘脸皮薄，对顾砚辞再次强调：“这件事你也有责任，光心疼不行，该管的时候必须管。她年轻不懂事？你也不懂？”
顾砚辞说道：“我以后会注意。”
王德海又叮嘱了几句话后，带着小周护士走了出去。
等脚步声远去，苏婉抿了抿唇，“你知道我吃饭了的！”
说完见顾砚辞不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心虚地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想什么呢？”
她猜顾砚辞要跟她算帐了。
之前因为牙疼，他就不让她吃零食，现在医生都这么说，他更有理由了。
“我在想，”顾砚辞不紧不慢的开口：“你那些饼干零嘴都藏到哪里了？”
“我没藏，都在柜子里放着呢，你又不是没看到。”
“柜子里是柜子的，柜子外的呢？”
苏婉眨了眨眼，在想是坦白认错好，还是死不承认好。
还没想好就听顾砚辞继续说道：“不提你带去学校的，你挂在门口的包里，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还有枕头下。”
苏婉震惊地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她一直觉得自己藏的挺隐蔽的啊。
“收拾屋子的时候看见的。”
“哎呀，我就是偶尔吃吃嘛！”苏婉拉着他的手摇晃着，撒娇道：“我真的就偶尔吃吃，亲亲老公，你相信我啊！”
顾砚辞低头看着她。
她每次不想吃饭，就是这个表情。
仰着脸，眼睛睁得圆圆的，手指还在他手心一下一下地蹭着，嘴里甜甜的说着好听话。
食堂的饭菜都是大锅饭，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她吃着吃着就腻了。
他之前想的是，食堂的饭菜不好吃，她吃不下，好歹还有这些零食垫一垫，别饿着就行。
所以苏婉吃不下，他从来不勉强她，她愿意吃什么就吃什么。
那些饼干点心，很多还都是他买的。
没想到，他也是在害她。
王医生的话还回响在耳边，如果她底子好，不会烧到昏迷，也不会严重到肺炎。
他不能再让她若无其事的说句“我没事”就过去了。
苏婉见他半天不说话，心里越来越没底。
以前她这么撒娇，他一般就软下来了，可今天他低着头看她，拇指在她手心里慢慢磨着，像是在做什么很重要的决定。
完了完了，他不会要将她所有零食都没收了吧。
苏婉心里一慌，将顾砚辞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声音又甜又糯：“我的亲亲老公～世界上最好最帅的老公～”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眨着眼睛，“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我保证吧自己喂得胖胖的，好不好？”
说完还握着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一下，仰起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别生我气嘛。”
生气也可以，但是千万不要没收她的零食啊！
还没等到顾砚辞的回应，病房的门被打开，一个陌生的护士走了进来，“我来送病号服。”
她看了看苏婉，又看了看她拉着顾砚辞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的模样，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抿了抿嘴把病号服放在苏婉病床的床尾。
“谢谢！”苏婉放下顾砚辞的手，“太谢谢了。”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她有些局促的将手里抱着的东西放到另一张床上，“我换个床单被罩。”
小护士手脚麻利的将床单被罩换好后，就出了病房。
她刚关上门走了两步，就听里面说道：“都怪你，好丢人。”
她缓缓停下脚步，侧耳去听。
顾营长的声音响起，“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