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
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51章协防观摩(第1/2页)
张懋率一千京营精锐抵达宣府时,已是正月初三。
北疆风雪未歇,宣府城外神机营驻地旌旗肃穆,营垒井然。
朱瞻均亲率于谦等将领出迎,表面礼数周全:“张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陛下旨意已至,神机营必全力配合京营协防观摩之事。”
张懋抱拳还礼,目光扫过营中将士——靛蓝战袄整齐划一,火枪兵持枪而立如松,炮队车载火枪蒙布待发,虽仅三千人之军,肃杀之气竟压过万军。
他心中暗凛:“父亲所言不虚,此军确非寻常边军可比。”
当日下午,张懋所部被安置于神机营驻地东侧独立营区。
朱瞻均下令开放部分训练场供京营观摩,却将于谦召至帐中密令:“张懋此来,名为协防,实为耳目。”
“你遣暗哨日夜监视其营中动向,尤其是其与宣府边军、京师信使往来。”
“若有异动,即刻报我。”
于凛然应诺,当夜即布下严密眼线。
次日清晨,神机营例行操练。
校场上,火枪兵分三列演练“三段击”,装填、瞄准、射击如行云流水,枪声连绵如疾雨;炮队二十辆车载火枪机动变换阵型,霰弹齐射时火光迸溅,百步外木靶尽碎。
张懋率京营将领旁观,面上虽强自镇定,手心已沁出冷汗——这般射速、这般精度、这般阵列协同,莫说京营,便是九边最精锐的骑射也难匹敌。
操练间隙,张懋试探问及火器制法,朱瞻均只笑答:“此乃西山工坊机密,陛下有旨,战后方可酌情推广。”滴水不漏。
夜间,张懋密写手书,命亲信连夜送往京师英国公府:“神机营战法器械,确乎惊世。”
“儿观其军令严明,士卒效死,恐非轻易可制。”
“然朱瞻均防范甚严,新式火器制法难窥全貌。”
“父亲所言‘制衡’之事,儿当徐图之。”
此后数日,张懋试图以“协同巡防”为名,让京营士卒混编入神机营小队,借机探听虚实。
然神机营编制严密,每哨、每队皆有自己的暗语口令,外人难融。
京营士卒多问几句,便会遭沉默以对,或得些不痛不痒的应答。
与此同时,于谦的暗哨发现异常:张懋营中一名哨官,三日内两次暗中接触宣府总兵刘荣麾下一名粮草官,传递的蜡丸密信虽未截获,但行迹可疑。
朱瞻均闻报冷笑:“果然按捺不住了。”
“传令于谦:不要打草惊蛇,继续盯着。”
“我要看看,他们究竟想从神机营套走什么。”
正月十五,元宵夜。
宣府城中军民同庆,神机营驻地却仍戒备森严。
张懋受邀至中军帐共饮,席间朱瞻均状似随意道:“张将军观我神机营多日,不知有何心得?”
张懋举杯敬道:“殿下治军有方,火器之利冠绝三军,末将钦佩。只是……”
他略作迟疑,“如此强军,却只三千之众,若遇大战,恐难兼顾多方。”
朱瞻均眸光微闪:“将军所言极是。”
“然精兵之道,贵精不贵多。”
“神机营每一士卒皆千挑万选,训练所耗时日钱粮,堪比寻常十兵。”
“朝廷若欲扩编,非一朝一夕可成。”
张懋顺势试探:“若陛下旨意,命神机营分拨匠人、火器至九边,助边军革新器械,殿下以为如何?”
帐中气氛陡然一凝。
朱瞻均放下酒杯,声音转淡:“此乃陛下圣裁,非臣子可妄议。”
“不过……”
他话锋一转,“边军与神机营战法不同,器械改制须循序渐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协防观摩(第2/2页)
“若强推新械而不改操典,反易生乱。”
“张将军以为呢?”
张懋心头一紧,忙道:“殿下深谋远虑,末将受教。”
酒宴散后,张懋回营,立刻密召心腹:“朱瞻均警惕心极重,火器制法恐难获取。”
“但可从他处入手——神机营粮草补给、弹药消耗、伤员救治等后勤细节,务必详查。”
“这些虽不如火器制法紧要,却可推算出其战力极限与弱点。”
几乎同时,朱瞻均帐中,于谦呈上最新密报:“殿下,截获京营一名哨官密信,信中详录神机营每日弹药消耗数量、伤员救治速度,甚至推测我军连续作战之极限。”
“收信人……是兵部职方司一名郎中。”
朱瞻均眼中寒光一闪:“果然冲着后勤与耐力来的。”
“传令:即日起,弹药消耗数据加倍虚报,伤员营区加强戒备,非神机营军医不得入内。”
“另外……”
他顿了顿:“让张真人‘偶然’在京营将领面前露一手医术,治好几名京营伤兵,但所用药物皆用常见草药调配,不留特殊丸散痕迹。”
于谦领命,又低声道:“殿下,如此防备,是否过于明显?恐引张懋猜疑。”
朱瞻均冷笑:“他要猜疑,便让他猜疑。”
“陛下派他来,本就有监视之意。我若全无防备,反显得心虚。”
“如今这般‘外松内紧’,既不失礼数,又守住了底线。”
“他若识趣,便该知道哪些线不能越。”
几日后,京营一名士卒训练时意外骨折,张三丰亲自施以金针正骨,敷上草药后疼痛立减。
张懋前去探望时,见伤处包扎寻常,药膏气味也与边军常用金疮药无异,心中疑虑稍减,暗忖:“看来神机营伤员恢复神速,并非全赖秘药,或许真是张真人医术通玄。”
然而他不知,真正的秘制药散早已混入日常饮食中,神机营士卒体质早已潜移默化改变,恢复力远非常人可比。
正月末,宣府前线哨探急报:瓦剌与鞑靼残部重新聚集,约有两万骑,出现于北面百里外的浑善达克沙地边缘,似有反扑之势。
朱瞻均立即升帐点将,张懋亦被邀参与军议。
“敌军虽有两万,然屡败之后士气低迷,不足为惧。”朱瞻均手指舆图,“我意主动出击,以神机营为主力,宣府边军为侧翼,京营协防后方粮道,三日后出发,直捣其集结地。”
张懋心中一凛——此番出征,正是他亲眼目睹神机营实战、甚至可能在乱中寻隙获取机密的大好机会。
他当即抱拳:“末将领命!京营愿为殿下分忧!”
军议散后,朱瞻均独留于谦。
“此番出征,张懋必有所图。”朱瞻均低声道,“你安排一组精锐贴身‘保护’他,战场上寸步不离。既要让他看到神机营如何打仗,又不能让他接触到核心器械与战术细节。尤其是车载火枪的装填秘法、迅雷铳的连射机括,绝不可泄露。”
于谦肃然:“末将明白。”
帐外,北风呼啸,卷起营旗猎猎作响。
张懋站在京营驻地高处,望向神机营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士卒擦枪保养的金属碰撞声,整齐划一,如一台精密战车正在缓缓启动。
他握紧腰间刀柄,心中暗忖:
“朱瞻均,这一战,我要亲眼看看,你这神机营究竟有多可怕。”
“而父亲与皇长孙殿下所要的‘制衡’之机,或许……就在这战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