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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万至尊灵液的数目,让许多原本蠢蠢欲动的修士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将到嘴边的报价咽了回去,脸上露出不甘而又无奈的神色。
而且就算是有,恐怕很多人都是打算留着自身修炼所用。
毕竟修炼之中,至尊灵液乃是必不可缺之物,无论是催动功法、淬炼肉身、还是温养灵器,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至尊灵液。
一旦缺乏,修炼的速度也定会受到干扰,甚至可能停滞不前。
为了买一件未必能用得上的准圣物而掏空家底,这笔账谁都会算。
不过虽说大部分都是对那高价望而却步,但如今的西城,不知道汇聚了多少各方强者天骄。
那些从南域、东域、西域乃至中域赶来的各方势力,他们可都是有备而来,哪一个背后没有雄厚的家底支撑?
所以虽说对于这个价格有点心痛,但一想想那覆山印的强横力量,当即也就一咬牙了。
准圣物本就可遇不可求,错过了这一件,下一件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更何况如今极西之地深处葵冰灵物即将现世,若是能在此之前多一分实力傍身,到了那争夺的紧要关头,便多一分保命的本钱。
“一千一百万至尊灵液!”在那二层的阁楼上,一名白衣男子高声喝道。
他的声音在安静了片刻的拍卖场中显得格外突兀,顿时引来了诸多艳羡的注目以及窃窃私语声。
那男子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白净,五官端正,一袭白衣胜雪,手中摇着一柄玉骨折扇,扇面上绘着几笔写意的山水,倒也有几分风流雅士的做派。
他站起身来,微微昂着下巴,目光从容地扫过全场,享受着那一道道投来的惊叹与羡慕。
“那是满金堂的少堂主,姓余名焕,据说如今已是八品至尊的修为了。”
一楼散座中有人认出了他,低声向同伴介绍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
“满金堂是做灵材生意起家的,家底殷实得很,据说光是遍布各域的商铺便有上百家,每年流水般的至尊灵液入账,在咱们这片地界也算是一方豪强了。”
“难怪这么豪气,一千多万至尊灵液,这要让我修炼,恐怕都能熬到突破到七品八品至尊了。”
旁边一个干瘦的散修忍不住咂了咂嘴,一双眼睛盯着那白衣男子,满是羡慕之色。
他这话说得不假,一千一百万至尊灵液对于寻常散修而言确实是一笔天文数字,足够一个人从至尊境初期一路修炼到中期的全部消耗,甚至还有富余。
可如今却被拿来竞拍一件准圣物,这等手笔,若非家底雄厚,寻常人根本想都不敢想。
那白衣男子余焕手摇玉扇,感受着那满场艳羡目光,似是谦和地微微一笑,朝着四周微微颔首示意,倒是作态十足。
他将那柄玉骨折扇在掌中一转,扇面合拢,轻轻在另一只手的掌心敲了敲,那姿态仿佛已经将这覆山印收入囊中了一般。
不过他的作态没保持多久,便是被另外一道喝声所打破。
“一千两百万!”那声音沙哑而阴沉,如同一块锈铁在砂石上摩擦。
余焕面色一僵,手中折扇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一看,只见得另外一处,一名脸庞上有着一道狰狞刀疤的老朽阴沉沉地开口。
那老朽身着一件暗褐色的粗布短打,一头灰白的乱发随意束在脑后,满脸的沟壑纵横如核桃壳,左颊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将那半边脸的皮肉都扯得微微扭曲。
他那双眼睛如同饿狼般狠辣,阴沉沉地扫过余焕的脸,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挑衅之意,显然也是一名狠角色。
“哟,那不是东北狂豹寨的狂豹寨主吗?没想到他也出现了……”
场中有人认出了那道刀疤,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
狂豹寨是东北边陲一带赫赫有名的绿林势力,据传寨中聚集了数千号悍匪,平日里打家劫舍、劫掠商队,行事狠辣至极。
那狂豹寨主更是个杀人如麻的狠角色,一身修为已至八品至尊巅峰,据说曾经单枪匹马屠灭了一个不肯交保护费的小宗门,满门上下数百口无一活口。
此人向来只认钱不认人,出现在这拍卖场中,倒也不出人意料。
场下热闹非凡,出价声此起彼伏,那覆山印的价格在几轮争夺中被迅速推高到了一千三百万至尊灵液。
林明也是抱着看戏般的心态注目着,他靠在雪狐毛毯上,一手端着茶盏,那双漆黑如渊的眸子平静地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因竞价而涨红的面孔,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虽说这覆山印的确引人心动,但他却并不打算掺和。
毕竟此物威力还不如他随手一击,他如今的实力连地至尊都曾亲手斩杀过,区区一件准圣物对他而言根本就是鸡肋,还得平白无故花费一千多万至尊灵液,这笔钱留着日后寻访金水二行灵物时用在刀刃上不好么?所以哪怕是再大的冤大头,都不会去拍卖的。
在林明以及无数人的围观下,那覆山印的价格很快就被争夺到了一千三百万至尊灵液。
而到了这个时候,那满金堂少堂主余焕以及那狂豹寨主都是有些吃不消了。
两人面色变幻不定,余焕手中的玉扇已经不再摇了,那白皙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嘴唇微微抿紧,显然是在心中飞速盘算着继续跟进的后果。
而那狂豹寨主虽然面色依旧阴沉,可他攥着椅背的手指关节已经泛了白,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跳动,那刀疤在激动的情绪下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两人都清楚,一千三百万至尊灵液已经接近了他们能承受的极限,再往上加,便有些伤筋动骨了。
“一千五百万。”
而就在两人犹豫之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自三楼降落下来,如同一颗巨石砸入本已渐渐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那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清清楚楚地落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直接是令得两人面色一变,霍然抬头。
然后便是见到了那大夏皇朝皇幼弟夏泫慵懒的神色。
他斜倚在三楼阁楼的锦榻之上,一手搂着身旁美姬的纤腰,另一只手捏着一枚玉坠在指间轻轻转动,那双狭长的眸子半阖着,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那一千五百万至尊灵液不过是他随手丢出的一枚铜板。
而在瞧得出价之人是那夏泫后,两人面色阴晴不定。
余焕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将手中的玉扇重重一合,别过头去,坐了回去,那双眼睛中满是不甘与无奈。
那狂豹寨主的面色更加难看,他死死盯着三楼夏泫的方向,牙关紧咬,脸上的刀疤因为肌肉的抽搐而扭曲蠕动,如同一尾活过来的蜈蚣。
可即便如此,他终究也没有再开口,重重地哼了一声,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闭上了那双狼一般狠辣的眼睛。
显然是不甘地放弃了。
毕竟那大夏皇朝,他们可是招惹不起。
大夏皇朝雄踞东域近万年,底蕴深厚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据说宫中高手如云、强者如雨,随便派出一支偏师都足以将他们这等势力碾为齑粉。
而且真要比起财力,他们显然也是远远不及。
大夏皇朝统御东域无数城池、矿藏、灵脉,每年的收入是一个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与一个皇朝拼财力,那跟蚂蚁和大象比力气有什么区别?
那夏泫只是淡淡地瞥了两人一眼便不再在意。那一眼中甚至连得意都没有,仿佛踩死了两只蚂蚁不值得任何情绪波动。
而后他的视线缓缓扫视开来,从二楼到一楼,从那几张略显紧张的面孔上一一扫过,最后淡淡地道:“可还有人出比本王更高的价钱吗?”
他声音中蕴含着戏谑之意。那“本王”二字咬得格外清晰,既是在提醒众人他的身份,也是在享受这种一言既出、满场噤声的快感。
虽说也是引起了一些强者的不满,有几道目光从暗处冷冷地射来,带着隐晦的敌意,可终归还是没人出声。
毕竟一千五百万至尊灵液已经相当于一些一流势力整整一年的收入了,再往上加价,那便是纯粹的意气之争,为了争一口气而掏出倾家荡产的代价,在场这些老江湖可没有那么蠢。
在那楼台之上,莫林望着安静下来的众人,也是一笑。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满意,作为拍卖师,第一件拍品便能以超出底价五百万的价格成交,这已经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开局了。
莫林抚了抚颌下的花白短须,朗声道:“既然无人再出价,那么这覆山印,就属于夏泫王爷的了。”
随即莫林手掌轻轻一拍,那名托着覆山印的少女便是盈盈后退,消失在楼台之后。
那漆黑的石印在灯光下反射出一抹沉黯的光泽,很快便被幕布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