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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夏泫听到林明的话，瞳孔却是微微地缩了缩。
他那双狭长的眸子中掠过一抹极细微的波动，隐隐地感觉到了一些不安。
那种感觉来得很突然，也很微妙，如同行走在密林之中忽然感到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本能地让他脊背有些发凉。
夏泫盯着林明的脸看了几息，试图从那张年轻而平静的面容上看出些什么破绽来，可什么也看不出来。
林明那双漆黑如渊的眸子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没有半分虚张声势的闪躲，也没有半分恼羞成怒的失态，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沉静。
不过旋即那细微的不安就被夏泫他强行地压制下来的暗自在心中嗤笑了一声，觉得自己方才那一瞬间的警觉简直可笑。
毕竟一个区区北界偏远地区来的家伙，就算得了这卷残阵，又能如何？
阵图又不是能立刻转化成战力的东西，等参透了再修炼成阵，那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等到时候他们大夏皇朝的大军来到这极西之地，这种家伙随手就能够碾死，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于是他只是轻笑了一声，嘴角掀起了一抹轻蔑的弧度。那笑意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也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既然如此，那我就等着了。希望到时候莫要让我失望才是。”
夏泫说完便重新低下头去，将目光落回手中的覆山印上，修长的手指又开始在那斑驳的石面上摩挲起来，仿佛方才那一场竞价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插曲，不值得再多费半分心神。
林明微笑不言，不再与其争辩的收回目光，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神色平静得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可坐在他身侧的紫妍却分明看到，他搁在膝上的那只手，指尖微微蜷了蜷，如同在暗暗握了一下拳，又松开了。
“这个家伙着实讨厌！”紫妍寒声说道。
她那双紫金色的眸子中怒意未消，俏脸上覆着一层薄霜般的冷意。
虽说几百万至尊灵液对她和林明而言也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大数目，但让她更为愤怒的还是夏泫那种手段。
那种明知道别人想要什么便偏偏要从中作梗、纯粹以恶心人为乐的行径，比她见过的大多数敌人都要令人不齿。
堂堂大夏皇朝的皇幼弟，天罗大陆年轻强者榜第三的天骄，行事却如此下作，简直是辱没了那个身份。
“他真以为我们是软柿子不成吗？”霞珈也是有些恼怒。
她那张妩媚的面容上此刻没有半分笑意，那双水灵的眸子中泛着一层冷光。
她虽然只是龙战宫的一个七品至尊，放在这西城之中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可她骨子里却有着一种北界女子特有的刚烈。
见到自家大人被这般欺辱，她心中那股火气便怎么都压不下去。
不过面对着她们的愤怒，林明只是摆了摆手，笑道：“无碍。我说过，到时候这位皇幼弟，怕是会后悔今日将这卷残阵让我得到。”
林明的言语间自有一股自信，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有着一种深沉的笃定。
因为他能够隐隐地感觉到，这龙象碎天阵似乎相当不凡。方才他以神念探查那青铜古卷时，除了感知到那些残缺的阵纹之外，还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极为隐晦的波动，那种波动与寻常灵阵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苍茫而古老的气息，如同来自太古洪荒时代的回响。
如果真的能够参悟，那可绝非是所谓一千多万至尊灵液可比的。
夏泫今日为了恶心他而将这卷残阵拱手让出，日后若是知道了这阵图的真正价值，怕是真的要悔青了肠子。
紫妍他们见到林明的自信，也是微松了一口气。
虽说他们不清楚那龙象碎天阵的潜力究竟有多大，但既然林明如此说了，想来应当会极为不凡的。
紫妍那冰寒的俏脸上终于缓和了几分，她轻轻哼了一声，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不再多言。
北王和霞珈对视一眼，也各自收起了面上的怒意，重新恢复了先前的沉稳。
在林明他们说话间，那楼台上的莫林已是将龙象碎天阵的拍卖结束。
他手中的拍卖槌落下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比方才灿烂了不少。
一千五百万的成交价远超他的预期，作为拍卖师，这个成绩足以让他扬眉吐气了。
他朝林明所在的方向拱了拱手，而后吩咐身后一名侍从将封装好的青铜古卷送往二楼阁楼。那侍从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玉匣快步上了楼，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玉匣递到了林明手中。
林明接过玉匣，将其收入起来，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周围那些目光一直追随着那只玉匣，直到它消失在林明的袖中，才恋恋不舍地收了回来。
紧接着莫林便又开启了第四件拍卖品。
那第四只银盘被托上台时，盘面上的灵力光罩消散之后，露出了一卷有些残缺的玉简。
那玉简通体呈淡青色，边缘处有烧灼的痕迹，许多地方已经焦黑卷曲，但其中隐隐散发出来的波动却颇为古老。
莫林介绍道，这是一卷残缺的神通之术，名为“裂天指”，威力不凡而且颇为古老，据说是上古某位天至尊强者的成名绝技，虽然只剩下残篇，但若是能够参透，依旧能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不过林明对此却再没有生出争夺之意。所以当竞价开始之后，他便只是靠在椅背上，抱着看戏的心态望着下方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修士们。
所以这卷残缺神通最后便是以一千八百万至尊灵液的价格，落在了那位天涯楼的小姐絮如的手中。
絮如到手后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而优雅，却让不少参与竞价的修士心中一凉，暗暗懊恼自己方才为何没有再咬咬牙多出一百万。
可如今尘埃已定，再懊恼也无济于事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卷古老神通落入佳人手中。
拍卖场中的气氛随着这卷残缺神通的拍卖结束，更是变得紧绷起来。
那种紧绷如同一根无形的弦被悄然绷到了极致，虽未发出声响，却让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无数道视线紧紧的盯着后续的那几道银盘，那些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渴望，也带着一种近乎灼烧的焦灼。
拍卖台上每换上一只新的银盘，台下便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如同潮水拍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些方才还没有出过手的修士们此刻都坐不住了，一个个挺直了腰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镯的表面，暗暗盘算着自己的家底还能支撑几轮叫价。
因为前面这几样都不是凡物，所以一时间众人对接下来之物也是更加的期待起来。
这种期待如同一团在胸腔中不断膨胀的热气，让每一个人都坐立难安，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
当然，来到这里的不少势力都并非是冲着前八样东西而来。那些真正的大人物、那些从天罗大陆四面八方赶来的顶尖势力，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那便是这两天在城内传得沸沸扬扬之物的那幅线路图。
那才是今晚真正的主角，前面这些拍品虽然珍贵，却终究只是开胃的小菜罢了。
这一点，从三楼那几间阁楼中便可看得出来。夏泫虽然拍下了第一件覆山印，可他出手的理由多半还是为了示威与炫富，那尊石印此刻被他随手丢在锦榻一角，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他真正在意的，始终是那最后一件拍品。
穆枫从始至终没有出过一次价，他靠在西侧阁楼的窗边，双手抱臂，那双冷峻的眸子始终平静地注视着拍卖台的进程，如同一头蛰伏的猛兽在等待着最佳时机。
剑心更是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过，他怀中的三尺青锋被一块粗布包裹着，修长的手指隔着布面轻轻搭在剑柄上，那姿态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而絮如虽然出手拍下了裂天指，可她那红润唇角始终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那双水灵的大眼睛中映着拍卖台上跳动的灵光，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沉静的盘算。
这些人都清楚，前面这些拍品争得再热闹，那也只是开场的锣鼓。真正的厮杀，要等到第九只银盘揭开帷幕的那一刻才会正式开始。
到那时候，才是他们各展神通、倾尽全力的战场。
拍卖台上，莫林显然也深谙这种节奏之道。他在拍卖的间隙中不着痕迹地朝三楼方向扫了一眼，那双精亮的老眼中掠过一抹了然，随即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道：“接下来，第五件拍品。”
第五只银盘被托上台时，盘面上的灵力光罩消散之后，露出了一枚通体碧绿的丹药。
那丹药约莫龙眼大小，通体圆润无瑕，表面有着一层如同水波般流淌的光泽，浓郁的丹香在光罩消散的瞬间便弥漫开来，将整座拍卖场都笼罩在一片沁人心脾的药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