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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老郡王和副皇帝
不光是一些勋贵和世家,就连突然接到消息陆,以及几位军国重臣,第一想法都以为景曜帝驾崩了。
毕竟,根据宫里传来的消息,景曜帝最近似乎嗑药嗑的太猛,导致身体状态越来越差,精神状态似乎则不太好,关键是还不听劝,没日没夜的躲在太极楼里炼丹。
胡衡亭大年三十留在皇宫内值夜,除了是应对一些突发事件之外,未必没有盯着景曜帝状态的意思,以免真出事之后,打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既然胡衡亭派的人没有专门提这个事,那说道应该就不是皇帝的事情,毕竟,皇帝要是真的驾崩了,胡衡亭应该会第一时间私底下派人告知他,给他一定的反应时间,毕竟是「他的人」嘛,而不会像是今天晚上这样,邀请所有军国重臣夜入皇宫。
陆珩是骑马来的,也是第一个赶到宫门外的人。
侍中和殊速度也不慢,同样策马前来,几乎和他脚前脚后。
「陆相!」马背上和殊拱了拱手。
「嗯,和侍中来了。」陆珩淡淡回应。
「陆相可知晓发生何事?」
毕竟谁都知道这几年陆相独掌大权,对朝局一言九鼎,几乎相当于「副皇帝」,朝廷上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陆相的眼睛。
但眼下陆珩真不知道,胡衡亭派派来的人也不知道风声。
他只能淡淡地挥了挥手:「人齐了再说。」
在管家的搀扶下,陆珩下了马,管家又递过来一根拐杖,陆珩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而是一瘸一拐的往宫门走去。
「给我吧!」
和殊接过拐杖跟在后边。
二人递了腰牌,皇宫值守的禁军大将进行了相关的登记和上报,毕竟是皇宫,尤其是夜里的宫门开启,需要严格遵守符验制度。
当二人进入了紫极宫的时候,尚书左仆射谢信丶中书侍郎嵇枞丶侍中荀瑁竟然已经到了。
和殊奇怪道:「难道你们是从雍华门进的宫?」
荀瑁点了点头,还露出了身后的步辇。
一位头发花白,全身被棉被包裹的老者躺在步辇,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明显已经接近灯尽油枯之境了。
「武德郡王?」
和殊愣了一下,然后大步走了过去,弯腰抓着武德郡王枯手的手道:「您老怎么来了?
「」
武德郡王大口喘着气,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胡衡亭。
所有人都看向了胡衡亭。
「胡闹!」
狠狠地瞪了胡衡亭一眼,陆珩皱眉道:「这么冷的天,老郡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来人,快叫太医!」
当然,内心中未尝没长长松了口气意思。
眼下眼下的大雍,除了景曜帝,要说谁能压陆珩一头,大概也只有这位八十多岁的老郡王了。
这位老郡王是带过兵的,他年轻的时候,虽有宗室之名,但到了他这一代,因为世袭递降已经没有爵位了。
而大雍又并没有宗室不得参军的规定。
因此,这位老郡王从小兵当起,从军六十余载,武德郡王爵位可都是他从战场上杀出来的,其在军中的资历比镇国公丶鲁国公更高,堪称是目前皇室在军中的定海神针。
又因兼了尚书令多年,德高望重,也位高权重。
当然,如此身份,其实也是有些敏感的,好在他年纪大了,还无后,且新帝登基后,又渐渐退出了所有人的视野,这才没有那么刺眼。
陆珩也有好几年没有见过他了,其实之前心里也未尝没有怀疑过,这位老郡王是不是在示人以弱,玩装病那套把戏。
但如今看来,好像的确时日无多了。
不久后,太医赶来,给老郡王把了把脉,然后冲着陆珩隐蔽地点了点头。
真不行了!
陆珩嘴角勾起,面色顿时真挚了几分。
他上前拉着老郡王地另一只手说道:「郡王,虽国事艰难,需您老保驾护航,但您老的身体更要紧啊!!」
武德郡王听了,轻轻点了点陆珩的手,嘴巴微张。
「皇丶皇上?」
陆珩这才看向了胡衡亭。
后者冲老郡王拱了拱手道:「青铜监高公公那里并未传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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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郡王听了轻轻蠕动着下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胡大人,深更半夜将我们叫来,到底有何大事?」
他们来的西台的第一时间胡衡亭没有直说,那就说明事情比较大,但并不算急,毕竟是几位军国重臣,这点养气功夫还是有的,因此一直未曾主动询问。
因此,眼下开口的是侍中和殊。
「好叫诸位大人知晓!」
胡衡亭将陈国公八百里加急的密信转递给了众人,先是落到陆珩手上,他看了后眉头紧锁,然后依次传递开。
翻阅声不断响起,还有老郡王粗重的呼吸声,整个西台几乎没有其它声响了。
密信传递了一遍,这些大雍的国之重臣们看完后面面相觑。
「这————」中书侍郎嵇枞手掌微微颤抖:「我大雍本就是多事之秋,如今北方又多一强敌,这该如何是好啊!」
北方兴起的那个家伙,成长如此之快,远超他们的预料。
第一次听闻时,对方刚刚占据东夷国大半领土,可如今怎么就一统北疆,还覆灭了不可一世,雄霸北方草原数百年的三大王庭呢?
陆珩扫视了众人一眼。
「这件事情,诸位议一议吧!」
尚书左仆射谢信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倒不是他不关心这类国之大事,而且今天这件事情,他觉得有些不好解决,很难拿出让各方满意的决策。
眼下能坐在这里的军国重臣,代表不光是他们自己的政治意愿和政治抱负,背后没有人支持是坐不稳的。
像尚书左仆射谢信,除了出身龙川谢家之外,背后还有江南萧氏丶寻州王氏丶定川卢氏等世家的支持。
陆珩背后有颍州陆家这个千年来风头正盛的门阀以及相关联姻的世家作为后盾。
中书侍郎枞丶侍中和殊丶侍中荀瑁丶包括胡衡亭,哪个人背后不是世家云集。
就连武德郡王背后不同样站着大雍宗室以及勋贵,代表着他们的利益?
如今要面对北方那个新兴的强敌,一旦要准备开战,之前商量的军队数量丶粮草明显不够!
毕竟三大王庭的水准如何,他们这些常年坐镇中枢的,都能从往日冰冷的例子中管中窥豹。
但是,如何增加军队数量和大量的辐重呢?这些人手和东西要从哪里来?
加税吗?
如今的大雍税收加了一百多种,百姓已经榨不出多少油水了。
只能将目光看向世家,尤其是他们背后的这些世家。
不过,待北边那个王朝剿灭三大王庭的事情传出来,这些世家还肯乖乖掏钱吗?
之前对于北边态度,胡衡亭一直算是主战派,他甚至游说了那些支持他的云州丶寰州丶莫州丶武州等各大世家,而这些上京防线所需的大多数辐重也都是这些世家出的力。
可眼下呢,让胡衡亭再去催兵催粮,那几州的世家知晓了三大王庭覆灭的事情,还愿意「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吗?
而这种消息,如今看来也是瞒不住的,世家的消息本就灵通,有些人就在西疆有商队,说不定比朝廷知晓这个消息还要早些。
因此,尚书左仆射谢信直接点胡衡亭。
「胡大人,这件事你怎么看?」
胡衡亭能怎么看?
「陆相?」
他看向了陆珩。
后者沉默了片刻,又看向了躺在步辇上的武德郡王。
「老郡王?」
老郡王呼吸平缓,似乎已经睡着了。
陆珩:「————」
他目光惊疑,又有点怀疑,这位老郡王是不是装的了。
侍中荀瑁则敲了敲案桌说道:「要不,禀明圣上,让陛下拿个主意?」
潜台词就是,你们要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乾脆开门放「皇帝」,毕竟,「皇帝」的「刀子」砍的可比他们要重的多了。
陆珩眯着眸子,凝视了荀瑁一眼。
「陛下忙于成仙之道,你扰乱陛下修仙,到底是何居心?」
想掀桌子是吧?
「陆相话严重了。既然陆相不想叨扰皇帝,主意陆相来拿?」
陆珩知晓,荀瑁背后乃至西北诸多世家,甚至和西北军有染,而眼下西北军的辎重,比如不久前那三百万俩军饷就是荀瑁主动筹集的,眼下,他明显不想在北方的战事上再出工出力。
反正北方打烂了,也是北方世家遭殃,又没动他的根基。
「诸位————」
中书侍郎枞拱了拱手:「这仗能不打就不打,不过,如今打不打的决定,好像不在我们手里?」
众人听了微微一愣,随后陷入了沉默。
没错,人家北方兵强马壮,又携着覆灭三大王庭的大势,打不打还不是人家说的算?
陆珩想了想,挥了挥手道。
「做两手准备吧。」
「朝廷刚才颖南收了一批税,大概有一百六十多万两银子,粮食五十万石,我叫人运到北方,国库在挤一挤————」
「谢仆射,国库再掏出一百万两,或等同的粮食,有没有问题?」
尚书左仆射谢信面无表情。
眼下的国库哪里还有银子和粮食,这是逼着他们搞摊派啊!
「陆相————」
谢信刚开口,陆珩便挥挥手打断了他,眼睛看向了其它人。
「户部掏出二百万两,由荀侍中和和侍中牵头。」
「衡亭,你怎么说?」
胡衡亭咬了咬牙:「我去一趟北方。」
「好。嵇大人,你呢?」
嵇枞闻听叹了口气:「我只好去一趟东京了。」
「那这钱粮就仰仗诸位了。」陆珩又看了武德郡王一眼:「兵员方面,徵调再多的新兵也是无事于补,北方能歼灭三大王庭百万大军,我们难道能徵调百万农夫给他们杀?」
「陆相的意思是?」
「调北衙禁军去北方!
,,原本躺在步辇上的武德郡王,突兀地睁开了浑浊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