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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心素（俺寻思之力）(第1/2页)
这是堂吉诃德式的冲锋！
哪怕知道必败无疑，也仍凭着纯粹信念与一腔孤勇，不顾一切发起进攻！
做个挑战未知的傻子，也比怯懦更接近勇敢。
纯粹、炽烈、无所畏惧……“诶呀（惨叫）！”
战马在半途就散了架，将里昂甩飞了出去，其他人互相扣着关节，在惯性下缠作一团肉球，直冲冲撞进三圣屋的大门内。
“让开！快让开啊！！”
一簇‘肉团’对上了铁胆回首的眼神，纷纷呐喊道。
他们撞击在门槛上，然后腾飞起来。
铁胆水上漂的眼里，渐渐被一道占满全部视野的黑影笼罩。
可他只要往前面一走，就又会被送到大门口的位置，哪里还能有空间去躲闪？
“啊~！”
铁胆一声惨叫，被昔日的好兄弟们一股脑的送了进去。
只听见屋内一群人的悠悠呻吟，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铁胆被压在底下想翻身却又动弹不得。
“好痛啊——”
“你们谁能有我痛啊！”铁胆生不如死：“我给你们都垫背了啊！”
里昂适时从外面走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镜片裂开两道缝的墨镜又给重新戴了回去。
他戳着龅牙含糊道：“我看效果还是很显著的，现在我们总算是进来了，这是我们的一小步，同样也是人类的一大步！”
这一次众人倒没有抱怨，他们起身后连忙看向四周，将平平无奇、甚至还显得有些温馨的三圣屋内部画面收入眼中，暗中松了一口气，还真怕这冷不丁一抬眼瞧见什么颠覆三观的东西。
“这里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嘛，我回乡下三姑妈家旁边修的三圣屋好像也是这样子，最多也就是装饰精致了一些，多了点人味。”
阿群揉着酸痛的脖子，一边点评道。
一众人汇聚在了里昂身边，围着他问道：“喂，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里昂先是对着众人的身后扬了扬下巴：“我看我们还是要先从他身上下手。”
他？
铁胆感觉最奇怪，自己第一个进来，但是这三圣屋里也没见到人啊？
众人同样抱着奇怪念头回头，可一回头却看见一道挺拔的人影不知道何时坐在了屋内的四方桌上，桌案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整桌热气腾腾的食物。
当众人回头看去的时候，那人也正在看他们。
吓--！
众人齐刷刷被吓得后跳了一下。
“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啊？”
“他桌上的食物不会是三圣屋的贡品吧？”
“嘿呀完了完了（哭腔），大白天的又遇到一个……”
“错！”里昂语气坚定的推开人群，反向前走两步，那双始终处事不惊的眸子落在林厌身上时，竟多了一丝极为罕见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他不由的摘下墨镜，一双眼眸紧紧盯着林厌不放，没去回应其他人，而是略带些敬语的问道。
“如果我想的没错，阁下应该就是那位捉鬼专家吧？”
林厌看着这张脸，暗道没想到还能看见正值人生状态巅峰的周星星。
其实之前林厌就已经发现他们了，警局那边也是问过林厌这位大师后，才拍板次日放人的。
说到里昂，就不得不提《回魂夜》这部电影了。
作为经典之一，林厌记得很清楚，刚想回忆……算了，没什么好回忆的，剧情脉络以‘喜剧无厘头’‘惊悚灵异’为核心，落在里昂这个人身上，简直堪称怪诞。
主线很明确，就是灭七日回魂的李先生和李太太，最后里昂以身殉道，回应了他在剧情最开头与百合花对话时展露的牺牲精神。
里昂这样的人，虽然有些神经兮兮，与常人的世界观完全不同，但是所做的事情倒也称得上是舍己为人。
似疯似魔，心怀悲悯。
毕竟作为普通人，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难得了。
林厌自然当他是好的。
所以林厌只是道：“我看你们在外面蹲了那么久，难道不会感觉到饿吗？”
咕噜噜--
此话一出，众人才后知后觉的嗅到那布满四方桌的食物的味道，肚肚宝宝打雷雷，一个个盯着食物用力直咽口水。
他们这三天折腾的连口水都没好好喝，满脸灰土活像是逃难来的难民，以至于连思考问题的理智都快要失去了，居然组成‘人马形态’冲进来。
林厌没忍住，每每想到这里都想笑，有时候真想打开这些人的脑子，看看究竟是什么材质做成的。
里昂抬手轻轻按在腹部，一阵空虚感从里头钻出来，他三天没怎么吃喝但却是这群人里状态最好的，因为他相信自己不需要那么多食物维持机能，这也算是里昂‘信念’的某种体现方式吧。
一众人下意识看向里昂，这些天的折腾下来，他们已经将里昂当成了主心骨。
在看见里昂点点头确认没有危险后，这才一边向林厌道谢一边露出猪哥样趴在桌上横扫起来。
里昂缓缓走来，目不斜视，一直都看着林厌。
“你……”
却见林厌单独拿出一碗叉烧饭，放在里昂面前：“这是给你的。”
里昂低头：“叉？烧？饭？？”
林厌：“错，是黯然销魂饭。”
里昂第一次被人说中，但却出奇的不想反驳，只是坐下安静的大口吃起来。
得益于林厌前些天的饥饿感，所以对周边，乃至再往外面延伸的九龙地区美食都很是了解，幻化为龙，出去顺带打包了一些外卖回来。
而说到化身为龙，林厌参悟术法的速度远超过了居士，甚至连居士都想不到，林厌竟打破了【千幻诀】本以为的上限，变幻出了超越现时代的生灵。
恐龙和黑龙，前者完全刻画，后者却止步于临摹。
原因无他，全因为图像就是图像，林厌可以将自己完全变成黑龙的样子，却无法获得幻化后黑龙的能力。
能够飞天，也是因为林厌本身就能飞。
林厌有些遗憾，看来想要变成超凡种族还是太勉强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超凡种族基本可以化身成人性，拥有神魂可以修炼，这不就又回到了【无根之鬼·拟态成真】的舒适区吗？
不过这仅是林厌的猜想，具体是否可以实践，还要看日后能否遇见这些种族。
林厌思索间，一众人就已经将食物给横扫干净了，里昂用手指捻起最后一粒米饭，将其连带指尖一同塞进口腔里，回味着睁开了眼。
里昂还是看着林厌：“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和我一样的人。”
林厌知道他说的是捉鬼专家。
却摇摇头：“本质上是不太一样的。”
里昂问道：“哪里不一样？”
林厌：“我斩过的鬼怪妖邪已经数不清楚，行走过很多地方，但你那一套对于我来说依旧算得上新鲜。”
抓鬼用保鲜膜，打鬼用巧克力。
纵使林厌在几十个恐怖世界来回穿梭，也都没有遇见过同《回魂夜》一样设定的世界观。
就拿茅山道士来举例。
但凡资质一般一点，没有个十几年的修炼时间，别想看到鬼，更不用说打鬼了。
茅山明少年时上山，修到中年下山，手里也就几手糊弄普通人的把戏而已。
但是里昂就是特殊的。
他被世人认为是精神病，他同其他精神病一样不认为自己是精神病，也同样有自己的那一套说辞。
而偏偏他自己的那一套说辞，又与这个世界观契合，从而衍生出了其他人想都不敢想的捉鬼方法。
若是让其他捉鬼修道者知道了，怕是能惊掉下牙。
糯米能驱赶僵尸，黑狗血能辟邪，那是因为这两样东西都是民俗之物，就像是老鼠与猫一样，都是约定俗成，自然而然就演变出的产物。
但是保鲜膜和巧克力呢？
保鲜膜来自美利坚，巧克力来自南美洲。
为什么这两样显然不是民俗之物的外来物品，却能够捉鬼打鬼，还能让鬼对其束手无策呢？
这是一个问题--
但一如之前所说，毫无疑问的是里昂的特殊性。
他的特殊性并不只在于契合世界观的捉鬼打鬼手段，还有他和跟在他身边的人，对于死亡与生命的界限划分，实在太过模糊了。
用里昂自己的话来说。
——七孔流血是七孔流血，死是死，这是两回事，千万不要混淆啊。
前两天在警局里捏电线被电成焦黑色，里昂连带开始相信他的那群人也都没死，只是在地上爬了几秒钟就又爬起来了，这一点也可以说明里昂的特殊性。
甚至于都已经开始不只是他自己，而开始连带影响到身边的人和环境了……
对于林厌的话，里昂似乎是没太听懂，他微微皱着眉头靠近过来：“什么？”
但是不等林厌回应，他又缩了回去，恍然大悟道：
“哦这些其实都是我在精神病院里闭关琢磨出来的，外面的人当然不知道了，就像他们之前也不知道一样。”
里昂回头指了指其他人。
铁胆嘴里包着肉，吃的满嘴流油，这时候还不忘回道：“是啊是啊，我们亲眼看见过得，他脑子不太正常，但抓鬼是有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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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来不及说话，只顾得上连连点头。
阿群坐在桌角，默默的吃着，却一直都在偷偷朝着这边看，看向里昂与林厌同框的画面，总感觉带着点奇异色彩。
林厌想了想，继续道：“那么你自从被人以为是神经病以后，有没有做过其他尝试呢？”
里昂擦了擦嘴：“有！当然有！”
一提到这个里昂就来劲了：“我研发出了一种会飞的帽子，只要戴上、信念坚定就能飞起来，还有一种能穿墙的道具，只要使用出来，就能穿过眼前不可能穿过的墙壁！”
林厌听后却摇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些。”
他看着里昂的眼睛，决定为他揭露一些真正的世界，于是他抬起手，手腕上宛若死物缠绕的上吊绳，顿时散发出了一阵可视化的阴寒气。
“嗯？！”里昂看直了眼：“你这道具是怎么做的啊？”
道具么？
林厌嘴角泛起一道弧度：“那你就给他们看看好了。”
鬼师父闻言，当即现出原形，无需任何托举便能在空中自由漂浮，而且那粗绳其中的每一根细线，都呈现相反的方向转动着，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什么障眼法。
这一次里昂没有再说是道具，而是用力眨了眨眼睛，然后来到悬空的上吊绳旁边，先试了试上下左右有没有透明鱼线之类的辅助，然后抬手摸了摸，发现就是粗绳加上阴寒的触感。
他身后的其他人也跟着凑来脑袋，细细看着。
“诶哈哈哈哈哈--”
一道阴冷的尖笑声在空中荡开，顿时将一众人给吓得大跳后退，若不是里昂还能稳住，其他人恐怕早就撒腿跑了。
“鬼啊，又是……”如花叫了一声，晕倒在地上。
“这真的是鬼？”里昂又凑上来，满眼新奇：“我从没见过这么安静的厉鬼。”
林厌道：“我接触的世界观与你搭建的世界观有些不一样，普通人也可以通过修炼来捉鬼抓妖，而伴随着修行，便也会展露出种种神异来。”
说完他抬手一拍，顿时一道黄纸符箓从掌心飞出，落在里昂身上，里昂身形立马就暴缩了数倍，落在地上像是一只从玩具店买来的兵人塑料像。
“哇，#￥%￥%#%%……”
众人吃了一惊，连忙将耳朵伸过去，却发现都没办法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直到林厌抬手将【大小如意符】收回来落入掌心里，里昂这才变回原状。
刚一变回来，里昂保持一副张大嘴惊呆的动作，三秒后才猛地看向林厌，三步并作两步走来抓住林厌的手，眼神真挚的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这世界上真的还有其他捉鬼的办法？”
林厌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办法呢，有很多种的，而修行者的神异，也有很多种，比如……”
林厌转身端起一只杯子，放在里昂面前：“比如这一只陶瓷的杯子，我有办法把它变成黄金，你信不信？”
里昂凝神盯着这一只杯子，看不出什么特别来，但是一想到刚才林厌展露出来的手段，毫无疑问就是他自己口中的修行者了。
有鬼怪就有修行者，里昂豁然感觉修行者的存在很合理，于是重重点头。
“我信！”
话音落下，那只杯子从下而上，竟然真的迅速被一层金色所覆盖。
“哇--！！”
卢队长一众人连忙再凑过来，拿起杯子咬了咬，眼前一亮道：“真的变成金子了啊！”
他们立马看向林厌，直喊大师。
“大师，你怎么做到的？”
“大师，你还收徒弟吗？”
“大师大师，如果拿出去卖会不会折寿啊？”
众人心想，不求其他，光是能学到这一手，这辈子吃喝不愁，还干个屁的保安呐？
只是他们的如意算盘怕是没那么容易打响，因为杯子刚变成金杯没多久，就自行蜕变了回去，一不小心落在地上直接摔成碎片。
众人一看：“啊？”
林厌摇摇头：“点石成金之法不是永久的。”
众人顿时惋惜，却没发现林厌的眼睛越来越亮。
如果说之前还无法对里昂的本质做判断，那么此刻林厌已经可以确定里昂是什么了。
两个字。
——心素
若林厌不曾经历过2021年12月01日这个时间节点，恐怕还真不知道这种体质的存在。
简单来说，心素就是一种心想事成的能力。
在凡人的眼里，心素多表现为精神分裂、幻觉、认知错乱，但这正是‘精神异常即资质’的象征。
‘相信’既是他们心想事成的驱动，在任何高维世界心素都是宝，全身上下拆下来每个器官、骨头都有用处，所以心素一旦现世，就会被争夺、被利用，然后在被利用的过程中，越用越疯。
这种能力堪称变态，但也不是没有弱点，相反弱点还很明显。
越是清醒、自我怀疑越可能让营造、影响的一切崩溃，而太过执着又会分不清楚现实。
一切修真深入的心素，甚至会无意识修出一些对自己有害的、本不应该存在的事物。
就好比某位具有传奇色彩的心素，硬生生将一个死去的人都给幻活了，还让其达成了其不应该达成的境界。
一切都来自幻想……
从这点来看，这似乎与里昂身上的情况极为相似。
当阿群第一次去精神边缘找里昂的时候，里昂说过一句话。
里昂说：“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为什么？因为你没有想象力。”
“而爱因斯坦说过，想象力比任何知识都更重要，想象力可以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这一句话支撑起了整部《回魂夜》。
初看，以为只是电影在往观众的意识里植入概念，以便更好的接受之后的剧情走向。
但是如果此刻林厌结合实际来看一看呢？
当真耐人寻味。
‘想象力’就是‘相信’。
心素将不存在的东西创造出来，而想象力将不可能变成可能。
所以里昂每每挂在嘴边上的‘信念’……信念=俺寻思之力。
这样想是不是一切就清楚了。
再回过头来，里昂进入精神边缘，他说是因为在精神病院里钻研，所以才琢磨出那些捉鬼打鬼的方法，可这是果不是因。
里昂是因为他的认知与正常人割裂，相信了灵异的存在，所以才会开始钻研，进而被送进了精神病院里。
他相信着自己研究的一切，生存在新时代的大背景下，尽可能用一种科学的解释来解释他自己的研究。
比如保鲜膜含有一种硝酸氧化硫，能够将鬼的能量分子包住；巧克力里含有牛奶，而鬼是最怕牛的。
注意，里昂早已经将鬼当做了一种‘能量’看待，这也是科学解释的方式之一。
听着耳熟吗？
耳熟就对了，因为林厌所处的现实世界里，也有那么一个将鬼当做能量来看待的官方，他们甚至进而研发出了不少科技产物，用来对付鬼怪。
从某种程度来看，他们与里昂不谋而合，甚至里昂就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以‘未开发’的形象出现，若是在同一个世界里昂甚至能拯救世界。
他相信百合花能自动导航，百合花还真就成精了，能寻找鬼的踪迹。
他相信厕所是地府送魂的入口，冲一冲厕所鬼魂还真就进地府了。
他相信百宝箱里能装很多东西，于是电锯也能放进那一只手提箱内。
就在刚才，他相信林厌能将杯子变成黄金的，于是在林厌并不精通此法的情况下，杯子还真就变成了金子做的。
是的，众人都以为是林厌的术法，其实却是里昂无意之间做到的。
当里昂开始相信，他所相信的一切都会转变成某种合理现象，从而影响、改变周遭，让一切真就合理的出现在他眼前。
所有人都不会怀疑，只以为是里昂精神病了，理解一切与正常人不同而已。
而又回到里昂是‘未开发’的，对照了心素的最初期表现。
他们不修真的时候，是无法主动去控制变化的，只能潜意识控制影响，在潜移默化中，让他们的世界发生一些改变，这改变微乎其微，几乎无法察觉。
所以《回魂夜》中一些不合理的事情，开始变得合理起来，所有人都不会觉得有问题。
里昂站在科学的角度，为自己的‘想象’留下了合理缺陷。
比如浑身通电后人不会死，但是需要举起手将电流导出去。
比如人从十几层高的楼房跳下去也不会死，都可以被他救活，但是只要一伤到头部，那他就没办法了。
比如因果律武器的香蕉，只要丢出去就会落在人脚下并且让其滑倒，缺陷是香蕉皮这个载体必须在手边。
又比如被他‘附魔’过的武器，只伤鬼不伤人，自动化武器却不行。
所以斧头砍不死人，但是里昂最后却主动牺牲在电锯之下。
这全是因为里昂没办法真正做到‘所想所念，皆为现实’，他需要先让自己相信，然后才会变成现实。
所以这些看似缺陷的漏洞，其实反而才是代码真正跑起来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