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
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听到萧衍没死,徐宝桢猛然起身,这才注意到萧衍一身酒气。
也不顾路平与胖丫还在,一把扒开萧衍衣襟,耳朵贴在他胸膛上细细听。
与此同时,胖丫也爬过去伸手探鼻息。
“还有心跳!”
“还有气!”
主仆两个脸上还挂着泪珠子又一脸庆幸,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徐宝桢在萧衍胸膛上狠拍了一下,吼道:“谁让你喝这么多酒的?吓死我了!”
吼完又抬袖子擦眼泪,喊路平:“快帮忙,把他弄进去。”
胖丫连忙起身:“我来帮忙抬。”
路平挥挥手:“不用抬,我来就行。”
说罢将萧衍扶起来扛了进去。
徐宝桢这会儿也不嫌萧衍满身脏污了,让他躺到床上,给他盖了被子。
“路平,你快去买醒酒药。胖丫你去烧炭盆、打热水来。”
徐宝桢吩咐完,两个应声后飞快去了。
萧衍怎会醉得不省人事,倒在家门口?
这么冷的天儿,也不知在外头冻多久了。
徐宝桢忧心不已,想给他搓搓手,才发现他双手手背指关节处血肉模糊。
“怎会伤成这样?”
徐宝桢又忙检查他全身,发现肩背上有几处淤青。
“你跟人打架了?”
徐宝桢又急又气,想揪他耳朵也忍下了。
胖丫端来炭火盆,拿来汤婆子,徐宝桢用布包了,给萧衍放两个在脚边,放两个在后背。
又用热水拧了帕子,小心翼翼给他擦洗手上血渍,找了伤药给他上药包扎。
最后脱衣脱鞋上床,抱着他睡。
“阿衍,你怎么能酗酒呢?万一在外头出了事怎么办?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啊。”
徐宝桢说着又掉下泪来,捧着他的脸,按到自己颈窝。
萧衍冰冷的身体很快回温,徐宝桢万般庆幸,在他耳边低声念叨:
“你要好好的,平平安安度过这几个月,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胖丫被徐宝桢赶去做工,顺便替她告假。
陶掌柜道铺子里当日没有多少力气活要做,让胖丫也回家照顾着。
萧衍醒来时,徐宝桢上茅房去了。
他眼睛睁了一下又赶紧闭上,梦太美好,想继续。
徐宝桢推开门,萧衍已坐了起来。
“阿衍,你醒了?头疼不疼?”
徐宝桢进屋,抬腿跨过门槛时稍显滞缓,腿根儿擦得疼,不由得皱了一下眉。
萧衍盯着她瞧,只盯着,一直不开口说话,呆呆愣愣的。
徐宝桢奇怪地看着他,暗想:难道酒还没醒?
萧衍不只酒醒了,梦也醒了。
梦里,她与他相依相伴,眼里只有他,时而靠在他怀里,时而将他紧搂在怀里。
温暖柔软将他包裹,他不想醒来,可还是醒了。
她那走路的姿态再次提醒他,那只是梦,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痴心妄想。
徐宝桢给他倒来一杯温水:“喝口水。”
萧衍垂眸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水杯,吼间突来一阵痒意,忙背过身去猛地一阵咳嗽。
缓过来才开口说道:“你离我远些。”
萧衍这话,徐宝桢听着有些不舒服。
他应该只是怕她染上寒气吧?可是他的语气实在冷淡疏离。
徐宝桢又端了水给他:“不怕的,你快喝口水润润喉。”
萧衍伸手来接,才发现两只手包扎过,一看就是她的杰作。
都跟别人好了,都要抛弃他了,还管他这点小伤作甚?
萧衍看着两个大馒头怔了怔,接过水杯喝了,掀开被子下床,放下水杯,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飞快穿衣。
徐宝桢急道:“你都这样了,不好好歇着,要做什么呀?”
“做工。”
“别去了,你手都伤了,一日不做又怎样?”
萧衍盯着她眼睛不说话。
是啊,莫说一日,便是日日不做又怎样呢?
她早就不要需要他养了,她早就打定主意不要他了。
萧衍不说话,徐宝桢又道:“我去给你端饭来,你别出去了。”
“不必了,我忙。”
萧衍动作未停,一边整理腰带一边急匆匆出了门。
徐宝桢见他冰冷模样,心里十分不安。
萧衍走了,她便也带着胖丫去了织云阁。
荣国公府竟当真来人下了制衣定帖。
仇则端回家又闹了他老娘一番,将家里上下明年四季的衣裳份例都要了过来。
还在门外就听见徐宝桢拉来荣国公府定帖的消息,手里那笔还不算小的生意顿时就失了色。
他当即决定放弃通过生意来讨好徐宝桢这条路子。
手里的生意还不如拿来哄哄胡娇,世子爷与徐娘子那边,再琢磨别的法子。
于是仇则端又默默退了回去。
刚下织云阁门前石阶,正好碰到徐宝桢与胖丫前来。
仇则端离得远远的,恭恭敬敬行礼:“徐娘子。”
徐宝桢微微欠身回礼:“仇公子。”
上石阶时,胖丫低声说道:“小姐,那人如今见了您,就像见了庙里的菩萨一般恭敬。”
对于仇则端的转变,徐宝桢也深感诧异。
胖丫又道:“他见了公子也是,就像老鼠见到猫。上回我好像听到他念叨什么柿子。”
“世子?”徐宝桢面色骤变:“他说世子?”
胖丫道:“也不知他说的是树上结的柿子,还是狮子,反正他表情怪怪的。”
徐宝桢猛然回头,仇则端已上了马车,马车正要离开。
瞪着那马车,徐宝桢心下震惊不已,同时又紧张不已。
天呐!这人该不会发现萧衍身份了吧?
难怪突然转了性,变了态度。
可是他是怎么发现的?有没有告诉过旁人?
萧衍的身份,除非能确定对方对他没有恶意,万不可让人提前知晓。
万一有人不想他回归,他只怕性命难保。
徐宝桢只知道他亲娘与他那皇帝叔父可以相信。
上一世,萧衍在京城生活了两年多,也没人发现,直到殿试时才被当今皇帝认出来。
按徐宝桢的猜测,萧衍身份的确认,绝不止长得像父母一个原因。
这仇则端一个纨绔子弟,年纪也不大,更不可能认得萧衍,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可他又是因何突然态度大变的?
这事儿说不定胡娇知道,得找个机会探探。
徐宝桢进去时,胡娇正笑眯眯送崔府的老嬷嬷出门。
胡娇送走客人回来,笑着朝徐宝桢道贺:
“恭喜二掌柜又给织云阁谈成了一笔大生意,荣国公府方才定下了府中数百下人明年一整年的衣裳,一千多件呢。”
胡娇这会儿也是真心佩服徐宝桢的本事。
魏王府也好,国公府也好,织云阁能攀上都要烧高香了,人家还亲自上门下定帖。
徐宝桢微笑颔首:“辛苦胡妹妹了。”
织云阁众人得知明年一整年都不愁活计,有更多的分润可以拿,都兴奋不已。
对徐宝桢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若说魏王府的生意是运气好碰到了,那人家又谈成了荣国公府的生意,果真不一般。
徐宝桢进了后院,耳边都是众人恭喜、夸赞的声音。
众人的恭维,徐宝桢实在是不敢接受,快步进了自己绣房,关门躲清净。
这笔生意可不是谈来的。
她哪有那个胆子同那人谈生意?不过是贵人的施舍罢了。
他即便不给织云阁好处,她也只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徐宝桢可没有心情高兴,一边忧心着崔临不知何时又会召她,一边又牵挂着萧衍。
她连他为何醉酒、为何打架受伤都没来得及问。
萧衍向来稳重,很少喝酒,从未醉过酒,也从未与人打架斗殴,除非牵涉到她。
徐宝桢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能让他醉成那样,打算晚上回去好好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