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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苍混在队伍里，有些惴惴的朝裴永强问了一句。
“能！”裴永强见聂苍不安的表情，不禁开口安慰。
“别说是十天，就是一天，只要领了身份牌，在把头那登记过名字，就能拿到你该得的工钱……”
“眼下不是以前那时候了，有亚历山大家族的人竞争，这帮人也怕引起不满，到时候全跑到河对面去，那损失可就更大了！”裴永强说着，还给聂苍解释起了缘由。
聂苍眼瞅着队伍逐渐变短，然后很快就到了他跟李保峰等人。
裴永强站在前面先进去，约莫不到十分钟功夫就拿着几张纸片走了出来。
说是纸片，但等聂苍走进房子，交上身份牌之后，才搞清楚那纸片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二苍？记工8天，五级工每天4块钱，上这来领吧。”负责发共工钱的人是个女人，长相虽然不怎么好看，但看上去极为精明，她瞟了一眼聂苍之后，就让他上来领钱。
旁边的人早就数好了票子，可聂苍接过来一看才发现，这票子并不是哪国的货币，甚至连想要的图案都没有半点儿。
只有墨水写成的数字十分显眼，上面盖着红场金矿的戳子。
聂苍领到三张十元面值的纸片，和两张一元面值。
“这……”聂苍瞪大眼睛，接过东西半天没缓过神。
“怎么？工钱对不上吗？！”见聂苍有些犹豫，那女人忽然抬头问了一句。
“没有……没有……”聂苍没敢多问，连声点头，然后就从屋里退了出去。
出来之后，裴永强已经在旁边等着了。
“裴大哥，这矿上发的不该是金子吗？怎么是这种纸片？”聂苍满脸好奇，一见到裴永强就低声问了句。
“害~你还没去前面营区消费过，不知道也正常……这纸片呀，只要上面盖着红戳，那在红场矿区就是能花出去的钱……”裴永强解释道。
聂苍听着对方的解释，然后才明白手里这些纸片用途。
谢科夫家族的金矿，看来也有高人指点，单说发行这种矿上专用的货币，就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你可别小看了这纸片子，在矿上绝对是实打实的硬通货……不但能去营区前面消费、卖吃食、玩女人，要是能抽到往外寄送金子的名额，还能直接换成金子呢……”裴永强让聂苍将东西收好，细数着这东西的种种好处。
聂苍的眼睛有些出神。
原以为这地方就是血腥暴力了一些，可如今看来，这红场矿区俨然就是一个小社会。
管理金矿的人，通过给大家发这种代币券的方式，不但能将所有黄金收益归于自己，甚至连大家存钱然后逃走的念头都截断了。
这些盖着戳子的‘货币’，在红场金矿是硬通货，可出了这地方，连厕纸都不如，矿上的工人就算干上十年二十年，攒下家底也只能在这矿上花掉。
想带出去金子寄给家人，就只能博取那个虚无缥缈的邮寄名额，简直比最残忍的资本家还要恶毒十倍。
“发的钱要省着点儿花，要不然万一抽到名额，手上没有金子往外寄，那可就全毁了。”裴永强将这个月发的工钱仔细收好，然后对聂苍他们叮嘱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面值，那每天四块钱工钱，无疑是很高的酬劳了。
但在红场矿区，纸片上标注面值，是一块还是一百块，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因为聂苍和李保峰，很快就见识到，矿区营房最疯狂的一幕。
他们虽然跟裴永强在一起干活，但晚上休息并不在一起。
聂苍领了钱就准备到吃饭的窝棚打饭，可跟着到了地方才发现，原本每天挤挤攘攘的食堂，此时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
聂苍他们拿着木头做的盘子，看着空空如也的食堂，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打饭的？！”忽地，食堂里面走出一个人，他朝聂苍和李保峰喊了一句。
“大哥，这食堂的人呢？”聂苍凑到跟前。
“人？今天发工钱你不知道吗？手里有票子谁在这儿吃饭，没给你们预备，上营区前面吃好的去吧！”那人摆了摆手，二话不说就把聂苍往外面赶。
出了食堂，聂苍他们回到休息的营房时，里面同样看不到几个人的影子。
“二苍……咱要不要也去瞧瞧？”李保峰试着问了一句。
“行！咱去凑凑热闹，要这能消费，吃顿好的也行……”聂苍点头答应。
在营区混了十多天，聂苍对这里的规矩已经了解得七七八八。
平时在营区活动，只要顺着大家常活动的几条路，一般不会碰到守卫盘查，更不会被无缘无故地怀疑调查。
聂苍他们顺着营房前面的路，直奔来时曾经经过的那片繁华营地而去。
此时这里的景象，跟聂苍最初经过时，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初聂苍他们刚来的时候，从这里经过，虽然看上去繁华喧闹，但却不及眼前景象的十分之一。
只见几乎所有木屋的门都敞开着，路过几个房子，聂苍好奇地往里面打量，看见不少售卖饭食铺子，里面的东西五花八门，各种果子、糕饼，炒菜肉类一应俱全。
规模最大的杂货店门口，聂苍甚至看到不少的晾晒的俄式肉肠，这里的东西之丰富，比聂苍老家县城的供销社种类还要齐全！
“小伙子~来玩玩呀……平时下矿那么累，进来我给你揉揉肩膀吧……”在路上缓步前行，聂苍正犹豫着，要不要跟李保峰，寻个饭铺进去问问价格，旁边一处挂着红灯笼房子。
腰肢丰盈的女人身上香气扑鼻，见聂苍从自家门口经过，笑吟吟的上来打招呼拉客，全然没有一点儿生疏的感觉。
聂苍打量着女人的样貌，只见她全然是一副东方人面孔，口中的语言也是自己熟悉的东北方言。
“不必了，我们是来吃饭的……”聂苍不紧不慢，将对方揽着自己胳膊的手拿开，然后不为所动的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