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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吧？”列宾冷笑，用玩味的眼神看着聂苍。
“没……没问题。”聂苍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带着恐惧，但依旧壮着胆子，沉声回答道。
聂苍的恐惧自然是装出来的，他心里实际不但不害怕，甚至有些窃喜。
可在列宾这样杀人如草芥，绝对冷酷残忍的人面前，表现出害怕才能让对方打消疑虑。
一个到金矿卖命的普通人，绝不可能有这样的手段和心态。
一旦表现得过于沉稳，对方就会对自己的目的产生怀疑。
“跟我来……”列宾随口朝聂苍说了句，然后转身就出了营房。
矿工们望着聂苍，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李保峰心里庆幸的同时，自然为聂苍的死里逃生高兴。他攥紧的双手微微颤抖，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至于其他人就复杂多了。
其中很多都是矿上老油子，看见聂苍刚来了半个月，就得到俄国人的赏识，心里自然掺杂了不少羡慕嫉妒。
可望着地上，被随手枪杀的吴老根，众人心里又生出恐惧。
当上营房的把头固然让人羡慕，可其中的风险更大，跟享有的特权相比，还是老实干活，能保住命最要紧。
荣华富贵不是谁都有命享受的。
跟在列宾身后，聂苍七拐八转，被带到了营区前面一处最豪华的屋子。
“你是刚到矿上的，为啥到这边来？在家里犯事儿了？”列宾的中国话说得很流利，坐在椅子上审视着聂苍。
“嗯……”聂苍低着头回答。
“偷了生产队的东西，公社要把我抓了去坐牢……家里饿得没东西吃，就想到这边碰碰运气……”
“偷了东西？你在那边是干什么的？”列宾对聂苍回答产生了兴趣。
一个能悍然出手，绝命反击然后干脆利落杀掉两个人的家伙，绝非普通的无名之辈，这是列宾认定的事实。
他虽然提拔聂苍做了把头，但并不代表，认可了聂苍的来路。
将他叫来问话，就是想确认聂苍的身份。
有能力有胆识的人才，固然是矿上急需的。可没有忠诚和信任，这样的人就是最不稳定的定时炸弹。
列宾心里打定了主意，只要眼前这青年回答的不对路子，他出手的速度绝对比枪杀吴老根还要利落。
“我在村里是巡山队的猎户……就是因为这身份，进山打熊瞎子的时候被逮到，非说我盗取集体财产，要给我安上走资派的帽子……没办法了才铤而走险。”聂苍叹了口气，眼中写满了不甘。
“猎户？！”列宾听到这个意外的答案，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么说你之前就摸过枪？呵呵……这倒是说得过去……”他笑着点点头。
聂苍回答十分合理，这让列宾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今天被亚历山大家族的人突袭，虽然损失了不少矿工，连看守金矿护卫都死了几个，但聂苍出现是唯一的亮点，不但帮自己守住了一处营房，而且本身也有本事。
“过去的事儿就让他过去吧，以后在红场矿区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列宾欣慰地说道。
“当了把头，每个月能领到的票子，可比之前多不少，而且不用下矿干活，表现得好……食物、金子、女人都不是问题……”
“亚历山大家族那群杂种太可恨，已经完全坏了矿区规矩！”提到对手，列宾恨得牙根痒痒，冷着脸骂道。
“以后所有营房矿工也得选边站，谁背叛我们谢科夫家族，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列宾说着，就让手下将这消息吩咐下去。
从今天开始，之前跟亚历山大家族的约定彻底作废，接下来就是全面开战！
“我要让亚历山大家族的人知道，惹怒我们谢科夫家族，会有什么下场！”列宾想起自己跟亚历山大家族，那个新上任的女头目见面的场景就忍不住怒火。
表面上和谈稳住情势，如今坐稳了位置就在背后耍手段。
“臭贱东西……”列宾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杀意。
从列宾的住所出来，聂苍脸上表情骤然轻松。
黑暗中，他独自摸回自己所在的营房。
一进去，率先围上来的，自然是门口的宋瘸子。
“李把头……恭喜呀！”宋瘸子笑吟吟的开口，态度转变之快。
吴老根和另外两个高丽人的尸体，已经被处理干净，连地上的血迹，都被清水洗净。
除了淡淡的血腥味，营房里没有任何痕迹，仿佛那几人不曾存在过。
“宋大爷……”聂苍态度和善，笑着点了点头。
“刚才谢谢你替我说话，要不然真让吴老根害了……”
“害~谢什么！”宋瘸子摆了摆手。
“我说的都是事实，营房里兄弟们都看着呢！你救了大家，这把头的位置该是你的……”
宋瘸子在红场矿区十多年，双腿残废都能熬下来，自然不是因为金矿的俄国人大发善心，靠的就是自己察言观色，夹缝中求生的本事。
吴老根虽然被人胁迫，做出的举动本身并无大错，可他误判了形势。
以为矿工不参与两大家族的纷争是定式。
可实际上，随着矿上的形势越发紧张，那套东西早就行不通了。
谢科夫家族对敌人恨之入骨，任何投敌不反抗的行为都会被视为背叛。
明知道吴老根死定了，宋瘸子自然要选定新的盟友。
这时候帮聂苍一把，自己在营房的地位就能稳如泰山。帮聂苍说几句好话是顺势而为，今天就算自己不开口，俄国人也会把事情弄得清清楚楚。
跟宋瘸子打了个招呼，聂苍就准备去寻李保峰。
可刚走了几步，身后的宋瘸子忽然叫住了聂苍。
“李把头……你不用去给他们挤大通铺，营房把头的房间在这边……”宋瘸子拄着拐杖，说着将聂苍引到营房旁边的小门。
推开门，只见一个侧房，大概二十平左右的面积，里面敞亮整洁，除了宽大的木床，甚至还放了用来吃饭的桌椅。
“这是你休息的地方，专门给把头准备的……”宋瘸子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