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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妄在心里骂它:你再吵,我把你拆了换积分。
系统安静了一息。
下一条提示弹得更快。
【心率异常警告!】
谢无妄:“……”
很好,破系统根本不怕威胁。
夜塍似乎察觉到他的分神,托着他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不重。
只是让他无法再躲。
“谢无妄。”夜塍低声叫他。
谢无妄喉结动了动,明明平时满嘴跑火车,这会儿却半句骚话都挤不出来。
他看见夜塍垂下眼,视线落在他唇上。
那一刻,谢无妄脑子彻底空了。
他闭上眼。
唇上传来一点很轻的触感。
轻到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又烫得要命。
世界在那一刹静了。
没有系统警告,没有噬渊核心,没有清虚真人,没有修真界和魔界几百年的烂账。
只有夜塍的呼吸,隔着近得不能再近的距离,落在他脸上。
那个吻很短。
短到谢无妄还没来得及反应,夜塍已经分开了。
他睁开眼。
夜塍仍旧面无表情,唇线抿得很直,看起来像刚处理完一份棘手战报。
如果不是他耳朵红得快滴血,谢无妄差点就信了。
魔尊大人坐得端正,眼神也端正,只有呼吸明显比平时乱了一点。
谢无妄盯着他看了两秒,忍不住笑了。
他这一笑,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声音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颤。
“就这样?”
夜塍看向他。
谢无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努力让语气显得游刃有余:“你是在吻我,还是在碰词?”
夜塍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缝。
很细。
但谢无妄看见了。
夜塍抿了一下唇,耳根更红,眼神却沉了下来。
谢无妄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
好像逗过头了。
他刚想说一句“其实还行”,夜塍已经重新低下头。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
夜塍吻得依旧笨拙,却比方才认真许多。
他像在对待一件极重要的事,克制又小心,连呼吸都压着,不敢用太大力气。
谢无妄一开始还想着笑,后来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夜塍太认真。
认真到他胸口发酸。
这个人曾经被万魔噬体折磨了那么多年,习惯了杀戮,习惯了疼痛,也习惯了用冷硬把自己包起来。
可现在,他在学着亲吻一个人。
笨得要命。
也珍重得要命。
谢无妄原本悬着的手,慢慢抓住了夜塍的衣袖。
布料被他攥出细细的褶皱。
夜塍察觉到他的动作,身形微顿,却没有退开。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至少比刚才那两秒久。
等夜塍终于分开时,谢无妄整个人都有点软。他靠在窗台边,呼吸乱得一塌糊涂,耳朵也烧了起来。
偏偏夜塍还盯着他看。
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不舒服。
谢无妄被看得心跳又乱了。
系统幽幽弹出一条。
【宿主当前心率仍处于危险区间。】
谢无妄闭了闭眼:闭嘴,单身统没资格评价。
窗台另一边,小黑蹲在那里。
它原本睁着一双圆眼看得认真,等两人第二次吻上时,终于像明白了什么,默默抬起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只是爪缝开得有点大。
谢无妄余光瞥见,差点笑出声。
这一笑牵动呼吸,他又咳了一下。
夜塍立刻抬手扶住他后背:“不舒服?”
“没有。”谢无妄缓过气来,耳根热得厉害,却还硬撑着嘴欠,“就是被你的吻技震撼到了。”
夜塍看着他。
谢无妄被他看得心虚,声音低了点:“也不是不好,就是……”
他顿了顿,实在没忍住,“很像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刀都没拔稳,先把自己紧张死了。”
夜塍沉默。
谢无妄立刻补救:“但态度很好,值得表扬。”
夜塍的视线从他眼睛落到唇上,又慢慢移回来。
谢无妄心头一跳。
他忽然意识到,这种时候嘴欠很危险。
很危险。
夜塍没有再亲上来,只是抬手替他理了理被碰乱的发丝。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生疏的温柔。
谢无妄被他碰得安静下来。
两人就这么并肩靠在窗台边。
谁都没说话。
外面的猩红月光还在,寝殿里烛火微微晃着。小黑终于放下爪子,从窗台另一边跳下来,走到他们脚边,尾巴轻轻扫过谢无妄的衣摆。
谢无妄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荒谬。
前几天还在生死线上滚来滚去,今天竟然在这里讨论吻技。
他心口又热又酸,最后只化成一句很轻的话。
“夜塍。”
“嗯。”
谢无妄侧过脸,小声道:“你的吻技……需要练习。”
夜塍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太平静,平静得谢无妄忽然有种不祥预感。
果然,夜塍开口:“那就多练。”
谢无妄的脸从耳朵红到脖子根。
他张嘴就想反驳,寝殿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赤鸢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带着几分谨慎。
“夫人!有谢云裳的密信!说是紧急的!”
谢无妄和夜塍同时看向门口。
一股滚烫的羞恼,一股冰冷的杀气,几乎同时压过去。
门外的赤鸢尾巴都快炸开了,声音弱了一截。
“……我真的不是故意打断的。”
第275章谢云裳的密信
谢无妄抬手按住眉心,硬生生把那点羞恼压了下去。
夜塍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有眼神比方才冷了许多。
门外赤鸢显然很会审时度势,没敢推门,只把信封从门缝里小心翼翼递了进来。
“万象阁那边送来的,说是谢云裳亲笔,标了急信。”
谢无妄走过去接信。
赤鸢立刻往后退了两步,像怕自己再听见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谢无妄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道:“你退那么远干什么?”
赤鸢干笑:“属下怕尊上觉得属下碍眼。”
夜塍淡淡看她一眼。
赤鸢当场又退了两步:“属下告退。”
她溜得极快,脚步声眨眼就没了。
谢无妄关上门,拿着信回到窗边。
信封上确实是谢云裳的字迹。
他以前见过。
清秀利落,笔锋却带着一点倔劲。
谢无妄拆信时,心里有一丝很微妙的紧张。
谢云裳在太虚秘境出口认出了他,又毁掉血脉感应玉替他们断后。那之后修真界局势混乱,他一直没有等到她的消息。
现在她主动来信,至少说明人还活着。
谢无妄展开信纸,视线落下去。
第一行就让他眉头挑了一下。
清虚真人败退回清虚门后,一病不起。
禁术反噬极重,修为从化神境跌落到元婴期,寿元也被削去大半。如今清虚门表面封锁消息,实际内部已经乱成一团。
谢无妄轻轻啧了一声。
“元婴期。”
夜塍坐在旁边,眼神没什么波动:“还活着。”
“你没杀他,是对的。”谢无妄继续看信,“他现在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清虚真人这种人,最在意的就是仙门正统和天下清誉。
他曾经站在高处,把夜塍当成封印噬渊的活体牢笼,把魔界当成随时能牺牲的污秽之地。
现在封魔锁链碎了,修为跌了,清虚门也开始动摇。
他的道基没完全断,脸却被整个修真界看着踩进泥里。
这比杀了他痛快。
谢无妄往下看,第二条消息更有意思。
凌霄暂时接管清虚门事务。
谢无妄本以为这位清虚门真传会立刻清算魔界,至少也会维持原本立场,可谢云裳在信里写得很清楚。
凌霄在门内发表了一场演讲。
内容不长,但在清虚门内部掀起了不小波澜。
他说,魔界与修真界几百年的冲突,不该只由旧怨和偏见定义。
他说,清虚门过去追随掌门判断,未必每一步都正确。
他说,若一切纷争源于误解和隐瞒,那么重新审视双方关系,才是真正的仙道清明。
谢无妄看到这里,手指在信纸边缘轻敲了两下。
“凌霄变聪明了。”
夜塍抬眼:“你很关注他?”
谢无妄:“……”
这都能醋?
他把信纸往夜塍面前一递:“我是关注清虚门下一任话事人的态度,不是关注他这个人。”
夜塍没有接,语气平淡:“他看过你女装。”
谢无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那时候我是苏婉!他根本不知道是我!”
夜塍看着他。
谢无妄被看得头疼:“你能不能别在这种地方记仇?”
夜塍不置可否。
谢无妄决定不跟醋坛子讨论历史遗留问题。
他继续往下看。
第三条消息,是谢云裳自己的事。
她脱离谢家了。
信里说得很简单。
谢家在太虚秘境之后受清虚门牵连,内部忙着撇清关系。谢云裳趁乱进了祖祠,取走几样属于母亲旧物,然后当众与谢家断绝关系。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谢家小姐。
她做散修。
最后一段字迹明显比前面重。
“哥,你欠我的解释,我会来魔界找你。别想跑。”
谢无妄看着那行字,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里有无奈,也有一点很深的放松。
他把信递给夜塍。
夜塍这次接了。
他看得很快,看到最后一句时,眉峰微动。
“她要来魔界?”
谢无妄挑眉:“你不会不让她来吧?”
夜塍把信纸折好,放在桌上。
“她是你的妹妹。”他停了停,“可以来。”
谢无妄还没来得及夸他一句通情达理,夜塍又补了一句。
“但不准住在寝殿。”
谢无妄愣了一下:“她为什么会住在我们寝殿?”
夜塍神色淡定:“防患于未然。”
谢无妄看了他半天,最后扶额。
“夜塍,她是我妹妹。”
“嗯。”
“亲妹妹。”
“她会占你的时间。”
谢无妄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想说你堂堂魔尊,跟一个刚脱离家族的小姑娘计较什么,可对上夜塍那副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神情,又觉得自己说了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