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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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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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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魔发出低低笑声。
    谢无妄深吸一口气,走向骨门。
    经过夜塍下方时,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夜塍没有说话。
    可谢无妄手腕上的血契魔纹轻轻热了一下。
    像某种无声提醒。
    谢无妄心里一稳,抬脚踏入骨门。
    视野被黑暗吞墨。
    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一条由碎骨铺成的小路上。
    脚下每踩一步,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两侧是高高的骨墙,肋骨、臂骨、头骨密密堆叠,空洞眼眶全朝着他,像无数死者盯着新来的活人。
    空气里飘着灰白雾气。
    谢无妄只吸了一口,脑袋就开始发沉。
    【检测到噬魂雾。】
    【持续吸入将导致方向感混乱、幻听、神魂削弱。】
    谢无妄立刻掏初定魂铃。
    铃铛只有拇指大小,轻轻一摇,清脆铃声荡开。
    周围雾气被逼退三尺。
    有效。
    他立刻打开系统地图。
    眼前浮现半透明路线,弯弯绕绕,却比完全摸瞎强太多。
    “一个时辰。”
    谢无妄低声念了一遍,沿着路线往前走。
    他不敢跑太快。
    迷宫里处处是骨,白骨标济又在腕上,他越慌越容易踩陷阱。
    三分钟后,系统地图突然闪红。
    【危险。】
    谢无妄脚步一顿,下一步还没收回来,脚下骨地便塌了。
    整片碎骨像被抽空支撑,哗啦向下陷落。数十只骨爪从地下伸出,死死抓住他的脚踝。
    冷硬骨指扣进皮肉,疼得谢无妄脸色发白。
    他立刻抽出短匕砍下去。
    匕首砍在骨爪上,只留下浅浅一道印。
    更多骨爪爬上来,抓住他的裙摆、膝盖,甚至往小腹方向探。
    谢无妄后背发寒,袖中脱困符被他一把拍碎。
    【脱困符使用成功。】
    【积分-2。】
    一道黄光炸开,抓着他的骨爪齐齐断裂。
    谢无妄趁机翻滚出去,膝盖磕在碎骨上,疼得他差点骂娘。
    系统余额从七变成五。
    他心疼得眼前发黑。
    “白骨,你最好值这个价。”
    他咬牙爬起来,刚往前冲出几步,耳边便传来白骨的笑声。
    “魔尊妃,跑得太急,骨头会疼的。”
    谢无妄没有回头。
    定魂铃再次摇响,雾气被驱开。他按着系统路线转入左侧骨廊,却在转弯刹那猛地矮身。
    一只骨爪从墙里刺出,擦着他的发髻掠过。
    发簪断成两截。
    谢无妄心口一跳,还没来得及庆幸,整面骨墙忽然鼓起。
    白骨的半截身子从墙中探出。
    她的少女脸贴着骨墙,笑容甜美。
    “找到你了。”
    骨爪对着谢无妄的脖颈抓来。
    距离太近。
    谢无妄侧身躲避,仍被锋利骨指擦过脸颊。
    血珠一下滚落。
    刺痛从脸上传来,谢无妄顾不上疼,抓起定魂铃朝白骨砸去。
    铃声近距离炸开。
    白骨的动作顿了半息。
    谢无妄趁这半息往后退,背撞上另一侧骨墙,疼得差点岔气。
    白骨却没有追上来,只用那半边骨脸看着他脸上的血。
    “真漂亮。”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骨指上的血。
    “人族的血,果然软。”
    谢无妄抬手摸了摸脸。
    指腹沾到温热血迹。
    下一刻,血契魔纹传来轻微刺痛。
    他动作停住。
    不对。
    这痛不只在他脸上。
    谢无妄心念一动,眼前系统投出外界观战台的画面。
    魔座之上,夜塍面色如常。
    可他的右脸颊上,缓缓裂开了一道与谢无妄一模一样的伤痕。
    鲜血顺着他的脸侧滑下。
    谢无妄呼吸猛地一滞。
    血契共伤。
    第30章疼的可不是我
    观战台上,最先看见那道伤的是赤鸢。
    她指尖绕着的火线停住,眼尾微微挑起,目光从夜塍脸上落到迷宫画面里谢无妄的脸上。
    两道伤,一模一样。
    玄甲也看见了,冷硬眉峰压得更深。
    九幽藏在黑雾里的视线动了动,意味不明。
    群魔的议论声低低散开,又很快被魔尊身上的威压压了回去。
    夜塍抬手,指腹擦过脸颊血迹。
    他神色没有变化,仿佛那点伤根本不值一提。
    可他握着扶手的手指已经陷入石中。
    裂纹从指下蔓开,细碎石屑无声滚落。
    白骨站在迷宫骨墙中,也看见了观战台上的变化。
    她笑声停了一瞬。
    谢无妄捕捉到了。
    他靠着骨墙喘夕,脑子却飞快转起来。
    白骨敢伤他,是因为试炼规则允许。可若每一道伤都会同步出现在夜塍身上,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魔尊可以不在意小伤。
    白骨却不能真把魔尊伤重。
    这不是护短,是魔界铁律。下属借试炼伤到尊上,哪怕她是四大护法,也会被夜塍剁了喂万魔窟。
    谢无妄心脏跳得很快,眼神却一点点亮起来。
    生死血契,原来还能这么用。
    白骨歪头看着他,骨火轻晃:“你笑什么?”
    谢无妄抹去脸上的血,慢慢站直。
    “妾身只是觉得,白骨大人的手真准。”
    他声音很轻,甚至还带着点笑,“划得妾身疼,也划得夫君疼。”
    白骨半张少女脸的笑意淡了些。
    “你拿尊上压本座?”
    “妾身哪敢。”
    谢无妄嘴上说不敢,人却往前走了一步。
    白骨眼神微变。
    她的骨爪还停在墙边,谢无妄这一步,几乎是主动把自己送到她攻击范围里。
    观战台上,赤鸢低低笑出声:“这小夫人胆子越来越大了。”
    玄甲冷哼:“找死。”
    九幽却没有接话。
    他看着迷宫里那个纤弱身影,想起冥渊池边谢无妄反咬他的样子。
    这人怕死。
    但越怕死,越会把每一处能利用的缝隙咬到出血。
    迷宫内,白骨的骨爪从墙中探出,直逼谢无妄肩头。
    谢无妄明明能躲,却只偏了半寸。
    骨爪划过肩侧,撕凯衣料,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同一刻,观战台上的夜塍肩侧也裂开血口。
    他垂眼看了一下。
    石扶手又多了几道裂纹。
    白骨的动作停住。
    谢无妄疼得冷汗都下来了,脸上却还挂着那点柔弱笑意。
    “白骨大人,继续啊。”
    白骨眼眶里的骨火一跳。
    “你不怕疼?”
    “怕。”谢无妄答得很干脆,“可妾身更怕死。”
    他握紧袖中的止血丹,声音压低,“只要妾身伤得不重,夫君也只是小伤。可大人若一不小心下手重了……”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白骨想撕碎他,可以。
    代价是魔尊也要一起承伤。
    迷宫骨墙开始发出咔咔声,像整座迷宫都在白骨情绪牵动下活动。
    白骨盯着他,半张少女脸露出天真又残忍的神情。
    “你以为这样,本座就不敢动你?”
    “敢。”谢无妄抬手按住肩上伤口,“所以妾身才说,大人手准。”
    这句话比挑衅还恶心人。
    白骨若伤轻了,就是被他拿捏。
    若伤重了,就是冲撞魔尊。
    谢无妄就是要把选择逼到她手里。
    骨墙里伸出更多骨爪。
    谢无妄摇响定魂铃,借铃声挡住一波噬魂雾,同时沿着系统路线往后退。
    白骨这一次追得慢了。
    她仍能从任何骨堆里出现,却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直取命门。骨爪擦过他的手臂,划破他的裙摆,或在他背上留下一道浅痕。
    每一下都疼。
    每一道伤都会同步出现在夜塍身上。
    观战台的气氛越来越怪。
    魔尊脸颊、肩侧、手臂陆续出现细小血痕,虽然都不致命,却足够让群魔闭嘴。
    没有人敢笑了。
    夜塍坐在魔座上,脸色冷淡,只有眸底越来越沉。
    赤鸢看着他的手,轻声道:“尊上若心疼,现在叫停还来得及。”
    夜塍扫了她一眼。
    赤鸢立刻闭嘴,笑意却没完全收起。
    迷宫内,谢无妄靠在一处骨柱后,快速吞下一枚止血丹。
    伤都不深,但累积起来也够受。
    更糟的是,痛觉转移的后劲还在,他的身体比平时更沉。
    系统地图显示,距离一个时辰结束还有大半。
    谢无妄咬住指节,逼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只靠共伤。
    白骨迟疑,不代表她不会换办法。她完全可以困住他,用噬魂雾慢慢耗死他,或者逼他踩进更狠的陷阱。
    就在这时,白骨的笑声又从头顶传来。
    “魔尊妃,你的小聪明用完了吗?”
    谢无妄抬头。
    骨柱上方,一张张骷搂脸同时张开嘴,喷出灰白雾气。
    噬魂雾浓度暴涨。
    谢无妄立刻摇响三枚定魂铃。
    铃声叠在一起,短暂撑凯一片清明。可雾气太多,铃声边缘很快被吞墨。
    白骨不直接伤他了。
    她要耗死他。
    谢无妄眼前开始发花,耳边隐约传来婴孩哭声、骨头碎裂声,还有谢家偏院大火里的嘈杂声。
    幻听在钻他的心神。
    他扶住骨墙,掌心被碎骨割破。
    不能再拖。
    谢无妄抬眼,看见白骨的半张脸从前方骨墙里浮出,骨爪慢慢伸向他的小腹。
    这一爪不快。
    像试探。
    也像故意吓他。
    谢无妄没有后退。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白骨的骨爪停在他腹前一寸,指尖森冷死气已经穿透衣料,刺得皮肤发麻。
    谢无妄垂在袖中的手悄悄按上腹部。
    【是否是放胎心模拟?】
    他点下确认。
    极轻的跳动声从他腹中传出。
    咚。
    咚。
    咚。
    声音不大,却在满是死气的万骨迷宫里格外清晰。
    白骨的骨爪停住了。
    谢无妄抬起眼,脸色苍白,声音却放得很轻。
    “白骨大人。”
    他抬手护住小腹,像真护着什么脆弱的生命。
    “你吓到他了。”
    白骨没有动。
    她眼眶里的骨火乱了一下。
    那半边少女脸上的笑意慢慢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
    她低下头,死死盯着谢无妄的腹部。
    “你肚子里……”
    骨骼咔咔作响,她的声音第一次不再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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