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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在本尊。”
谢无妄也皱起眉。
对。
他能伪装。
夜塍怎么办?
魔尊身上的魔气太特殊,哪怕压制修为,也不可能瞒过那些宗门长老的探查。更何况太虚秘境入口一定有高阶修士坐镇,夜塍一旦露出半点破绽,局面只会比他暴露更糟。
谢无妄刚想说“要不我自己去”,夜塍周身的魔气忽然收拢。
不是简单地压下去。
而是一寸寸沉入经脉、骨血、神魂最深处。
黑色魔气消失后,夜塍身上的压迫感也随之淡去。他依旧站在那里,五官冷峻,身形挺拔,可那股属于魔尊的森冷威压竟像被彻底封住了。
谢无妄用灵视扫过去。
眼前的夜塍,灵力平稳,气息干净,修为约莫在金丹后期。
若不是他亲眼看见夜塍收敛魔气,恐怕真会以为眼前只是个实力不错的散修。
谢无妄睁大眼睛。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夜塍神色平静:“本尊是魔尊,不是只会放魔气的蠢货。”
谢无妄:“……”
这话听着是骂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竟从里面听出一点隐隐的得意。
他围着夜塍转了一圈,又伸手在他肩膀边探了探,确认那股魔气真的消失得干干净净。
“连我都快敢觉不到了。”
夜塍抓住他乱摸的手,眼神微沉。
“别乱碰。”
谢无妄被扣住手腕,也不挣扎,反倒笑眯眯地凑过去:“你不是不让我一个人去吗?现在你能伪装了,说明你早就打算跟我一起去。”
夜塍没有否认。
谢无妄心口微热。
这人嘴上总是凶,背地里却什么都准备好了。
沧溟正好从殿外进来,手中拿着两块刚做好的身份玉牌。她看见夜塍周身气息,神情先是一怔,随后便明白了。
“尊上已经决定同行?”
夜塍淡淡“嗯”了一声。
谢无妄本来挺高兴,沧溟却没有立刻露出轻松神色。
她放下玉牌,犹豫片刻才开口:“尊上,压制魔气的秘法确实能瞒住检查哨,但有一点需要提前说明。”
“这种状态最多维持十五天。”
“而且压制期间,尊上的修为会降至元婴初期。”
谢无妄的笑意一下淡了。
元婴初期。
这修为放在散修中当然不低。
可太虚秘境鱼龙混杂,各大宗门都会派天才弟子进入。若在秘境里遇到什么上古凶兽,或者清虚门的人识破深份,元婴初期的夜塍根本无法像平日那样横推。
最危险的是,夜塍还不能动用过多魔气。
一旦魔气反扑,伪装便会彻底失效。
“不行。”
谢无妄几乎没有犹豫。
夜塍抬眸。
“你不能去。”
谢无妄站到他面前,语速快了些:“秘境本来就危险,你又要压着修为。万一碰到清虚真人的人,万一被他们围住,万一万魔噬体在里面发作怎么办?”
“我可以自己去。”
“沧溟给我准备身份令牌和易容阵纹,我进去后不惹事,只找东西,拿到积分马上出来。”
夜塍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谢无妄还想继续说,夜塍却先一步打断了他。
“你一个人去更危险。”
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
可谢无妄知道,这是夜塍真正动怒前的样子。
“上次你孤身去修真界,回来时半条命都没了。”夜塍盯着他,眼底红意极深,“这次,不可能。”
谢无妄张了张嘴。
夜塍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本尊可以压制魔气。”
“本尊可以护住你。”
“你想进秘境,本尊陪你进去。但你想把本尊留在魔界,自己去赌命,想都别想。”
谢无妄心里一软,又有些无奈。
他知道自己说不过夜塍。
这人认定的事,十头魔兽都拉不回来。
更何况,夜塍说得没错。
太虚秘境里有太多原著之外的变数。他熟知剧情,却不是无敌。若真遇到生死危机,有夜塍在身边,至少他不用像上次那样断开血契魔线,赌夜塍能不能及时赶到。
谢无妄转了转眼珠。
既然拦不住,不如换个思路。
“好。”
夜塍眼神微动。
谢无妄抬起头,露出一个特别乖的笑。
“你要跟着可以,但必须听我的安排。”
夜塍眯起眼:“你安排本尊?”
“入乡随俗嘛。”谢无妄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分析,“太虚秘境里最容易被盯上的,就是那些气势太强、修为太高、看着就很不好惹的人。”
夜塍面无表情。
谢无妄继续道:“所以你得收敛一点,不能动不动就杀人,也不能开口闭口本尊。”
“还有身份。”
夜塍盯着他:“什么身份?”
谢无妄停顿了一下。
他脑子里,一个绝妙的伪装方案慢慢成形。
唇角也随之扬了起来。
“在秘境里,你是我的……”
“护卫随从。”
夜塍脸上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去。
第154章伪装方案大作战
“不行。”
夜塍拒绝得干脆利落。
谢无妄抱着手臂,坐在椅子上,半点不意外。
“为什么不行?”
夜塍冷着脸:“本尊不做随从。”
“那是伪装。”
“也不做。”
谢无妄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夜塍,你得明白,我们这次去的是修真界。你若装成宗门弟子,太显眼。若装成散修首领,检查哨的人会重点盘查。”
“可你做我的贴身护卫就不同了。”
他站起来,走到夜塍面前,认真分析。
“一个来自偏远小宗门的天才女修,带着一个沉默寡言的护卫,去太虚秘境找机缘,这很合理。”
夜塍的眉头越皱越紧。
“女修?”
谢无妄笑得有点心虚:“对啊,我扮女修。”
“清虚真人感知到的是男性灵脉气息。他现在满世界找的,是一个可能与魔界有关的男修。只要我换成女装,再遮住气息,他做梦都不会往我身上想。”
“而且女修在秘境里,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夜塍眸色沉沉。
“谁会对你放下戒心?”
谢无妄一愣。
“正常人啊。”
夜塍没说话。
谢无妄反应过来,忽然想笑。
原来这人根本不在乎身份合不合理。
他在乎的是,谢无妄要穿女装出去招摇。
“你别这样看我。”谢无妄清了清嗓子,“我以前又不是没穿过。”
夜塍看着他,语气凉凉的:“以前你是替嫁新娘。”
“那不是形势所迫吗?”
“现在也是?”
“现在是为了发财。”
夜塍:“……”
沧溟和赤鸢站在一旁,已经忍得很辛苦。
尤其赤鸢。
她抱着手臂,唇角都快压不住了。
谢无妄扭头看她:“赤鸢,你说这个方案怎么样?”
赤鸢想都没想:“很好。”
夜塍冷冷看过去。
赤鸢立刻补充:“我是说,谢公子的方案很周全。尊上当护卫也很合适,您脸冷,不爱说话,看上去确实像个拿钱办事的。”
夜塍眼神更冷。
赤鸢不怕死地继续道:“而且您扮护卫,旁人最多觉得您不好惹。若扮成谢公子的道侣,才更容易被人盯上。”
谢无妄在旁边疯狂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
夜塍沉默许久,最终抬手揉了揉眉心。
“沧溟。”
“属下在。”
“准备易容。”
这便是答应了。
谢无妄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那我去换衣服?”
夜塍看了他一眼。
“去。”
半个时辰后。
偏殿内的屏风被人从里面推开。
赤鸢原本正低头摆弄传讯玉符,听见动静后抬头,下一刻便顿住了。
谢无妄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裙。
裙摆上绣着浅淡竹纹,腰间系着一条青色丝绦,将本就纤细的腰线勾得更加明显。沧溟替他施了高阶易容术,原本清俊的眉眼被修饰得柔和许多,眼尾微微上挑,少了几分少年锐气,多了种清冷又明艳的气质。
乌发半挽,发间只簪了一根翠色玉簪。
不算华贵。
可越是简单,越显得那张脸干净得过分。
赤鸢围着他转了三圈。
“啧。”
谢无妄提着裙摆,有点不自在:“你别啧了,到底怎么样?”
赤鸢摸着下巴,认真评价:“比真正的女修还像女修。”
谢无妄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当然。我从前顶着红盖头,连魔尊都骗过去了。”
夜塍坐在不远处,闻言抬眸。
谢无妄的声音顿时小了。
“咳,后来不是没骗过去吗?”
赤鸢笑得更明显了。
沧溟则上前检查阵纹。
她指尖在谢无妄眉心一点,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青光融入皮肤。
“易容术可维持二十日,气息遮蔽阵纹需要每日补一次灵力。至于声音,变声丹会在出发前交给你。”
谢无妄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身衣服其实很保守。
领口不算低,袖口也收得严实,只是裙摆层叠,走路时有些麻烦。他正准备转身问夜塍意见,便发现对方一直没说话。
夜塍坐在窗边,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太沉。
谢无妄被看得心里发毛,抬手摸了摸脸:“怎么了?易容哪里有问题?”
夜塍没回答。
他起身走过来,步子很慢。
谢无妄下意识站直。
夜塍停在他面前,视线先掠过玉簪,又落到他领口处。
那一小截锁骨露在白衣外,干净得晃眼。
片刻后,夜塍开口。
“换一件。”
谢无妄:“啊?”
夜塍的声音没有起伏。
“领口太低。”
谢无妄低头看了一眼。
他这领口都快包到脖子了。
“哪里低了?”
夜塍抬手,指腹轻轻碰了碰他露出的锁骨。
谢无妄呼吸一顿。
夜塍神色冷淡,语气却不容置疑。
“遮住。”
赤鸢没忍住,转过身去笑。
沧溟低头整理阵纹,肩膀也微微抖了一下。
谢无妄脸有些热,嘴上却不肯认输:“夜塍,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现在扮的是女修,总不能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