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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首战二(第1/2页)
漫天箭雨倾泻落地，冲锋阵线瞬间大乱。
张禄带着自己的百人队硬顶在前排，身边士卒接连中箭栽倒，惨叫声此起彼伏。队伍里不少人本能生出退意，脚步频频后缩，可人人心头都悬着一口利刃——后阵乌桓烈的千余胡骑全程压阵，军令严明，临阵退后者当场射杀。
没人敢明目张胆溃逃，却也没人敢再硬着头皮往前冲。
整条进攻阵线瞬间僵在原地。
不仅是整编汉军，两翼推进的孔雀步骑同样承受着精准密集的高地箭袭。平原无遮挡，直面高地俯射，一轮箭雨扫过，前排士卒成片倒地。
慌乱之中，所有士兵都在拼命寻找掩护。
张禄眼神极快，瞥见身侧不远处有一处天然低洼凹地，立刻低喝一声，身子一缩率先冲跃下去，整面大盾死死扣在头顶。
“都下来！就地稳住！”
他这一声喊，成了百人队唯一的救命信号。全队士卒瞬间四散脱离冲锋队列，争先恐后扑进这片凹地之内，人人举盾叠顶，缩着身子死死躲避上方箭雨，再也无人敢踏出半步，继续向前推进。
短短一轮齐射，乌桓烈引以为用的先锋前军，直接被死死压制在平地，寸步难进。
平地与高地的优劣，在此刻展露无遗。
短暂的混乱过后，下方联军勉强稳住阵脚，开始零星反击。
两翼孔雀军战意更盛，顶着伤亡抬手挽弓，漫天箭矢朝着高地汉军阵地反向抛射，箭雨密集，声势颇大。
但地势差距是天堑。
下方仰射，力道、准头、射程全都大打折扣。对面六郡边骑依托壕沟、木栅、高地三重防御，人藏阵稳、不动如山。
绝大多数箭矢要么力道不足半路坠落，要么钉在盾牌、木栅之上，能越过障碍伤到守军的寥寥无几。
高地之上的汉军几乎零损耗，依旧阵形齐整。
反观下方，联军每一次抬手反击，都要暴露身形，随即引来新一轮精准的俯射箭雨，伤亡持续叠加。
一攻一守，高下立判。
整支先锋大军，彻底被钉死在高地之下的平原之上，进退两难。
后阵高地之上，乌桓烈勒马伫立，将前军乱象尽收眼底。
原本稳步推进的阵型，此刻彻底乱作一团。整支整编汉军全无半分战意，没人敢顶着箭雨仰攻高地，一队队士卒四散奔逃，遍地寻找土坑、洼地处蜷缩躲避。方才喊得震天响的誓死报国，到头来只剩一群畏战避敌的懦夫。
乌桓烈眼底戾气暴涨，咬牙低喝怒骂。
“一群怂货！”
他目光冷冽扫过遍地缩藏的兵卒，瞬间锁定那处藏得最安稳的低洼凹地——正是张禄的百人队。全队百人龟缩坑底，举盾藏头，连抬头接战的胆子都没有，俨然打算就地耗到战事结束。
乌桓烈再不迟疑，抬手抽弓、搭箭、拉满，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冷亮的箭尖死死对准洼地之中探头张望的人影。
此时陈小三正撑着盾牌，悄悄抬首往后阵张望，想看看主将有没有追责的动静，心里还暗自庆幸自家百长机灵，寻到一处稳妥掩体。
下一瞬，破空锐响骤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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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笔直穿透陈小三咽喉。
他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双眼骤然圆睁，喉咙涌出大片血沫，身体猛地一僵，直直栽倒在坑底的泥土里，瞬间没了声息。
一坑之内，死寂瞬间笼罩。
张禄就缩在咫尺之遥，全程看得清清楚楚。
温热的血水溅到脚边，方才还在和自己低声算计、敷衍战事的心腹副手，转瞬之间毙命当场。
一股彻骨寒意顺着张禄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血液瞬间冰凉，头皮发麻，整个人彻底吓傻。
他这才猛然惊醒，乌桓烈不是吓唬人。
后阵压阵的千胡骑，专治一切临阵畏缩、装死避战。不管你躲得多隐蔽、藏得多稳妥，只要敢不往前死战，便是必死结局。
周围缩藏的士卒也尽数看见这一幕，人人心神巨震，恐惧压过了对前方箭雨的畏惧。
张禄浑身发抖，再不敢有半分侥幸心理，猛地撑起盾牌，扯着嘶哑的嗓子疯狂嘶吼。
“冲！所有人往上冲！”
他率先爬出低洼凹地，举盾迎着高地箭雨大步前冲。
麾下百人队被这血淋淋的一幕彻底震慑，没人再敢退缩，纷纷从掩体里窜出，紧随其后，硬着头皮向着高处的汉军阵地，再次发起冲锋。
原本僵死停滞的阵线，在一场残酷的立威杀伐之下，被迫再度向前涌动。
张禄嘶吼着带头冲出洼地，麾下士卒连同两翼孔雀军，硬着头皮重新顶着高地飞来的箭雨向上扑冲。所有人都被逼到绝路，前有汉军阵地，后有乌桓烈的督战骑兵，只能咬着牙往上硬闯。
可就在这一瞬，一阵闷雷般的轰鸣自谷口方向轰然响起。
是马蹄声。万千铁蹄踏过平原，如同惊雷滚地，由远及近，震得脚下泥土都微微发颤。
众人慌忙抬眼望去。原先守在高地上的边骑分出近三千人，不再固守壕栅，直接翻身上马，发起迅猛的反冲锋！这支精锐骑队直直瞄准联军阵型的薄弱缝隙猛扎过来，一边疾驰一边放箭，箭矢随飞驰的马身泼洒而下。弓骑来去如风，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布防。
这一幕直接击溃了联军仅剩的胆气。
说来讽刺，方才乌桓烈一箭射杀陈小三，逼着张禄这一队拼命向前；如今这波雷霆般的骑兵冲锋，反倒阴差阳错给了他们溃逃的机会。
两翼的孔雀军最先撑不住，看见骑兵已经冲入阵列，当即无心再战，纷纷调转方向慌忙后撤。两翼一崩，整条进攻阵线立刻裂开巨大缺口。
张禄眼见大势已去，再也顾不上什么军令、身后的督战队。他狠狠把盾牌往地上一丢，大喊一声，直接掉头向后狂奔。他手下剩下的百十来人见状，再也不肯硬撑，一窝蜂跟着他四散奔逃。
后阵的乌桓烈原本还想弹压溃兵，可看见这支边骑势头凶猛，径直朝着自己的方向冲来，哪里还敢继续督战。他再也顾不得斩杀逃兵，拨转马头，率先策马奔逃。
主将一跑，全军再无半分抵抗的心思。原本压向前方的联军彻底崩盘，士兵四散奔逃，平原之上到处都是溃退的人马，甲胄、兵刃丢得满地都是。前哨一战，以乌桓烈这边全线溃败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