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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各怀鬼胎(第1/2页)
青律听着朱判戏谑的笑声,唇角微勾。
那笑容在他干裂脱皮的嘴唇上显得格外僵硬,皮笑肉不笑,既丑陋,又诡异。
既然对方要权限,给他就是了,正好把这块烫手山芋甩出去。
“行啊。”青律听见自己说。
“你要来就来吧,我这边正好缺人手。”
“刚好有一具空余的造物,权限我给你开,你过来吧。”
朱判挑了挑眉,明显有点意外。“答应得这么痛快?”
“想通了。”
青律的语气平平,毫无起伏。
“你说得对,光靠我那几只造物确实拿不下西境。”
“你来了,我轻松点,你也有好处拿,两全其美。”
朱判盯着远方看了两息,掂量着青律这话有几分真。
以他对青律的了解,此人不应该答应得这么痛快才是。
但青律坦然地开放了权限,又让他有些犹疑不定。
不论如何,元凤精血他是不可能放弃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你动作快点。”
“我会的。”青律说,“毕竟合作嘛。”
朱判轻佻地笑着,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一般,切断了通讯。
珠子熄灭后,青律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把珠子收进袖子里,背靠石壁,闭着眼。
青律嘴角那层假笑一点一点剥下去,露出底下一张冷冰冰的脸。
“合作。”
他把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碾碎了吐在地上。
青律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胸腔。
根须在肋骨之间慢慢蠕动,发出黏腻的水声。
这具躯壳撑不了多久了,很快皮肤就会开始大面积干裂脱落。
到时候他连人形都维持不住,只能缩回根脉里当一条大号蚯蚓。
他等不了。
朱判也等不了。
两个人都在抢时间。
三万年的纠缠,朱判自然清楚他驱使死物的能力。
丹符阵器,驭卜傀咒,八艺杂术,这么多年来,青律只专修傀之一术。
他炼出来的造物,魂魄核心捏得死紧,一半搁躯壳里维持运转,一半攥在手心里当保险。
造物敢龇牙,他捏碎那一半,造物当场瘫成一堆烂肉。
身在葬天的这么多年来从没出过岔子,他对自己这门手艺有绝对的把握。
更何况,傀术修到深处,造物本身就是最好的神降容器。
青律抬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胸腔,指尖碰到根须表面湿滑的黏液,微微发烫。
但这回不像以前一样了。
他这回手里有牌了。
朱判不知道他炼了一具什么玩意儿出来。
正常情况下,造物不能有自主意识。
这是傀术的铁律。
神降术要的是空壳子。
宿主脑子里但凡有点自己的想法,外来神魂住进去就跟住进一间有人砸墙的屋子似的,根本待不安生。
轻则神魂排斥,灵力紊乱,重则两个意识在壳子里打成一团,谁也控制不了身体,最后双双报废。
朱判想要神降过来,这不正好有个现成的,藏着一个有自主意识的残次品。
他方才用蚕天根探过了,确实有意识,还是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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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律当时气得想直接引爆,但朱判的传讯来得巧,他念头一转,改了主意。
有意识好啊。
青律捏着蚕天根的手指慢慢收紧,暗红色的根须在他指缝间滑腻腻地扭动。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干裂的嘴唇缝里挤出来,又尖又哑。
真是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朱判要容器,他给容器。
朱判要神降,他开权限。
朱判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笑嘻嘻地拎着神魂往夔牛壳子里一钻。
然后呢?
对方会住进一个带自主意识的造物躯壳里,短期不会出任何问题。
夔牛壳子里的那个小残次品魂力弱得可怜,撑死了六阶水准。
但朱判的神魂压进去,跟大象踩蚂蚁似的,一脚就能碾碎。
朱判会觉得一切顺利,容器干净好用,指哪打哪。
但时间一长……
青律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下嘴唇,尝到一丝铁锈味,大概是刚才笑得太用力,把嘴皮子扯破了。
时间一长,朱判的神魂跟夔牛壳子里的残次品意识就会慢慢起排斥。
神降术的本质是外来神魂接管躯壳,但接管不等于融合。
时间久了会如何,他还真是期待啊。
到时候真龙伏诛,他跟朱判瓜分完各自想要的,朱判再察觉异常,那场面一定很有趣。
青律越想越兴奋,根须末梢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甩出一串暗红色的液滴。
他赶紧压住情绪,把根须往泥地里按了按。
他当然不会在朱判神降之后立刻翻脸。
翻脸得挑时候。
等朱判跟真龙打得两败俱伤,等他把真龙吞噬,等朱判的神魂跟夔牛壳子纠缠得最深,已经拔不出来的时候。
他再动手。
反正青律干完这一票也不打算回葬天了。
他会远走高飞,去外州,去一个连巡天域主的窥天术都照不到的地方,这辈子都不跟朱判见面了。
等朱判反应过来自己被坑了,夔牛壳子里的残次品意识已经跟他缠得难分难解,想抽身都抽不出来。
还当四方使?
能保住修为不往下掉就谢天谢地了。
青律又忍不住笑,这回笑得比刚才更用力,肩膀都在抖,根脉在身下哗啦啦地翻动。
有了真龙之身,他就不再需要朱判的血液了。
纠缠了三万年,终于可以狠狠报复回去了。
就算以后非常不幸,和朱判再度相遇。
届时,他已经吞了真龙,修成了完整的真龙之躯,龙珠在丹田里滴溜溜转,龙鳞覆体,龙息如潮。
而朱判呢,修为下滑,神魂残破,依旧是一只身中剧毒的丑陋伪凤。
云泥之别就是他们的以后。
青律想得胸口发烫,蚕天根跟着躁动起来,根须末端的倒刺一根根炸开,把石洞地面犁出密密麻麻的沟。
他赶紧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疯劲儿往下压了压。
不能急,不能急。
他松开蚕天根,在石洞里来回踱了两步,下半身的根脉在地上拖出一片暗红色的湿痕。
踱完了,他重新坐下来,捏着珠子给朱判回了一道传讯。
“权限开了,夔牛造物。”
“你来吧。”